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劍光飛向丁覺,濃縮為一隻小簪子沒入他的袖中。
“辟塵咒。”
風起,丁覺大袖鼓蕩,發梢飛揚,大步走向梅子青的同時,身上的塵汙也漸漸隨風散去。
梅子青癡癡望著他:“少掌門……”
話音未落,忽見丁覺瞳孔一縮,飛劍從他袖中電射而出,半空中命中一團撲來的虛影,“奪”的一聲釘在她頭頂的樹乾上。
片片殘葉,飄轉而下。
梅子青抬頭看去,臉色一白。
頭頂被釘住的怪蟲掙扎揮舞著節肢,釘住它的劍尾猶在嗡嗡顫鳴。
如果剛才不是飛劍來援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喀嚓喀嚓的聲音響起,無數怪蟲從灌木中躍出,它們終究是追了上來!
梅子青欲要起身而逃,一時牽動內傷,如何起得身來。
眼見蟲群迫近,驚懼之下,她隻得雙臂環住小腿,在樹底下縮成一團。
蟲群從天而降,淹沒了梅子青!
……
梅子青忽然感到自己身子一輕,騰空起來。
是丁覺!
原來是丁覺閃身趕到,將她橫抱而起,脫身而去。
梅子青還有些後怕,她蜷在丁覺胸口,抱緊了丁覺的脖子。
丁覺下意識低頭,懷中的梅子青臉蛋紅撲撲,身子輕輕軟軟,像一朵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四周湧現的蟲群打消了丁覺心中一閃而逝的特殊感覺,他腳踏金錯飛劍,橫抱梅五姑娘衝天而起。
幾隻狂振薄翅的怪蟲撲到近前,眼看就要撞上兩人,突然哀鳴一聲,直直墜地。
第五神通·流螢分輝!
一道劍氣繞著丁覺盤旋一圈,所過之處,殘影也都化作一道道劍氣。
十余道劍氣如同從旋轉的雨傘邊緣甩出的水滴一般,向四面八方絞殺而出。
一時間,周圍的怪蟲被殺得簌簌而落,竟無法抵近二人!
在更多的蟲群補上之前,丁覺抱著梅子青疾馳而出。
……
梅子青抬頭看了眼丁覺,這才想起自己在丁覺懷裡,雙手還緊緊勾著他的脖頸,登時小臉又是一紅。
劍氣如風,蟲群如雨。
穿梭在如落葉般飄墜的蟲群之中,她眸子發亮,小聲說:
“少掌門,你……你是來救我的麽?”
“只是偶遇罷了。”
丁覺實話實講,“另外,我不是少掌門了。”
“話說,你如何來到了修真界,也成為了一名修士?”
丁覺低頭看她,玩笑道:
“——‘小酌’?”
梅子青羞憤欲死,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垂,雙手捂著臉不說話了。
半晌,她才低低道:
“我投湖之後,被一股暗流卷進了湖底,不知怎麽的,就被暗流裹挾,從湖底被卷進了一條地下河,沉沉浮浮的,嗆了好多水,最終到了一個石窟裡,遇到了【影憐門】的修士,將我收為弟子……”
她抬頭看他,他卻望著前方,專心禦劍,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在暗流之中,要不是憑借一口內息,說不準就再也見不到你了……許是天注定呢。”
……
莽蒼森林之中,萬木林立。
幾根參天古樹微微一晃,忽然嘩嘩往下陷落,很快便消失不見。
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輪漆黑的圓斑,黑得仿佛可以吞噬所有的光。
它似洞卻沒有洞口,
似潭卻沒有波紋。 黑斑突然出現之後,范圍內的古樹卻紛紛向它的內部沉陷,直至高高的樹梢消失在它的表面。
“這恐怕就是秘境入口了。”
王舜站在黑斑之前,面無表情,“死了那麽多人,總算是出現了。”
周天擦了一把汗:“師兄,咱們要進去不?是直接跳還是?”
“我們的任務,只是尋找秘境入口。”王舜說,“我有一種預感,這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秘境……”
“那唔萌通嘰長腦就闊以肥家了對唔對(那我們通知長老就可以回家了對不對)?”
王玉煙從王舜身後歪出頭來,腮幫子像倉鼠一樣塞滿了吃的,含糊不清道。
王舜略一沉吟,從袖中祭出一道靈符,他正要施法,忽然破風聲至,一口小劍飛射而來!
王舜向後一仰,輕而易舉便讓過了飛劍,待他直起身子,卻看見那飛劍繞了一大圈,飛回一名黑衣人指尖,靜靜懸浮,靈光蕩漾。
只不過劍鋒之上,插著剛才的靈符!
“道友這是何意?”周天質問,“這秘境見者有份,大家都可以探索,何必魚死網破?”
“這秘境入口,由我們宗門獨佔。”
黑衣人如操琴一般,五指舒弄,在空中撫過。
幾根長矛從天而降,沿著黑斑邊緣落下。 緊接著有荊棘爬出,一圈一圈將長矛纏繞相連,如籬笆一般,將黑斑圍了起來。
最後,黑衣人輕輕指了指王舜三人:
“一個也別走漏了風聲。”
又有兩名黑衣人從他身後走出,亮出飛劍,分別向周天、王玉煙殺去。
“你以為藏頭露尾、神神道道的……我就認不出你麽?”
王舜的聲音裡摻著冰碴子,寒冷刺骨:“藏光山大師兄——雲貝劍厲不平!”
厲不平大笑一聲,和王舜同時衝天而起,兩人周身劍氣暴漲,化生出無窮劍氣向對方狂飆攢射而去,在高空中濺出一片片火星,如火樹銀花、星河流瀑。
眼見自家大師兄和對方大師兄像竄天猴一樣齊齊消失在天空,周天和王玉煙都傻了眼。
他和王玉煙都一心躺平指著王舜照拂呢……他們兩個菜雞和對方兩個劍修怎麽打啊?
劍修修行雖艱,但是論起殺伐也往往非同階可敵。
不過也有例外,特殊的配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皮糙肉厚的煉體修士和擅長困敵的術道修士若是聯手,往往能讓劍道修士鬱悶到吐血。
偏偏周天和王玉煙都是“精於術法而肉身脆弱”的符道、術道修士。
“符兵紙將,去!”
“紙衣符甲,來!”
周天一面祭出幾十隻紙鳶、紙人,一面召喚出符甲,護持己身。
霎時間,他身上浮現出暗紅色鎧甲虛影,同時,無數紙鳶、紙人、紙符從他袖中飛出,如回風流雲一般,浩浩蕩蕩繞著他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