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家怎麽和路可宗結的仇,這事霍夫曼和邵鵬程都是知之不詳,沒有準確可靠的信源。
隆嶸一聲苦笑,“都是我那不肖的大孫子隆宏少不更事惹下來的禍!”
“這個蠢貨新交了一個女朋友,可惜那女娃卻是個不省事的,在和隆宏交往的同時和另外一位叫路邦彥的也在交往。”
“兩個年輕人為了那個女娃爭風吃醋,各自炫耀家世家底,好讓自己表現得更優秀,以為這樣那女娃就會更青睞自己,隆宏便說我隆家有一本煉藥師藥典,學會了便可以成為那五級藥師。”
“哪成想這路邦彥的叔叔就是路可宗,他把這事向路可宗一說,這路可宗便找來家裡,說想借閱藥典一段時間!”
“您也知道,這藥典的事非同小可,是我隆家的傳家之寶,是我隆家賴生存的根本,他路可宗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借就借,怎麽可能呢,所以我便當場拒絕了,然後接下來便有越來越多的人上門勸我,包括昔日的一些好友,勸我識時務,而我統統都不客氣的拒絕了。”
“接下來的事您就知道了,我隆家上下遊的渠道全給掐斷了。”
“他一個四級初段的藥師有這麽大的能量?”周野插話道。
“問題是人家看的不是他的面子啊,他師傅是蘇老,蘇老先生的面子在我們江衛那是一面旗幟啊!多少人願意賣人情給路可宗就是衝著蘇老的面子!”
“作為最小的弟子,加上資質出眾,蘇老平時對這路可宗可以說是寵愛有加,所以才讓這路可宗養成現在一幅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性子!”
“那蘇儒知道這事嗎?”
“蘇老怎麽可能知道這事!蘇老三個月前便去都城泰安了!”
“所以,這路可宗便狐假虎威,打著蘇老的幌子對付隆興堂?”
“大致確是如此,要不然蘇老什麽身份怎麽可能出手對付我們。”
周野想想也對,蘇儒的身份和名望哪有這閑功夫來對付一位三境的藥師,就算是五階的藥典怕也打動不了他。
“那你身上的毒是怎麽中的知道嗎?”
隆嶸這時一臉的慚色,“周老,這……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中的毒!”
“那最近有誰經常在你身邊?”
隆嶸想了想,“除了居然外,就剩下兒子女兒女婿了。”
“三個孫子當中老大隆宏被我罰著守藥坊去了,這陣子一直沒回來,另外兩個孫子隆恆和隆達剛服完役回來在其它地方工作,我也沒讓他們回來。”
周野看過隆家人的資料,隆嶸不讓三個孫子回來,怕也是為了保全這三人的意思。
隆嶸的兩子一女均已成家,三人資質都比較普通,反而是女兒好些,大兒子隆凱一境巔峰,二兒子隆偉一境後期,倆人的藥師等級都同樣是一級高段,女兒隆美蘭是二境初期,藥師等級是二級中段。
現在這麽說具備投毒機會的只有兒子女兒和女婿了,外人是很難在一名三級藥師面前下毒的。
可問題是他們的動機呢?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兒子女兒再殘忍也不至於要毒死自己的爸爸吧,那個女婿陳智鳴資料裡提到還算孝順,那到底是誰呢?
周野用神識把隆嶸的這間起居室裡裡外外仔細探查了一遍,沒發現有什麽能誘發混毒的媒介。
當然,如果那麽容易就被發現,隆嶸這位三級藥師也不至於連自己中毒了也不知道,最後直接就一病不起,
藥石無醫了。 “你平時有什麽嗜好或者習慣,喜歡吃什麽?比如早中晚吃什麽,起床前,睡覺前幹什麽?工作時會不會接觸一些特殊的藥物?”
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給三級藥師隆嶸下毒的人,必然了解隆嶸的生活規律和喜好才對。
隆嶸想了想,“我平常都是一個多月才到藥坊去一趟,最近大半個月更是沒去過,接觸的藥物都是非常普通常見的那一類,平時吃飯和居然一樣,她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早上起床後基本就是修煉一會兒吐納術,然後便是吃飯上班,晚上嘛,晚上睡前……睡前會看一會兒紙質的老書。”
“那這些書本會不會有人動過?”
