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們揮舞手中的皮草,男人們輕撚著手中的雪茄,飛馳的敞篷運動跑車上擠滿了各種非富即貴的片刻光景,不僅有著風格迥異的穿束和外貌,心中所懷的欲望相比也是各有不同,但只有一點能將他們歸於一類,那就是他們臉上如出一轍放縱的笑容。
這些人應該就是那場所謂熱鬧的赴約者了,格裡芬驅車跟上,笑聲和歡愉沒有絲毫的變化,但這並不妨礙這些權貴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如同格裡芬預想的最壞情況一樣,這些人開始掏出各自的配槍,用格裡芬的人頭下注。
子彈從浮雕著花鳥紋的烤藍槍管中射出,在黑暗中劃出火線,雖說這些非富即貴的紈絝子弟稀爛的槍法和裝飾華麗的手槍他隨意就可以馭使氫氣使它們炸膛,但本著不惹是生非的原則和為了少女的安全,格裡芬還是暫時拉大了車距,抽出精力去觀察這些車的具體去向。
一條沿著岩壁開鑿出的匝道將一輛輛與此大同小異的運動轎車引向那星白石雕刻出的建築群,而且應該也是唯一的一條,正當他尋思這條匝道上的彩綢繁花造景是只為了今天還是時刻如此的時候,一個偶然的小火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本能和來自機械的精準就讓他立即抬起了左臂擋住了自己的頭部,僅僅一秒之後,一發子彈就在他義肢的裝甲板上撞成了鐵屑,高溫的碎渣在格裡芬臉上劃出一道血痕,巨響也讓少女立刻蜷縮了起來。
格裡芬一腳刹車將車停了下來,將發動機箱擋在前方並立馬將少女從偏鬥中轉移了出來,蘇摩從腰間的槍套上輕輕一拉,就拔出了兩把風槍,將雙手伸出機車之上朝著來襲的可能方向進行驟雨般的盲射,高速氣流激發的轟鳴聲在回響,突然發生的變故和巨大的聲響也將少女驚的叫出聲來。
“狗日的,還他媽有狙擊,頭兒做事也沒個譜。”,格裡芬一邊審視著自己義肢上的凹坑一邊問到,能將歐姆尼的陶瓷複合鋼打出彈坑,恐怕對方甚至用到的還是輕型反器材的武器類型,看來他們要前往的社區就並不歡迎非藍血的賤民,緊接著,身邊的少女又開始像是癲癇一般的開始抽泣起來,格裡芬連忙一把將她的嘴捂住。
“別吵吵,一秒的閃光時間,少說都有八九百米的狙擊距離,這會個該死的又沒動靜了。”,蘇摩的盲射一刻也不敢停歇,也沒有另外的攻擊出現,對方十分老道而富有耐心,此時要是探頭,等待著他們的便只有死亡,但要找到攻擊方位探頭卻是必須的,這便成為了一個死局,不過所幸,懷裡的少女暫時由於缺氧安靜了一點。
“要不這樣,你讓我試一下。”,格裡芬將自己義肢的輸氣管插到了蘇摩的風槍核心上,“盡可能的向剛剛的來襲方向射擊,我來想辦法找出狙擊位。”
格裡芬閉上了雙眼,開始仔細感馭使氫氣在撞擊著彈點後的擴散,慢慢的,一副氣體的流向掃描就在他腦海中浮現,氣體平穩均勻的在物體表面蜿蜒流動,掃過每一處平面,卻沒有任何的擾動,一千米近乎是格裡芬元素馭使的極限距離,他的精神力正隨著一分一秒的流逝快速耗乾。
而這位隱藏在破窗後的狙擊手正將手指搭在扳機上,這中年的雇傭兵遠非下城那些弑爵團體的紈絝子弟可比,他的雙手沉穩,目光銳利,如同咬住了獵物脖頸的捕食者,等待著獵物逐漸失血過多,放棄掙扎。
突然,一個白影從摩托車後閃現而出,格裡芬將自己的實驗服扔了出來想要誘他開火,
