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頭,群鴉環伺,濃厚的烏雲籠罩著這片土地。幽冷的鬼火肆意飄蕩,淒慘的鳴啼不絕入耳。一座無名的小山坡上,一人手持長劍,白衣似雪,烏黑如墨的長發隨風飄散。
“長歌,放下吧,以後的路還很長,沒必要誤了卿卿性命。”
“。。。你知道的,我從不做選擇。”
“你這又是何苦,往事如煙,有什麽不能放下。何況,在這個吃人的時代,活著本就是一種幸運,你,還有什麽不可滿足的!”
“你竟然跟我談‘滿足’?”他輕笑一聲,眼中仿佛噙著淚,“國沒了,家沒了,親人也沒了,就連那微不足道的夢都不肯留給我,你讓我滿足什麽?滿足這顛沛流離的生活,還是無能為力的弱小?”
先前開口勸說的女子沉默了,圍殺的眾人也沉默了。就連白衣公子也不再多語。一時間,氣氛仿佛凝固。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聲‘殺了他’。屠殺開始了。
鋥亮的尖刀整齊劃一,圍殺的眾人前仆後繼,嘶吼與慘叫聲彼此冗雜,鮮血灑滿了大地,也浸透了他的白衣。如雪的白衣染染得鮮紅,驚恐的神情再也藏不住了。
圍殺的人止住了兵戈,白衣公子擦拭著嘴邊的血。凶厲的眼眸彼此凝視,仿佛青青草原上群狼與孤虎的較量。
周圍一片安靜,無論是那環伺的鴉群,還是痛苦的呻吟通通消失了,只有彼此的粗重的喘息清晰可聞。
短暫的休憩後,搏殺繼續。清冷的劍影不斷閃爍,渺小的頭顱遍地開花。
沒多久,慘叫聲驟息,淒厲的鳴啼響起,數不盡的黑鴉俯衝而下,或成群結隊,或孤單影隻,血肉開始橫飛,兵器開始腐朽。
群鴉盛宴過後,幽冷的目光齊齊看向場中唯一的活人,綠中帶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白色的影子,閃爍著對鮮血的渴望。
“啞啞——”
黑雲遮幕,天空為之失色,遍地的枯骨交相互應。
白衣似雪,鮮紅的血液從劍尖滴落。
白衣公子靜靜的望著黑雲撲面而來,湛藍的眼眸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起手間,冰冷的氣息彌漫全場:揮手間,深藍色的劍波直貫雲霄,血色的紅日一時的被深藍的月牙取締了光澤,天穹為之一亮。
長劍歸鞘,黑雨傾盤而下。他繼續前行,遠方的村落若隱若現。
日月幾次輪替,一襲白衣的絕世佳人走入村莊。滿天的炊煙越升越高,地面的窟漏越挖越多,無力的呻吟越喊越小,沉默的的死亡愈漸愈興。他,一路無言。紅色的祭壇從他身旁穿過,黝黑的石樓不斷掠過,精美的樓閣倒掛在天空,數不盡的肉末碎屑在其中橫衝直撞,猶如多變的雲朵。
奢靡的樂聲,夾雜著女子壓抑的哭喊;血色的柵欄,懸掛著各色服裝的乾屍。騎士的盔甲,斷弦的滿月弓,血跡斑斑的巨斧,焦黑的枯乾······不難看出他們生前是各職業的冒險者。
白衣公子邁步前行,冰霧再次彌漫,地上升氣一朵朵冰花,身前的障礙物紛紛化作冰雕,緊接著炸裂開來。
一路順通無阻,白衣公子很快走入大門,裡面奏響著奢靡的樂聲,數十個妖嬈嫵媚的舞姬晃動著纖細的腰肢,演繹著精妙絕倫的舞蹈。
“吱——”眼見大門自外打開,一群人放下手中的正事兒,齊刷刷地看向大門。
“我怎麽感覺這麽冷呢?啊切——”有人抱怨道。
高居首位的中年大叔面露猙獰的笑容,
轉身對著左側的兩個手下,道:“有客人到了,你去迎接一下。” “老規矩?”
