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還是決定親自去述職,那張委任狀他看了,上面並沒有原主的畫像,所以也不虞有被識破的風險。
哪怕穿越到了愛琴大陸,可柯林骨子裡依舊是一個傳統的賽裡斯人,那刻在民族性中的對於庇護所的渴望與重視,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擬的。
相比於做浪跡四海劫富濟貧的俠盜,他更希望能夠安穩下來,在這個動蕩不安的世界中有一片自己的根據地,而現在就是一個契機。
馬車內,原本提心吊膽的馬切洛也有些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臟,他知道,柯林的話代表著他暫時安全了,至少這群怪盜不會取他的性命。
“師爺。”柯林忽然說道。
馬切洛打了個激靈,立刻陪著小心道:“在呢。”
“之前的事情,兄弟我……”柯林說了一半,就被馬切洛打斷了。
“沒事兒!”馬切洛表現得很大度,“我就想當領主幕僚,誰是領主我無所謂!”
柯林饒有興致地看著馬切洛,重新認識著這個靈活的師爺。
“老大,柯尼斯堡到了!”
鴕鳥車外響起了他的小夥伴哈蘭德的聲音。
柯林解開安全帶,拉開門跳下了車,不慌不忙地整理著身上的雪白祭司袍。
在他的面前,正是此行的目的地柯尼斯堡。作為博德的主城,繡著領主霍亨索倫家徽的金紅色旗幟矗立在柯尼斯堡高達二十米的雄偉城牆上,旗上是一隻銜著橄欖枝展翅欲飛的潔白天鵝,風一吹,旗幟獵獵作響。
柯尼斯堡在鷹語中是“王者之城”的意思,而“博德”則是鷹語中鳥族的音譯。比蒙邦聯中采用的官方語言一直是斯邁們的“鵝語”,而在當年的比蒙大帝國中,由於伊戈爾鷹族人才輩出,鷹語的地位隨之水漲船高。哪怕現在博德式微,可為了保持傳統,比蒙邦聯依舊一直使用鷹語的音譯稱呼各個種族,比如斯邁就是天鵝,福克斯就是狐族。
而現在的柯林,假扮的就是一名福克斯領主。
走到城門前,柯林把領主家徽遞給了奧崔斯特鴕鳥人守衛。
守衛看著柯林,又看看徽章,再瞧瞧他的屁股,皺著眉頭問到:“福克斯?”
柯林身後的哈蘭德不著痕跡地把手放在肩膀上,如果有任何情況不對,他這個姿勢可以快速地夠到身後的大劍。
“是,我就是福克斯。”柯林很自然地回答道。
“那你的尾巴呢?”鴕鳥人的眉毛都快擠出發際線了。
“前幾年戰爭中被人類割掉了。”柯林的語氣雲淡風輕。
鴕鳥人立刻換上一副肅穆的臉孔,他把徽章遞給柯林,誠摯地道歉:“抱歉,這位大人。”
在鴕鳥人道歉之後,哈蘭德也放下了搭在肩膀上的手。守衛也不覺得有什麽,畢竟剛剛說的話有些冒犯了,人家的隨從有點反應也是正常的。
“沒事,你也是職責所系。”柯林伸手在鴕鳥人守衛的胳膊上拍拍,從懷裡摸出兩枚銀幣,遞給了守衛。
守衛退後了一步:“按照規矩,貴族是不需要繳納入城費的,閣下。”
“我身為貴族,更要以身作則。”柯林的語氣不容置疑。
最終,守衛收下了兩枚銀幣,柯林一行人也順利地進入了柯尼斯堡。
去述職自然不會把弟兄們全帶上,所以柯林讓其他人在旅店中看著馬切洛,自己則帶著哈蘭德還有莫德裡奇向天鵝堡而去。
天鵝堡是愛琴大陸最著名的城堡之一,
始建於一千多年前,是世代斯邁族長的私宅。它矗立在柯尼斯堡後方的泰穆爾拉亞雪山之上,與其他種族眼中的斯邁一樣高不可攀。 城堡中的氣氛很不對勁,企鵝人侍從在第一時間便攔住了柯林的去路,提醒他議事廳中殿下正在等候他的到來。
他跟著侍從穿過長長的畫廊,來到了議事廳門前,在經過允許後,柯林推門而入。
作為天鵝堡的門面,議事廳的穹頂至少有十多米高,上面是精靈中最出色的繪畫大師繪製的星空,一抬頭就會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或許是因為斯邁們獨特的審美,每一根支撐著穹頂的石柱上都有著天鵝的浮雕。寬敞的議事廳在數不清的蠟燭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明亮。
在議事廳上首的寶座上,坐著一位姿容可以用華麗來形容的絕美女子,她正認真地看著面前案幾上厚厚的羊皮紙。帝波羅的陽光透過窗戶,籠在她身後那對潔白的羽翅上,將她的氣質襯托得更加高貴聖潔。
柯林知道,面前的這位是博德大公的獨女,斯邁公主艾琳娜·維多利亞·馮·霍亨索倫。
按照正統的大陸通用語,艾琳娜正式的稱謂應該叫霍亨索倫的艾琳娜·維多利亞殿下,而與其他種族不同的是,博德們有自己的規矩,斯邁族長的女兒應該稱飛姬而不是公主。
柯林並沒有因為她漂亮就多看幾眼,而是迅速切入正題:“卑職科林·克裡維,見過飛姬殿下。”
艾琳娜抬起頭,神色間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仔細地端詳了他半晌,忽然問道:“柯林?”
“請叫我克裡維,殿下。”柯林面色如常地回了這麽一句,不動聲色地拉開著距離。
艾琳娜低頭看了一眼案幾上的羊皮卷軸,面色古怪地問道:“你是福克斯?”
“是。”柯林立刻回答道。
“你的尾巴呢?”艾琳娜秀眉微蹙。
“三年前,在戰爭中被可惡的人類割掉了。”柯林按照事先編好的話術回答道。
艾琳娜盯著他瞧了半晌,拿出一張羊皮紙,站起身緩緩走到柯林的面前,把那張羊皮紙遞到他的手中。
“這畫像是你嗎?”她開口問道。
柯林接過畫像,看了一眼。
哦,畫上的福克斯少年活像一個吸了好幾年的大煙鬼,作畫的畫師也是個專業的,那凹陷消瘦的臉頰和眼窩,以及厚重的黑眼圈兒,都畫的淋漓盡致。
“是我。”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是嗎?”艾琳娜海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柯林又看了一眼畫像,抬起頭與艾琳娜對視,語氣輕快地說道:“那時候……我還很瘦。”
“這就不是你!”艾琳娜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