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呂相給寡人出的主意?”
大殿之上,百官俯首系頸,齊王一身黑緞衣裳威坐於赤睛祥龍王座上,他的聲音渾厚,即便是殿外的侍衛也足以聽清他的敕令。
“是。”
回答之人位於齊王左手邊,是一紫袍青年,雖年紀輕輕,但回答得卻乾淨利落,鏗鏘有力。
“張相對此事如何看待?”
齊王漠不關心地問了一句。
“王上...臣以為此事不妥。”
位於齊王右側的張載雖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怔住了,但很快就冷靜地回答道。
“國之皇子乃尊貴之軀,怎可發配到青城郡那版偏遠落後之地!況且青城郡南臨衛都,東靠北狄,如此凶險之地三皇子若是前往,恐有性命之憂啊!”
齊王輕捋白髯,沉聲說道。
“寡人以為張相說得有理。呂相,你如何看待啊?”
青年拱手垂頭而應答,無處不顯恭敬的姿態,回道。
“武安王一事牽扯到百姓利益,其手下霸佔國都農民田地過百畝,若不嚴懲武安王,恐怕民心難定,此為其一;武安王素與平陽公主交好,然二者關系已在宮中傳出流言蜚語,恐有心懷不軌之人加以利用以壞我齊室尊嚴,此為其二;武安王手下軍隊已有擴張態勢,此乃大逆不道,此為其三。臣以為如此重罪若輕饒,輕則百姓背離,重則國都難守啊!”
此言一出,便是殿下的眾大臣也有了躁動之意。齊王輕咳一聲,朝堂陡然間便靜了下來。
“此事明日再議,散了吧。”
眾大臣紛紛退了下去,唯有張載和呂相留在齊王身邊。
“咳。”
齊王輕咳,張載趕忙從袖中掏出絲綢紫帕遞於前者。
齊王接過,眼神隨之一凝,沉聲道。
“大臣們已經退下了,除了幾個寡人信得過的親信,這裡再無他人。”
“大王,”張載率先弓腰而稟,“齊王擅養私兵已是重罪,臣以為應當趁其尚未發跡之時剿滅叛變!只要將武安王扣押在身邊,便是從源頭處挫傷賊軍,待賊軍內部群龍無首,欲亂將亂之時,便可差禁軍將其一網打盡!況且武安王是王上為數不多的王子,臣懇請王上立即扣押武安王!”
齊王聽後微微點頭,但嚴肅的神情卻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呂相出前一步,與張載同行,稟道。
“臣以為張相此舉不妥。”
“哦?有何不妥?”
齊王挑眉,似乎對呂相的話很感興趣。
呂相瞟了一眼張載,隨後道著。
“張相此計雖妙,但卻存在一點的威脅:如今朝堂殿內已經滲入武安王的眼線,倘若被其發現王上的意圖,恐怕會立馬起兵。即使禁軍及時剿滅了賊軍,難免都城內部建築會遭到破壞,到時候不僅國力遭到銳減,百姓對朝廷的信任也會消散,而且武安王可能也會死於剿滅之中。此舉一不利王上私情,二不利國都建設,三不利百姓社稷,不應為之。”
呂相微微抬頭,齊王並沒有看著他,而是沉聲道。
“繼續。”
“臣以為武安王養兵於國都時日已久,不可貿然。不如借最近武安王犯下的諸許罪責,令其發配邊疆。屆時王上便可清理這幫群龍無首之師了。”
“臣有異議,此般做法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邊境之地本就難以管制,武安王向來善於收攏人心,若任其發展,必將是吾國之大患!”
對於張載突然的反對,呂相並未顯現出驚訝,反倒是覺得理所當然。
“王上,武安王留都一日,都城無安寧之日。此舉一來是為延緩武安王反叛時日,二來可趁其初來乍到,羽翼尚未豐滿之時,打其一個措手不及。待禁軍給予賊軍重創之時,便可緝拿武安王歸來!”
齊王聽聞,長笑不止,眼神之中無不透露著對呂相的欣賞之意。
“得呂卿者可得天下!”
但隨即齊王眼色一冷,寒聲問到。
“那卿可知,為何卿之才學,只能當個副臣嗎?”
“臣...臣不知。”
呂相當即跪下,額頭點於地面,行一大禮。
“伸出手來!”
齊王說道。
呂相捧出雙手,良久,一塊紫帕被其接住。
“寡人向來欣賞卿的才學智囊,但張相有的卿卻少有,寡人希望卿能多向張相學習一二。”
“臣遵命。”
呂相就這樣跪拜著送走了齊王與張載,幾息過後,前者才敢起身離開。
“看來齊王這廝對我的忠誠生了疑心,接下來應當更加小心了。”
呂相這麽想著。
(請勿把文中歷史帶入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