張居然補充道:“這些書平時放在那兒除了老頭子沒人去動,兒子女兒女婿他們根本不會動那些書。”
隆嶸也道:“是啊,現在全在虛境看學習生活,哪還有看紙質書的人呐。”
張居然鄙夷的道:“你說看書就看書吧還瞎講究,還要點盤熏香!”
“你懂什麽,那叫儀式氛圍感!古人通常都是這麽做的,我這是效仿古人!”
周野卻是心裡一動,熏香?
“你過去把熏香拿給我看看?”
周野剛才用神識又把整棟樓都掃了一遍,也發現了熏香,但這種小物件屬於常見物,沒特別在意。香料的成份並不複雜,神識掃的雖是外表,但要是有問題也能發現。
張居然走到隔壁一間屋,應該是書房,起居室和書房只有一個公用窗戶,屬於一窗之隔,在靠近窗台位置的置物架上取出一個長鐵盒,走了回來,周野手一招便把鐵盒拿在手裡,張居然對此也見怪不怪了。
盒子裡面還有十多盤沒開封的龍膽春霧桃香!
周野用鼻子聞了聞,確實挺好聞,能安神,能讓人保持專注力。
心裡雖然有個大概的判定,這熏香作為毒引的可能性很大,但還需要證據來佐證。
“你平時用的就是這款熏香?”
隆嶸起身過來看了看,“沒錯,就是這種龍膽桃香,它的安神效果非常顯著,所以我一直用的便是這種,這香沒什麽問題啊,我這些年用的全是它啊,要是有問題不會這陣子才有問題。”
龍膽桃香這種要和什麽樣的物料搭配才會產生毒素,需要無數的化學反應來模擬驗證,這裡面有太多的變量了。
這就需要智腦來推算了。
幸好,周野的大腦計算力和速度夠強,同時也有海量的資料可供篩選。
周野在腦子裡大致推衍了一番,接著神識又把隔壁書房的每一樣物件又掃了一遍。
終於……
“隆嶸,你那書房窗口掛的平安符是誰送的?”
隆嶸和張居然一聽就臉色一變,沒人是傻子,周野好端端的一提平安符,那就擺明著平安符有問題。
張居然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那……那是我小女兒美蘭送來的……”接著又道:“周老,可是這平安符已經掛了快三個月了啊!”
隆嶸臉色恢復正常些了,“周老,這平安符掛上足有三個月了,這前兩個月都沒事,不太可能這幾天就有事的吧?”
周野一聲冷笑,
“這平安符被浸染了毛訶子葵密蒙花的汁液,毛訶子葵密蒙花的汁本來是一種難見的安神藥,平時在常溫下揮發速度很慢,但是要是遇到龍膽桃的氣味便會加速揮發,它們的混合物便成為了一種慢性毒藥,不過這種毒也需要人體長期累積,只有積累的數量超過了那種安全閾值的臨界點才會暴發。”
“本來這平安符要掛半年以上揮發的毒素才會到那種臨界點,那時你的身體才會有感覺,可是這麽快就出事了,是因為人家加快了混毒的反應時間。”
“你女兒女婿十幾天前有沒有送什麽吃的喝的用的過來?”
隆嶸、張居然這會兒臉色全都是蒼白一片,強行忍住錐心之痛,“她們倒是帶了不少的東西過來……”
“那段時間正好是路可宗逼迫我們家的時候,一堆好友上門當說客……”
嗯,這時間線不就剛好對上了嘛。
有意思了,這下毒的居然不是路可宗一方。
“這是有人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嫁禍給路可宗啊,懂了嗎?”
“這局布得可謂是極為隱秘,目的怕也是為了你們家的藥典!”
“想想,你們家還有什麽競爭對手?”
隆嶸此刻已完全恢復了,畢竟都在死亡線上掙扎那麽多天了,這人間還什麽事看不透呢。
“平日裡和我隆興堂競爭的只有兩家藥堂,一是回春堂,二是福善堂,我們的好幾家藥堂都開在同一條街面上,所以平時的競爭不可避免。”
“不過,他們兩家的背後都是有四級藥師在撐腰,而且在四級藥師的背後據說一家是江海商會,一家是海昌商會……真是沒想到啊!”
隆嶸緊鎖著眉頭,心裡也是極為複雜,之前認命了是以為路可宗在加害自己,那是蘇大國醫的弟子,自己相對於大國醫的影響力實在太弱小,想反抗都找不到證據,而且毒發的太快,一切都來不及準備,唉,哪想到,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居然是另有其人,而且還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兒。
一想到女兒極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利用了!
