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基裡曼說。在極限戰士和懷言者之間有著古老的宿怨“能有拿羅嘉的幼獸們血祭的機會總是受歡迎的。他們的出現並不奇怪。只有這些狂信者才能乾出建造這座軌道站這樣瘋狂的事情。敵人的部署怎麽樣?”】
“你們終於因為敬奉方式的不同而決鬥了嗎?”
“帝國真理是極限戰士唯一的信仰。”
“這和你們傳道者的身份並不衝突。羅嘉建設起一座城膜拜他,而極限戰士攜帝皇之音降臨到千萬顆星球上”
“一座城?什麽?”
羅嘉在荷魯斯嚴厲的逼視下畏縮。不管他在此之前是如何為自己的信仰熱情辯護,兄長的眼神剝奪了他一切雄辯的才華。
“我們必須談談,羅嘉。”慍怒浮現在荷魯斯銳利的目光中。盧佩卡爾對兄弟們的包容從來不意味著他能容忍自行其是。而另一方面,可怖的未來讓所有人都變得謹慎且敏感起來。
“阿爾法”輕輕吹著口哨,無視了大懷言者含怒的一瞥。他更穩重的兄弟咧咧嘴:“以宗教觀念來看,君主之城確實是個奇觀。”
“還有你們,我不清楚九頭蛇的情報機關是如何運作的,但它看來的確需要適當的監督了。”
基裡曼很高興地看到那些令荷魯斯成為帝國典范的東西又回來了。雙胞胎幾乎同步聳聳肩,皺起臉來。
“嗯……只有一條,別是我們的宰相。無意冒犯,但我們和您有點同性相斥。”
馬卡多抬高眉毛,罕見地露出一個缺乏虛偽和高深莫測的笑,加深了他瘦長臉上的皺紋。“我還以為我們能更相互理解些呢,孩子。”
【“為命運之鎧讚美萬機之神!”科技神甫正式宣布,“讚美帝皇的睿智!讚美激活了原體護盾的動力源!”
基裡曼掩飾了自己對熱情的科技神甫的厭煩。他才沒有時間留給宗教。
還好,至少他們沒有開唱,基裡曼心想。他曾經下令製止了那件事。】
費努斯的眉心出現了深深的豎痕。“你們應該盡心檢查它,而不是指望唱聖歌來保證一具鎧甲的良好運轉!”
“在恐懼和絕望的作用下,希望變成宗教,宗教變成盲信。這再符合不過人類的歷史了。”馬卡多說。如果他的語調不是如此嘲弄,基裡曼興許會表示讚同。
“羅嘉,你會對著盔甲唱讚美詩嗎?”
“懷言者的禮拜是為了淨化心靈,保持熱情,而不是這樣的滑稽表演!”
“缺乏理性引領的信仰會變得僵化,甚至走上歧路。”基裡曼誠懇地說,做出安撫的姿態,“我們每個都願意願與你的軍團並肩作戰,尊重你們對帝國的貢獻。”他不由得歎息。“但是一樣東西一旦被擺上神壇,分裂和對‘異端’的討伐就會隨之而來,這正是我所恐懼的。”
我們是何等傲慢,竟相信自己開創了一個新時代呢?基裡曼默默問自己。
倘若羅嘉不是處事最為柔和的原體之一,這恐怕很快會演變成一場爭論。奧瑞利安閉了閉眼,以一貫的沉默結束了兄弟間的分歧。異樣的氣息消退了,卻沒有任何人足夠樂觀到認為它真的不複存在。聖吉列斯暗含悲哀的目光投向他們。
【“泰巴斯、馬庫拉斯——來這兒。”基裡曼對冠軍護衛留下的兩名成員說。他靠在武裝架上,鎧甲的剩余部分被裝配在他身軀周圍。“來說說你們想在考斯的農業世界推行的節水制度。我知道你們一直有分歧,現在讓我們來解決這個問題,否則我會比大賢者更嚴厲地責罵你們。”】
“你是認真的?”從雙子臉上看到驚異並非常事,“即使在一萬年後,在繼承了帝國的爛攤子後,你還沒放棄讓我們的孩子成為政治家的想法?”
“我們不能永遠處於戰爭中。”基裡曼說,“當一切……當一切結束,我們必須思考如何重建。”
他最年幼的兄弟歎息。“說真的,你不覺得指責羅嘉的宗教熱情有失偏頗了嗎?”
僅僅在幾小時前,基裡曼還會反駁並逐條指出他的理念和羅嘉的狂熱之間的分別。但現在他只能苦笑。他所設想的一切所憑依的光輝未來已經被擊碎了,同被背叛點燃的銀河一起墮入深淵。相比而言,羅嘉的理論甚至更切實些。畢竟在那個灰暗的未來,不管他們的父親是否願意,他在想象和實際中都從未如此接近一個神明。然而基裡曼依舊不想聽從引以為傲的理性,某種程度上,他的確算是兄弟中最天真的一個。
“至少他們還能討論和平。”佩圖拉博說,眼下仍殘留著水跡,“繼續吧,讓我們看看即將來臨的戰爭是如何毀滅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