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沈小言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段日子裡沈言也在不斷的探尋,答案是:那孩子就是一個有些憤世嫉俗的正常人,他也曾迷戀成熟豐滿的異性身體,偶爾對經過街角的女青年吹口哨,喜歡徹夜不睡的在網路上和那些杠精對線,喜歡豪車,喜歡美食,喜歡幼稚的耍帥,但總歸還是一個很有道德底線的少年。
綜上所述,X大概率也是這副德行。
多以當沈言疑惑的順著鄭觀瀾的目光看去,瞬間他有了一種拔腿就逃的衝動——那是堆在牆角的幾本紙質實體雜志,製作精美,上面印著一些不可描述的美好畫面:
那是他從床底整理出來的,屬於前身沈小言的秘密珍藏,要知道在這一世某些紙質出版物作為收藏品,價格可是遠高於同類虛擬出版物的。
沈言敢指著自己的信譽發誓他很早就準備處理掉一些類似的歷史遺留問題,他只是最近太忙,偏記性又不大好,可現在這情形,有些一言難盡。
他輕咳一聲,掩飾著自己的某些情緒,乾巴巴的說道:“如果我說那些東西是別人寄放在我這裡的,我一頁都沒看過你會不會相信?”
女人輕輕別過頭,不知是不是錯覺,沈言覺得她的臉上似乎有些微紅。
“抱歉,人有三急。”沈言攤了攤手,決定化解這尷尬的氣憤,順便嘗試一下能不能見到那個神棍X,希望他不會怕生。
鄭觀瀾擺了擺手
沈言來到洗手間,打開了水龍頭,湊在鏡子前。
他眨了眨眼,鏡子裡的自己也眨了眨眼,他張口無聲的爆了句粗口,裡面的他也照做。
看來今天是沒希望了,這次自己真的逃不過嗎?
沈言不是沒有想過提前溜掉,但他不能放著喬伊兄妹不管,有時候逃跑一次,就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了,前世自己不就善於在絕境中尋找機會,這次一定也可以。
他歎了口氣,伸手按了一下馬桶的抽水按鈕,用水抹了把臉,準備去和那隻母狐狸攤牌。
“那個大方臉想乾掉你。”久違的聲音讓沈言忍不住戰栗起來!
X終於出現了。
“你知道我是誰?”沈言記得自己並不存在於X的記憶力,每次都是。
“我努力了一下,發現可以感受到一點點你內心的想法,關於你和另一個我的。”
“他打算怎麽殺掉我?”
“用槍啊,在他腰上別著呢。”
“可是上次的你說我會被炸死!”
“這次的我說你馬上就會死,信不信由你!”
沈言想了想,點了點頭:“現在我知道了,你的記憶有變化嗎?”
“有,你會被那個女人抓住,到時候一定要好好的討好她,她手裡有你最想要的東西。”鏡子裡的X洋洋得意的說道:“這女人可是個極品,以後你就懂了。”
“切,我才不會被她抓住,咱們走著瞧。”沈言對著鏡子揮了揮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鄭觀瀾示意沈言坐在椅子上,然後從自己的個人終端裡扯出一根細長的光纖,指了指沈言的全息眼鏡。
民用終端上可不帶實體量子光纖這東西,如果只是傳輸普通信息根本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沒必要用這根造價比終端還貴的破線,普通人哪來那麽多保密需求?
沈言遲疑著沒去接,如果這女人要分享的明顯是帶有保密性質的內容,這可能是個坑,關鍵是他不知道門口的方同會不會突然衝進來給他一槍。
他的遲疑把女人氣樂了,她有些沒好氣的說道:“知道你想歪了,都說了你也跑不掉,給你看的肯定是你能看的,只是不方便用公共網路。”
沈言看了這女人一眼,調整了一下坐姿,有意無意的,讓這女人擋在了自己和門口的中間,然後接過線頭插在維修接口上。
海量的文字和圖片瀑布一般自上而下劃過視野,最終停止在最下端,他用手指在空中虛點,一頁一頁劃著瀏覽,在鄭觀瀾沒注意到的時候,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女人確實不算坑他,信息的敏感度不高,但某些內容本身卻指向一個大問題,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問題,一個他不想觸及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這一刻沈言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發癢。
“你最近似乎摻和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裡,太辜負你的小前女友了!”在他瀏覽信息的時候,鄭觀瀾在他身邊慢慢踱著步子說道;
沈言皺著眉頭打斷:“她不是我什麽前女友,我也沒有過女友,圖謀錢財我認了,但我已經接受了相應的懲罰,這事結了,你說的!”