隆嶸就有些怒氣衝頂,張居然也是氣得不行。
誰能沒有脾氣?
周野也沒想到,繞了這麽大一圈最後還能牽涉到江天盟和海皇閣頭上。
不過三生石空間裡關著十個人,一會兒問下他們是誰的人就行了。
不出意外必然是這兩家其中的一家。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混毒隆嶸的女兒隆美蘭是不知情還是參與其中?
隆嶸的喜好和平日生活習慣必然是隆美蘭透露出去的。
“你女兒女婿他們那時候送的食品飲品當中你食用過或飲用過哪些?”
張居然臉上的怒氣還沒完全消除,有些恨意的道:“吃的喝的我們倆都吃過喝過,後來老頭子病倒了後就沒再動過那些東西。”
“我去拿給您看看!”
張居然說著就跑了出去,應該是去另一棟樓裡的儲物房拿那些證物去了。
“說說你對你的這個女婿和親家一家的了解程度吧?”
周野這一問算是把隆嶸的親家一家面皮給扯下來了。
在霍夫曼提供的資料裡隆嶸的親家陳家只是一筆帶過沒怎麽提,導致之前周野也沒在意。
隆嶸此刻也完全放開了,此刻要是還不知道誰在處心積慮的設計害自己那就是傻子了。
沒什麽不可對人言,尤其是周老這樣的高人,自兩人簽協議後,紫衣人周老事實上已經是自己一家的雇主,那就更不用有什麽藏著掖著的。
“美蘭這孩子從小就大大咧咧的,沒個心眼子,都怪我們小時候把她寵壞了。”
“陳智鳴這孩子品性還不錯,算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他父母我那親家公叫陳同,在市航運協會任副秘書長,為人算是比較有城府一些,境界只有三境初期,親家母叫閆婕,在江都市商貿局擔任一個科室的科長,也就一境巔峰吧,為人平時虛榮心較強,有點妒忌心,這兩人在我們這兒超能境界不高但還算是有身份有臉面的吧。”
隆嶸平靜的述說著,對自己的女兒,隆嶸還是選擇相信的,但是對這親家兩口子卻是有著一種刻骨的恨意。
張居然拎著一大袋子東西走了進來,“周老,就這些,您看看!”
周野接過來,稍微翻了翻,吃的喝的不少,吃的有不少補品,什麽珍果,仙菌,鹽煎,喝的有比較稀有的茶葉,能量口服液等。
“這盒南板漿梅都吃過是吧?”
剛剛周野在腦子裡又做了一番推衍,在這些吃的喝的當中,只有南板漿梅可以加速混毒發作的時間。
龍膽桃香+毛訶子葵密蒙花汁+南板漿梅,完美的用毒計劃,要不是路可宗半路殺出,讓計劃提前,隆嶸又剛好遇到想找工具人的自己,這事鐵定就成了。
真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這種混毒決不是一個四級藥師能知道並且可以駕馭的東西,所以說這後面必然還有著更高層級能量的人牽涉其中。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周野心中暗笑,接下來的日子有樂子看了,不孤單!
“美蘭說,她公公婆婆特別強調這些漿梅是從德遠省運過來的,對年紀大的人特別有好處,能加快老化基因修複,恢復細胞活力,晚上睡前吃會有助睡眠……所以,老頭子一邊看書一邊吃幾顆……沒想到啊……”
張居然說到這裡真是差點爆走要找親家陳同、閆婕兩口子拚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如此處心積慮的算計自己家,這算是哪門子親家!
“姓陳的這一家這麽算計你們,那他們要你們家藥典的目的你們有什麽猜測嗎?”
隆嶸、張居然搖了搖頭,這事怎麽可能知道,看樣子原本陳同的計劃是要半年以後弄死自己,現在提前出手,不過是因勢利導罷了,他們要藥典要幹什麽?這哪裡能猜得出來。
看這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陳同兩口子的動機,周野也沒心情費神管這些事了。
“這樣,隆嶸,你們現在帳面能動用的現金流能有多少?”
“不到五千萬吧。”
張居然回道,隆興堂的財權一向是張居然在管著。
周野皺了皺眉,“怎麽這麽少?”
“因為之前的訂單加在一起賠了一大筆違約金,加上每年我們家都要給幾大慈善基金捐贈上千萬,所以真正留在手裡的錢並不多!”
張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