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熟悉的辦公室前,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放松下來,敲了敲門。
“篤篤篤……”
“請進!”
我走進辦公室,走到班主任的桌前,喊了聲魏老師好。
“白淼啊,過來什麽事啊?”班主任魏金鳳抬頭看了眼是我,嘴上說著話,但是手上沒停地繼續批改作業。
“老師,我想畢業前就不過來了。”
聽到我說的話,班主任抬頭看著我,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走。
“來,你跟我出來說呢。”
到了門外,班主任靠著欄杆抬頭看著我,問:“你怎麽突然說不來了呢,怎麽想的說給我聽聽,我給你參考參考。”
我撓了撓頭:“我就是想著我現在單招也報了,面試也過了,在這邊散漫了也耽誤同學們學習,不如去做個暑假工掙點學費。”
班主任看著我,過了會兒說:“白淼,我知道你這個同學是個有主意的,從高二到現在沒讓我煩過什麽心,什麽違反校紀校規的事也從來抓不住你,但是你的模考成績一直在提升,高考完全有機會考個一本的,這麽久都過來了,最後不拚一拚了?”
我在學校乾壞事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打槍的不要,悄悄地進村,幹什麽事都會安排人輪流放哨,容易被抓的特殊時間點更是帶頭安分守己,不給領導填業績,高二時候小高考結束,班上28個男生,翻牆上網去了22個,只有我在的宿舍人是齊活的,這22個人每個人都被獎勵了最愛的大嘴巴子,到了高三我直接就不住校了,這就導致大家都知道乾壞事兒的有我,但是從來抓不到我。
但說到繼續高考,自家人知自家事,高中的知識早就忘了個七七八八,高中那會兒兩百分的數學試卷還能考個一百七八,現在連公式都不記得了,更不要提從沒及格過的英語了。
我堅定的回復班主任“嗯,不試了,我相信不管在什麽學校讀書,在哪裡做事,只要想成功肯努力的都不會差的。”
班主任點了點頭:“那你回去跟家裡人說一下,他們同意的話我這邊不會攔著你。”
我道了聲謝,要了張晚上回家的請假單後回到了教室,盤算著回家後怎麽跟爸媽說這個事,我爸媽就想著我能好好上學,以後找個好工作,但絕不是跳過上學直接去工作,沒文化的苦,他們不願意讓我再吃一次。
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半晚自習下課時間了,大家都忙著最後拚搏一次,外加我一下課就往外跑,所以也沒什麽人來打擾我。
一路上騎著自行車,微風從耳邊吹過吹動發梢,路兩旁的建築像倒帶一樣緩緩而過,不過一刻鍾時間就到家了,喊開了門,爸媽看見我還有些驚訝,今天也不是放風的時間,怎麽就回來了。
我看著爸媽稍顯年輕的臉跟沒那麽花白的頭髮,心裡稍稍有些激動,這時候他們還沒去廠裡做工,人顯得還很精神,但一想到他們長出的白頭髮跟皺紋全都是為我奔波操勞,心裡又有些止不住的難過。
忍了忍眼眶快要溢出的珍珠,我把自己的打算跟爸媽講了一下。
“不高考了怎麽行,讓你單招就是為了給你一個保障,讓你放心去高考,這麽些年都過來了,再堅持幾天不就看到頭了嘛。”我媽第一個發表了反對意見。
我爸沒說話,他一般都是最後下結論。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媽,上大學一年學費都要一萬多,再加上住宿費、生活費,
一年下來兩萬都打不住,上個大專也沒什麽不好的,我出去打兩個月工,去大專生活費都回來了,人家還給我免學費。” 家裡條件一直不太好,我估計家裡存款也沒幾個錢,上大學要多少錢我也不知道,不過先拿錢開路肯定好使。
我趕在媽開口前趁熱打鐵:“再說了,我現在成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夠嗆上個一本,上個普通學校跟上個大專有什麽區別,還多花這麽多錢。”
我媽還想反駁我,出口就是爸媽又不是供不起你,人家再怎麽樣是個本科之類的雲雲,我爸似乎看出我已經決定好了,就問:“那你準備去哪打暑假工?”
“我準備去滬上。”
我媽舍不得我出遠門:“就在門口肯得其打打暑假工好了呀,平時還能回來吃飯,你去了外面沒人給你做飯,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的,你又沒自己出過門,出去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媽,我都跟人家說好了。”我又拿出手機,給他們看我網上搜的信息“你看呢, 人家正經公司,我過去人家會給我安排宿舍的。”
我媽見說服不了我,臉色一板。這時候我爸發話了:“年紀輕出去看看也好,出去看過之後就知道家裡好了,讓他出去跑跑,橫豎不過這幾個月也就回來了。”
我媽想想也是這麽個道理,又是一通囑咐:“燕生現在在上海那邊呢,你過去了我讓他去接你,有什麽事情你找他。”
我媽家兄妹五個,她排老么,燕生是我姨媽家的二表哥,從小都挺護著我的,後來我跟著爸媽四處跑,就很難見一次了,現在在滬上安家了娶了個滬上土著。
我媽說的話我嘴上自然是全都答應,心裡怎麽想的就不知道了。
把這件事溝通好之後已經將近十一點了,我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間,一天上課的疲憊感讓我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五點多起來洗漱,吃個早飯去學校正好卡點趕上晨讀,跟班主任溝通完之後就去收拾東西,收拾完回家已經到下午了。
在家我把出門要帶的衣服被褥什麽的準備好,準備凌晨去滬上,我媽回家後一直感慨兒子大了,以前從來沒收拾過東西,現在第一次收拾東西就要出遠門好幾個月看不到了,說的我又是一陣難過,差點脫口說我不走了,但是我忍住了沒說話,我不能讓爸媽像原來那樣一直操勞了,就讓兒子再不孝一次吧。
……
凌晨,我悄摸摸地起床,提著行李箱,揣著老媽給的2000塊跟自己存的800塊零花錢,靜悄悄的出了家門,踏上了離鄉的路。
路很黑,路燈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