我待了一小會就離開了,我其實隻想對他說一聲抱歉,可他注定是聽不見了。
在我關上病房門的時候,卻沒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吳天宇小拇指微微動了一下……
下樓的時候我正巧遇到了鄭北樓,他本來就在這家醫院見習,只是過年那幾天放假才有時間陪我們到處跑。
當他知道我要走到時候並不驚訝,只是問了一句:“你和北燕說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要不是被耽擱了我本來早就到家了,告別的話早就說過了,就沒必要說第二次了。”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這次沒有意外,我順利地坐上了回程的車。
在車上,我聽見有前幾個座位的小孩對著身邊的大人喊道:“媽媽,我看見海盜了!”
他媽媽順著小孩手指的方向朝我看了過來,然後趕緊把他拉回了座位上。
海盜嗎?
我頭上扣住左眼的黑色眼罩看起來確實為我添了幾分不一樣的氣質。
如果把手換成鉤子,一隻腳換成木棍,看起來就和電視裡的海盜一樣了。
用一句話可以很貼切地形容:看著就不像個好人。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拿出來一看,是油菜花的短信:
“你居然背著我一個人偷偷跑了!
(???)”
我嘴角一彎,回到:“你這叫什麽話?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走的。對了,那塊木牌你扔了沒有?”
“早就扔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又不願意說,小氣死了!”
“扔了就好,過兩天我給你個更好的,你記得收。”
那塊無事牌肯定是不能用了,我還是得用別的替代品補償一下,要不然她因為沒了鎖心障以後真出了什麽事,我非得內疚一輩子不可。
之前給了唐小棠一串珠子,我決定回去的時候勻出四顆寄給油菜花。
傍晚的時候我來到了市裡,之所以沒有直接回九陽是因為我還要辦一件大事。
順著人流走沒走兩步就看到一個和我一樣帶著眼罩的小黃毛站在出站口。
大半年沒見,小黃毛趙銘的猥瑣氣質不減當年,只是臉上的肉看起來比之前要多了一點。
經歷了周國富那件事情之後孫大師就宣布“隱退”了,實際上是被嚇怕了。
我們三個當事人就數小黃毛最慘,眼睛都被挖了一隻,他沒再跟著孫大師,而是到市裡經營了一些買賣。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買賣”還是繞不過忽悠人的那一套,就是擺古玩攤的。
賣的當然都是假貨,要是真遇到個愣子,還真可以應那句“開張吃三年”。
他在人群中看到我後臉色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招手喊道:“陸哥,在這裡!”
走過去後他從兜裡掏出了一包華子:“陸哥,你這眼睛是……”
“出了點問題,還是遮住比較好。”我沒打算解釋太多,敷衍過去後打趣道:“行啊,你這都抽上華子了,看起來混得不錯啊!”
“撐撐門面而已。”他謙虛地撓了撓頭,卻還是難掩得意之色。
“說你兩句你還喘上了。”有救命之恩在前,我在他面前說起話來特別硬氣:“托你打聽的事情怎麽樣了?”
他拍著胸脯道:“嗨,還要打聽個毛線,這事我熟,你就放心跟我走就是了!咱們先去吃個飯,我師傅前些天打電話還和我提到你來著……”
這小子倒也仗義,
帶著我走進一家看起來比較高檔的酒樓點了七八個大菜,本來還要喝酒,但我還有正事要辦,只能推掉了。 放下筷子後,他剔著牙問道:“陸哥,你到底要賣什麽東西,怎麽神神秘秘的?”
我打了個飽嗝,摸著吃撐的肚子道:“說起來和那件事情還有些關系,周國富你記得吧,他托我辦了點事,我收了點好處費,這次就是要處理掉。”
和油菜花不同,這小子親身經歷過那些事,沒必要瞞著。
“周……周國富!他……他不是……早死了嗎?”趙銘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那……那你……是怎麽……”
我笑道:“你真想知道?”
“不想!”他立馬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看你也趕時間,咱們還是早點乾正事吧。”
他原本還不緊不慢的,還說要留我在市裡玩幾天,現在卻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我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東西就在背包裡,你放心,這是他答應給我的,除了來路不好解釋,剩下的絕對不會有後患。”
他僵硬地點了下頭,還是下意識地離我的背包遠了一些。
我跟著他坐車來到了一片老城區,走過了好幾條巷道,七拐八拐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誰也不會想到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有這麽一家鋪子。
鋪子開在一個狹窄巷子的盡頭,卷簾門隻開了一半,這裡光線有些昏暗,黃昏時分更是如此,剩下的一半店門也隱藏在了陰影中。
從外面看不到一丁點東西。
進去之前趙銘叮囑道:“陸哥,這地方我也是跟人來過一次,許多規矩不是很懂,只知道這個地方收東西不問來路,但價還是要壓的,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我點了點頭,這些我當然明白,這次來也不是非得出手,主要是看看情況,要是壓價不狠避免麻煩我就直接出手,要是不值當,我當然會另尋他路。
我們彎腰走進店門,裡面隻開了一盞小燈, 燈泡還被什麽東西蓋住了一大半,只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情況。
店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櫃台,一個老人正坐在櫃台後面打瞌睡。
我原以為這個老人就是店老板,沒想到趙銘直接無視了他,朝著後面的木門走了過去。
打開門又是一條巷道,最終抵達了一個小平房。
“咚咚咚。”趙銘敲了敲門,隨後裡面傳來一聲:
“進來。”
打開門,再往前幾步穿過門簾,房間裡漆黑一片,唯一的一扇窗戶還被門板釘死了,只有幾絲光線透過縫隙漏了進來,隱約看到一張桌子擺在正中央。
黑暗中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幹什麽的?”
趙銘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來賣點東西。”
我走過去將背包放在桌子上,把裡面的金條拿了出來。
“噠。”
燈光亮起,坐在桌子後面的男人拿出一個被膠帶纏繞的手電筒,燈光被膠帶局限在了巴掌大的范圍內。
“噠。”
燈光熄滅,男人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金條掂量了一下道:“就這點?”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我皺了皺眉,將所有金條一一拿了出來。
燈光再次一閃,這回男人看清楚了數目,問道:“你要價多少?”
我反問道:“你能給多少?”
在來的時候我已經了解了一下市面上的金價,但我想知道他會給我什麽價。
“八萬。”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