對方自然沒有上當,“算了,換我來吧,非得見個活人。”,蘇摩緩緩的從地上拾起身來,格裡芬正專注在感知狙擊手的位置,根本分不出神阻止他的動作。 在蘇摩露頭的一瞬間,扳機被扣動了,但與這名獵人想象中的飛濺鮮血不同,一股火焰的爆燃漩渦瞬間席卷了他的周圍,子彈也因此射偏,從蘇摩左側兩米初擦過,格裡芬歎一口氣,他本來不傾向於用爆燃傷人,但情況就逼著他沒有辦法,他和蘇摩就緩緩的帶著少女把摩托推進了路邊的一條建築間的小巷,在確認兩側建築的安全後,才放下心來去看少女的情況,可憐的姑娘,此時才終於能暢快的呼吸了,引得格裡芬有些略略心軟了,也不知道這姑娘跟著他們是福是禍,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唉,當斷不斷,反受其害,我的問題”,格裡芬看準時機,在一輛轎車經過時再次快速的驅車跟上,緊緊隱藏在這群花花公子車後的陰影裡,這次他沒有再遲疑,乾脆的將每個試圖向他們開槍的紈絝子弟的槍管都挨個了膛,而這群紙醉金迷的人還以為是自己的愛槍今天額外的不給自己面子,只能用一些言語挑釁謾罵一行人,直到他們隱約看見格裡芬袖管下露出的金屬光輝,才集體噤聲了。
一路沿著靠岩壁開鑿出的匝道爬升而上,隱約能看到那由黑鐵和耀金扭製鍛造的大門後,格裡芬便停下了摩托,接下來的路途就得靠一點偽裝了,不然就天知道還能有什麽樣的守備措施在等著它們。
將摩托停好,格裡芬便從自己的筒包中掏出了那兩套剛剛進城時男人委托給他們做下的體面衣裳,一方面,這樣混進建築群的可能性比較大,二來,在No.2與蒂爾劍舞者的交手中,他們就已經注意到男人留在衣服上的符文在關鍵的時刻就能夠保他們一命。
“要是心裡發怵,跟在我們後面就行了。”,格裡芬一邊把少女從車上抱下來一邊說到,經過這種兩次三番的折騰, 就算蘇摩和格裡芬也感到了有些吃勁,更不用提才剛剛學會走路的少女了,她捏著自己的裙邊,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只有真實接近,格裡芬才真正察覺到這扇用鐵藝構建出的大門只能稱得上一件藝術品,高大的門扉上遍布黑鐵塑造出的草木走獸,形態布置各有不同,而卻又無一例外的圍繞著一條作為裝飾主題的鎖鏈,兩位穿著著斯維爾格勒全套軍用動力甲殼的守衛就屹立在兩側,格裡芬甚至有一種詭異的想笑,因為這根本看上去就像是某種對於化金結社那扇他熟知大門的庸俗主義模仿。
看來人靠衣裝還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這些守衛就沒有對他們的靠近作過多的反應,只是將手中的霰彈槍對準了他們,可比不吭一聲的狙擊子彈要友善的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疏忽大意。
“應安東內特家族委托,前來上門交付訂單,這是需要交付的貨物和相關票據。”,格裡芬在距離這些守衛十步的地方停下,因為他就清晰的聽到了保險打開的聲音,後頸的寒毛已經豎起,大腦也正在瘋狂盤算著如若對方發動攻擊,要如何逃出生天。
但這兩位守衛只是默默的關上了槍的保險,推開了那扇大門,看來這也是男人預先疏通好的關節,那麽那不知名的狙擊手背後,就一定還有著其他他們沒有預料到的勢力,而且挑選的還是反器材狙擊步槍,絕對就是衝著他們來的,只是此刻已經沒有時間思考,只能待有時間再細尋計較。
邁入了那白的耀眼的領域,三人的身型消失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