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朋友而已”離靈在友木的攙扶下站起身,“抱歉失態了”離靈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人奇怪的眼神,裝作平靜的樣子又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海草水“話說魷,你知道這裡的廚師是誰嗎?”說話的同時,他感覺到有什麽硌了一下他的手,他低頭一看,竟是一塊微微發光的石頭,他迅速將石頭捏在手中
魷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離靈“怎麽了,難道剛剛你那些奇怪的行為,只是因為菜不好吃嗎?你不喜歡的話下次我們換一家就好了,就別找別人廚師鬧事啦……”魷拍了拍離靈的肩
“不是……因為這個味道很熟悉,可能是認識的朋友,甚至可能是哪位遠房親戚,所以我想……確認一下”離靈僵硬地笑了笑,看著傳菜蟹不斷的遞送著食物和空盤
“這樣啊,那你的嘴巴還真靈啊,如果只是想見的話,應該是不難”魷按下了餐桌旁的一個石鈴,在傳菜口的裡面傳來一聲連續的輕響,聽見裡面一個女人跟誰說了什麽,不一會兒,傳菜口旁的門打開了,走出一個高挑的女人,她懷抱著自己的魚尾,這是海底城的女生禮儀,微微鞠了個躬後,輕聲問道“請問菜有什麽問題嗎?”她的聲音又溫柔又輕,和離靈記憶中的那個人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看到她的工作胸牌上面寫著“鳤”,離靈終於下定了決心,咽了咽口水,衝上去拉住女人的手,說道:“我是離靈啊,關阿姨”離靈拉住鳤的手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孩“我並不認識叫離靈的……”這時,離靈手心中的石頭碰到了鳤的手,閃爍了一下,鳤的瞳孔突然一震,她捂著頭蹲了下去,突然站起身,仔細的打量了面前的小孩“小靈……是小靈嗎,難道你也到這來了嗎”鳤如瘋了一般拉住離靈,眼睛驚恐地瞪大“快跑,從這裡離開,你不應該暴露你自己的……”鳤一隻手扶著頭,一隻手拍在離靈肩膀上,眼中的淚已劃到脖頸“求你了小靈,救救……”鳤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低下了頭。
“鳤……鳤阿姨?”離靈伸出手,但鳤卻突然抬起頭,含著淚光的眼中是無神和殺意,她從口袋裡揮出一把小刀,刺向毫無防備的離靈
“鯉,小心!”魷一把拉過離靈,用手肘頂起鳤的手,小刀從鳤的手中被打飛了出去,刺進不遠處的石板裡。
二人緩緩向後退著,而身邊的那些食客見此情形,也都站了起來,眼中是和鳤一模一樣的空洞和殺意
“快跑!”離靈拉著魷跑出了食礁,而在建築外面,也有很多人站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不要跑了……沒用的”離靈循聲看去,那竟是自己在幻境中的母親“鱘”
“這邊!”魷痛苦地捂著頭,但還是拉著離靈從一個人很少的地方衝了出去,二人不知道跑了多久,離靈實在累得不行,雙腿一軟倒在地上,也把魷拖著摔了下去,二人就這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當離靈緩過氣來,抬起頭才發現——二人誤打誤撞跑進了沉星池,二人向後看去,那一大群人也追著他們來到了這裡,二人艱難地站起身,人群將他們逼到了崖邊,此時二人觸碰到崖後那泛著彩光的水,竟像有什麽東西擋在那似的,將二人堵在了崖邊上,離靈伸手向那彩光伸去,他們這邊清澈的海水和對岸泛著彩光的水的交界處,有著一堵看不見的牆,他回過頭,魷在他的眼裡看見了慌張
魷忍著頭痛向人群看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剛剛在食礁遇見的廚師鳤,再之後能認出的就只有鯉的母親鯽和他的母親墨,他轉頭看向離靈“鯉,你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才讓他們追著我們跑啊” 離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他,眼神中多了一點疑惑“為什麽,你沒受影響”
“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屁話啊!”魷吼著,伸手拉住鯉的衣領,搖晃著“從進餐廳開始,你就一直不對勁,要嚷嚷著見廚師,現在還害得我陪你一起被這麽多人追殺啊!”魷停下了搖晃離靈的雙手,回頭看了看人群“所以,你到底是有什麽苦衷呢”
“對啊”離靈依然沒有回答魷,而是笑了笑,再抬頭時,他眼裡的魷已經變了模樣“會陪我出生入死的人,明明只有一個而已”在離靈的眼中,魷已經變成了友木的樣子,離靈想起了汐說的,幻境是根據改變他的意識而來的,“所以只要我認清這一切就好了吧”
魷再次因疼痛而跪在地上抱著頭,他艱難的抬頭看著自言自語的鯉“從剛才到現在,你到底在自顧自的說些什麽啊……”魷因為疼,咬著牙齒看著鯉說道
離靈看著魷,伸出手,一塊發著熒光的石頭出現在手心中,他看向逼近的人群,又看向魷“你如果相信我,就拿著這塊石頭,看著出現的那個人,然後在心裡默念三遍‘汐’,可以嗎?”