“真無趣!”女人嘟囔了一句,有些無奈:“前些日子,你見過的那位鄭觀潮(鄭離堂哥)和她吃飯,聽她提起些奇怪信息,稍微查了查,發現和幾個帝國來的貴族交換生有關。”
“我們往下接著查,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比如其中有位大人物明晚想到上原來拿走某些東西,比如查著查著竟然又莫名其妙的和你扯上關系。”
沈言沒出聲。
她輕蹙眉頭接著說道“起初我也覺得你挺無辜,畢竟上次我們查的很徹底,但這沒幾天,你還真能惹麻煩!
你大概不知道這裡的水有多深,那些渣滓背後的人想通吃,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同伴,這是個陷阱!”
“恐怕因為涉及我,會牽連你表妹?而且你和鄭觀潮大概會很麻煩?”沈言接過她的話說道:“至於我,會有人咬住不放,嚴重點,成為打壓鄭家口實,最後要麽人間蒸發,要麽成替罪羊?”
鄭觀瀾有些憨憨的點了點頭:“你這不是很懂嘛!”
沈言摘下全息眼鏡:“說人話!”
“這事太巧合,現在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在查,那批貨非常敏感,有許多人不會介意上原城裡的幾個暴力分子無故失蹤!”眼前的女人眼神有些遊離,不知在想什麽。
鄭觀瀾犯了一個錯誤,她如果一來就對沈言和盤托出,事情也許會是另外一種發展,但性格決定了她總是希望掌控主動,最重要的,她太小瞧沈言了。
她不知道沈言的能力,況且剛才問答中已經透露出一些很嚴重的問題!那文檔裡,沒有能和那殘骸對的上的貨物。
要麽這狐狸在耍我,要麽他們和自己都是犧牲品,喬伊太過自信,如果這女人說的是真的,喬伊所謂只有幫派參與就是一句笑話, 第三方一旦直接介入,我連喬伊和喬喬一起,恐怕誰都跑不掉!
想到這裡,沈言心急如焚,這一刻他不敢賭,只能以最大惡意揣測所有人!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會不會讓我提前蒸發?”沈言抓起全息眼鏡,不動聲色的在量子光纖上繞了一扣,又慢條斯理的說道:“又或者,你們一直在評估,可能的話現在就讓我蒸發?”
鄭觀瀾猛的抬頭,眼神閃爍,剛想開口,沈言忽地站起身擰步上前跨到她身後,一手攥緊了拳頭,小臂橫貼在她的肩部,另一隻手緊抓扣在量子光纖上的全息眼鏡,猛地將對方戴著終端的左手拉向她的頸側,並迅速繞過一周,吱吱作響中光纖被拽到了頭。
站在門口的方同反應不算慢,沈言起身的瞬間就側身掏槍,可等他端起手槍,鄭觀瀾已經幾乎完全的落入對手的掌控;
只見鄭觀瀾被扣在頸側的左手上不知何時戴著一隻指虎,牢牢擋住了細細的量子光纖,另一隻手的腕部貼著喉嚨,用一隻銀鐲護住了要害,在沈言用力之下,她腦袋稍稍後仰,幾乎和沈言的臉側貼在一起,面色漲紅,楚楚可憐的眼神中透著焦急。
沈言現在隻想遠離方同的槍口,沒想真殺掉她,量子光纖強度的強度也未必能從側面勒死她,真結成死仇他恐怕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沈言現在必須去通知喬伊,他和老貝克的那場交易,一定是個可怕的陰謀,現在他不過是小人物的奮力一搏,就算真的被炸死,他也希望能避免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