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山谷間彌漫著一層濃厚的霧氣,即便正午間也顯的靜謐朦朧。一伍黑甲士兵在其中若隱若現,其甲胄渾然若一,呈流線狀,竟沒有一絲柳接痕跡與縫隙,仿佛一開始就是這麽囫圇澆築而成一般,相互間沒有任何交流,靜謐如死人。雖然己是白晨,卻沒有任何行軍,安寨,巡邏之類的舉動,就這麽呆呆站著,身旁也沒有任何營地,鐵鍋,鋪兵,輜重。
巴勇平就這麽在將近二十米內觀看了半天,也不見這些個“人”有半點反應。於是大笑一聲,提著鐧闊步向前。
“怎麽,今個大家都無事可做閑著發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來乾上一架?”
黑甲武士們齊刷刷的轉過目光盯著巴勇平,只見巴勇平生的八尺有余,四肢略短,寬腰闊背,寬平肩膀,環眼而大囗。身上帶著不少肥膘,但似乎比一般的胖人分布的更為均勻,並非聚集在肚子和大腿上,更遮蓋不住肥脂之下一身強壯筋肉。明明身材極為高大,一眼望去,卻給人一種“敦實”之感。身著一身短衫,足踏一雙皮靴,頭系一方藍色頭巾,手中提著兩柄四尺余長,鐧身粗壯足近五寸的四棱竹節鐧。鐧把粗壯成圓角矩形,未端有粗壯牛筯系於手腕之上。(竹節鐧不是說竹子做的鐧,是鐧的一種形製哦。)
為首一個腰間挎著雙劍的黑甲武士緩緩走到巴勇平身前,幽幽的與其對視,面甲之下只有一片空洞。
“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這兒,是想借各位一塊甲衣一用。大家也都算是老鄉,相互間幫幫忙嘛。今日大家若幫我一把,來日必百倍返還。”
巴勇平直勾勾的盯著黑甲武士流線型的身體,眼中泛著詭異的光。
黑甲武士沉默半響,緩緩撥出雙劍。
“別這個樣子啊,沒有人跟你們講過,這白霧崗是我的地盤嗎?你們在這住這麽久,以前的租金給一下。不多,借個一兩百斤鐵,實在不行給個十斤八斤也……”
雙劍化作一雙匹練,自上而下劈砍而來。
巴勇平右手舉鐧相迎,於交擊前向右側發力引偏劍勢破壞刃筋,前臂內旋,手腕輕微翻轉,暗含絞勢。
輕微的鋼鐵扭曲之聲做響。雙劍武士迅速抽身後退,巴勇平並未追擊,只是靜靜的看著手中鐵鐧。鐧身上留下了些許劃痕,而雙劍武士手中劍刃處已被絞的輕微卷刃。
“謔,厲害啊。”
巴勇平眼睛微亮,要知道劍和鐧這種重兵器正面對拚本就不利。何況這劍刃還被巴勇平的勁力強行打偏,比起斬擊更偏向於拍在鐧身上,如此竟還能在鐧身上留下劍痕且在重鐧旋絞之勢下劍身只是輕微卷刃,可見質量之堅挺。要知道世間所有銳器,都追求鋒刃角度與刀路、勁力一貫,一但其中任何一項發生偏轉,便是神兵也末必斬的開朽木。當然,直接拍爛是另一回事。
後方一名拿著鐵胎大弓的黑甲武士彎弓搭箭,箭身純鐵,尾連三片鐵羽,伴隨著弓身震蕩之聲,重箭平直射出。然而巴勇平的身軀在弓箭射出前一刻便己消失在原地。左臂高舉右臂斜提重鐧掩身向著面前三個甲士猛衝。此時弓手往天上放了一支響箭。
右側一位持長戟的甲士端戟直刺,便要逼退巴勇平。兩位刀盾甲士正面圍上,而雙劍士則腳踏環繞步,便要繞到巴勇平側後方伺機而動。弓手也環繞戰鬥圈緩緩走動,隨時準備撥箭射擊。
“哈!”
巴勇平狂笑一聲,擰腰轉體,
讓過戟尖。雙鐧一錯,卡住戟刃,向上一舉,擋住當頭一刀,收身退步,避過另一個刀手砍向腰間的一刀。隨後暴喝一聲,前足猛然向後一踏,撲的暴出大片石子灰塵,身形一轉便向一旁繞到側後方正欲襲殺的雙劍甲士撞去。 巴勇平這一撞,用的俯身合勢,雙鐧幾乎貼身而動,勢如蠻熊,掀撲如虎。雙劍舞動相迎,竟被重鐧架住裏攜一下撞在黑甲武士身上,爆起大片火星。雙劍士被一撞,一下便亂了重心。而巴勇平一撞之後,身體重心上揚,由俯身合勢轉仰身開勢,雙劍士一下被撥了根,手臂展開之時,鐧身死死壓著劍身,暗含碾磨之勁,便是神兵也經不住這般摧殘,劍身扭曲,隱隱有徹底裂開來的趨勢。隨後雙鐧猛然向下一砸,把雙劍甲士狠狠摜在地上,發出空洞的回響。隨後身形一蕩,像背後長眼睛一般躲過身後箭矢。
大戟士居中端戟,以遠長於巴勇平的攻擊距離挾製巴勇平,而刀盾手居左右兩側,與戟士相隔約有一米。保證遊鬥靈活的同時為身後己佔上高處的弓手提拱空間射擊,似乎就打算這樣磨死巴勇平。而那個雙劍甲士緩緩站起, 但身態動作明顯失衡,手中雙刃卷曲,明顯不能用了。
“不錯!不錯!”
巴勇平嘴角咧開,那張大囗使他的笑容顯得誇張而恐怖。他前足一踏,再次暴衝而上。那大戟士馬步端戟,只是微調戟尖對準巴勇平,就如同防范騎兵衝擊一樣。而左右刀盾手迅速圍上,並末直接出刀而是以盾牌向巴勇平壓迫撞擊而來。
巴勇平揮動雙鐧,以鐧身更粗壯的中後段砸在盾牌最為突出的前端。刀盾手們微微後退,而大戟士弓步直刺,長戟直扎向巴勇平面門。巴勇平右手一揮重鐧將其砸偏,而後雙鐧再動,也不尋隙擊弱,就這麽猛砸雙盾。砸得兩名盾手身體失衡,不住後退。而巴勇平以雙鐧進槍勢闖進長戟內圍,長戟己不好發揮。此時雙劍士搖搖晃晃帶著咯嘣咯嘣的響聲接近,巴勇平看也不看兩下砸倒盾手便是一記回身鐧刺進雙劍甲士胸膛。鐧身抽出之時卻不帶血跡,透過甲士胸膛,只能看見一片空洞。巴勇平略一偏頭,一隻鐵箭劃過幾根頭髮扎進劍士眼眶,劍士搖晃幾下,身形委頓倒下。
此時巴勇平轉身看去,大戟士己然抽身後退,又端起戟來。而兩位盾手也己爬起,相互結陣嚴陣以待。弓手立於後方斜坡一塊青石之上,眼神緊盯著巴勇平。
巴勇平輕笑:“幹嘛那麽緊張?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來收租的。”說罷緩緩俯身,然後一把背起雙劍甲士身軀轉身就跑。三位近戰甲士並末強留,只有弓手放出數箭,卻都末射中巴勇平,只有兩箭射中了其身後的雙劍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