“嗯。”中年大叔舉起酒杯,輕抿一口,目光懶散的看向門外。
“別停啊,繼續!”音樂再次響起,大門再次合攏。
大人們繼續之前的正事。
大叔右手舉杯,左手輕輕敲打著桌面。一下一下的,仿佛心臟在跳動。
某一時刻,他突然停下,喊道:“宋老,你帶著常柏去看看。”
一聲“吱吱”聲過後,大門再次閉上。門前門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觥籌交錯,魅影橫行,石楠花的味道漸漸濃鬱。沒過多久,大門突然凍成了冰雕,瞬間炸裂。炸裂的冰晶宛如一道道尖刀,刺向在場眾人。撲哧聲與叮當聲彼此交融,女人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中年大叔掃視一圈,忍不住的臭罵道:“混帳東西!”
“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石楠花的味道。”他眼神如刀刃般鋒利,渾身上下的氣息仿佛凝實,呈現深藍色的光澤。半月形的劍氣刮起一陣呼嘯聲,筆直地衝向中年大叔。
大叔冷笑一聲,雙手迅速抬起,一陣陣噠噠聲響過,血紅的子彈光芒不停閃過。
彈頭擊碎劍氣,被緊接其後的長劍掃落。
一群小弟們這才反應過來,齊聲呐喊“殺——”,便一擁而上。白衣公子好似被什麽激怒了,瑩白的長劍上燃起一抹血色,深藍的光幕變得更加深邃。他舉起長劍,朝那群人反衝過去。
刀光劍影,電光火石間,小弟們成群結隊的倒下,化作一坐坐冰雕,緊接著碾成冰屑。
突然,白衣公子猛然來個後空翻,數顆子彈從他先前的位置飛過。劍氣橫飛,來開包圍的人,他直衝向中年大叔。中年大叔雙手一拋,身體朝後一躍,憑空抱住一把狙擊槍,嘣的一聲,在後坐力下,身體朝後飛去,拉開了距離。白衣公子揮起長劍, 挽出一個劍花,一朵冰花擋在了他身前。盡管如此,他仍是被打退了一步,衝鋒的勢頭就此打住。後面的小弟再次圍了上來,他仿佛陷入了如沼澤,難以寸進。
“冰雪女神的歎息。”他輕吐一聲。緊接著,身後出現朦朧的虛影,一場無聲的風暴就此席卷全場。除了中年大叔因為離得遠,保住了一命。其余人皆消失了蹤影,仿佛不曾存在過。
趁著白衣公子釋放技能後的虛弱間隙,中年大叔連發數槍,直擊要害處。白衣男子奮力一跳,企圖躲過這一擊。可惜,仍然掛了彩,左邊小腿中了一槍。在子彈的衝擊下,身子橫飛出去。他將手中劍很很的插入地面,劃出一道細長的裂縫,勉勵維持住了身體,沒有倒下去。一連陣的破空聲響起,眨眼間來到白衣男子面前。
眼看他就要抱憾於此。突然,一道璀璨的藍光閃亮,他的身前出現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半球形光幕,將他罩在其中。以此同時,在他的右腳邊,蹦出了一個雪白色的冰娃娃,臉上露出既心痛又委屈的神情。乍一看,還以為受傷的是她呢。
眼見數顆子彈被擋在了光罩外,大叔再次雙手一拋,一把火箭筒出現在手中。
“砰”的一聲,精致的宮殿就此坍塌。與此同時,大叔在後坐力下撞破牆壁,飛了出去。在撞破牆壁的同時,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另一邊,白衣公子就此被壓在廢墟下。
中年大叔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猛地扣響扳機,對著廢墟狂轟亂炸。
在一陣陣轟隆隆聲中,一切仿佛迎來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