這時,離靈看著逼近的人群像在忌憚什麽似的停下,所有人的眼光不約而同的落在那塊石頭上
魷雖然很不解,但還是從離靈的手中拿起那塊石頭
在很短的時間內,魷的眼神由疑惑變成震驚,又變得平靜
“原來,不只是別人,我也會忘記自己啊”話音響起,魷的鱗片開始脫落,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並把光芒開始消散的石頭遞回給離靈“那麽,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友木看著又開始漸漸逼近的人群,苦笑了一聲
“你相信我嗎?”離靈看向友木
“你在說什麽東西啊……那是當然啊,如果我不相信你,我就不會在這鬼地方了”友木看了一眼海空“如果你想到了什麽,就去做吧,離靈”
“這就夠了!”離靈捏緊握著石頭的手,手被石頭尖銳的一角劃破,但離靈並沒有感覺到,他轉過身對著泛著彩光的海洋,石頭髮出的熒光被離靈手中流下的血染紅“,如果存在於虛假之中的就是真相,我將為了他們,破碎這虛假的海洋!”一聲悶響,離靈的拳頭落在了那交界處看不見的牆上,起初什麽也沒發生,逼近的人群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二人衝來,突然,玻璃裂開的聲音傳來,在那崖邊的交界處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隨後傳來了離靈的怒吼,第二聲悶響伴隨著玻璃破裂的聲音,泛著彩光的水湧入了這無色的一岸,在彩光的映射下,眾人停下了腳步,而當離靈和友木再向人群看過去時,隊伍最前面的鳤,已經變回了他們記憶中的模樣,關雨洋眼中含著淚水“小靈,小木,你們做到了,但這並不是全部,如果可以,請一定要……”話音未落,眼前的眾人化成了泛著彩光的碎片,緩緩飄向了海空
離靈睜開眼,眼前是含著淚光的汐,看見離靈醒了,汐趕緊用手拭走了眼角的淚水,將離靈扶了起來“你回來了”
“我們……在哪”離靈看了眼周圍,是記憶中很熟悉的地方,但處於昏沉狀態中,他始終想不起來
“我們還在電梯裡,剛剛那是海洋的意識給你們的考核,看樣子,你們通過了”汐看著同樣坐起來的友木,破涕為笑
“那裡,是真實存在的嗎”離靈盯著汐的眼睛,昏沉的狀態沒有掩蓋住他的意識,眼神堅毅依舊
“明明還沒有清醒,就已經開始思考了嗎,而且還這麽凶……”汐和離靈對視了一眼“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你幻境中那個提醒你的汐,反正”汐微笑著,站起身,突然問道:“靈,你說,要把一件事模仿得天衣無縫的方法是什麽”
聽見這句話,離靈瞬間就明白了,也沒有說什麽,看了眼友木的方向,友木扶著頭剛剛醒過來,此時,電梯裡一片寂靜
“我們昏迷了多久”友木打破了尷尬的氣氛,看了眼汐
“僅僅兩分鍾”汐回答著,仍背對著二人
這時,電梯上方傳來了轟隆聲,友木和離靈同時抬頭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麽,當他們再次看向前方時,電梯已經到站了,門大大開著,而汐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什麽……”離靈不可思議地看著前方陰暗的道路,又環顧了下四周“人呢,居然走這麽快,那麽,我們也該出發了,友木”
“我們……要不再等等她吧,誰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友木側頭看了看那甚至沒有一點光的走廊
“上帝給予我們人類好奇心,不是要我們盯著未知說著‘那是什麽’,而是要我們走進未知去看看它的樣子”離靈扶起友木“為了家人,我們該出發了”離靈走進走廊,而友木也硬著頭皮跟上了離靈,雖然這麽說,離靈心中卻多了一份疑惑
——“我好像……失去了什麽,心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