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拉動他們所乘馬車的是一隻俊美的畜生,三米以上的站立身高,覆蓋著鐵甲,在那肌肉遒勁的龐大身軀上的高傲頭顱側生兩角,金屬色澤的鬃毛和無眼白的血紅狹長雙眼散發出威懾的冰冷氣場,雖有著馬的外形,駿王卻不是一般的群居動物,在斯維爾格勒廣闊的叢林和草原上,一匹就有著數十平方公裡的勢力范圍。雖然在馴服它的家主面前顯得和順耐勞,甚至看起來很善解人意,但這致命的掠食者在野生狀態下卻是以大意獵人為食的殘忍捕食者。
長期的馴化和挽具讓這頭野獸溫順的為科賽斯家族服務,但盧瑟經常想知道如果它們某一天有機會掙脫牢籠和挽具,是否會與那些從未拘束的個體一樣重新恢復殘忍和野性?
但駿王就不是這龐大隊伍中唯一的野獸。
緊隨其後的是馬杜克獅猿的龐大身軀,他們被腳鐐和束具控制的步伐緩慢沉重,每次都會引得大地震顫,據傳在斯維爾格勒人尚處於沉迷鬥獸和打獵的蠻荒時代,它就是當時的獵人們唯一未能征服和滅絕的強大動物。雙腿站立時近乎有七米高低,如同縫衣針一般的硬質灰色剛毛覆蓋了其周身,繞著其脖頸則有一圈雪白色的蓬松鬃毛,僅是任憑其在身邊通過,就已經是一件駭人的事情。
那鬃毛圍繞的頭顱毫無疑問的殘忍而又可怖,山魈一般的狹長扁平,嬰兒手臂粗細的獠牙從哪亮藍和洋紅交織的面部上向天空呲出,六隻眼睛噩夢一般的四處掃視,它的後腿短,上肢卻長而粗壯,這泵機一般的粗壯身軀似乎就是為了撕開最堅硬的裝甲和粉碎最勇猛的戰士而被創造而出的。
但此時,本該灑落在盧瑟馬車上的陽光突然被一巨大的陰影所掩蓋遮蔽,而人群也都屏氣凝神,期待著這科賽斯家族的少主能有如何反應,盧瑟抬頭看去,那是一座碩大的青銅塑像,雖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變得氧化發綠,但就絲毫不影響其宏偉的氣勢。
頭戴飛碟盔的議會士兵表情堅毅不屈,手持一柄銳利的鋼叉刺向被他踩在腳下由齒輪組成的畸形扭曲怪物,這英雄壯舉就被永恆的定格在這閃耀的豐碑之上,空氣裡彌漫著焚香的氣息,伴隨著鍾聲的鳴響,踞於人群之中的新星宣教士們繼續以極具煽動性的語聲向人群訴說著那些不可言說的惡魔後嗣所犯下的瘋狂褻瀆之舉和歷代議長帶領各城邦的英勇正義之裁決,不消片刻,就有不少圍繞著紀念碑的民眾低聲抽泣,跪地祈禱,不斷的行著額手禮感激自己的命運和馬車上那位尊貴之人給他們帶來的保護。
終於,盧瑟的馬車就在這紀念碑前停下,一時間,仿佛整個中心城都停止了,偌大的廣場寂靜無聲,悠遠的鍾聲再次以能震破鼓膜的聲量響起,千萬道目光凝視著這尊者的行動,千萬道混雜著驚奇與敬畏的歎息席卷了人群。
盧瑟望向那傳說中的英雄豪傑,用自己的拳頭於胸前很砸了兩下,發出一聲高喊,隨即轉向看著那些正翹首以盼他話語的民眾。
“吾息尚存一日,惡魔便將盡數倒於劍圍之下,請諸位安眠。”
一時間,號哭聲,歡呼聲此起彼伏,他們大聲呼喊著盧瑟的名字,幾乎要將自己的內髒嘔出,盧瑟抽出自己的佩刀,已英雄之姿背向陽光向人群頻頻致意,不少虔信的民眾一時間竟暈倒過去,看著他們滑稽而可笑的狀況,盧瑟隻覺得惡心,使他不由得想要逃離。
此時,他的眼角余光就注意到了一隊由KS爾的行商們組成的運輸正在他面前的一條橫街上通行,
讓自己在這裡扭捏作態,就使他出離憤怒,但同時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肆意殺人,而原因就在於西塞羅,他的母親,盡管對約瑟夫和盧瑟的呼聲一浪壓過一浪,但就就無人敢為西塞羅喝彩,人們盛傳她性格乖張可怕,如若道賀的生意小了,她會認為是對自己的輕視,而要是大了,又會被視為冒犯,最後無論如何都會被判處一個比梟首更死法。 盡管如此,這位科賽斯的現任家母就不認為自己曾傷害過任何人,盡管她知道至少有十個她的女仆再也不能走路了,僅僅因為她們都腳步聲蓋過了自己,,還有三四個侍女被滾燙的融金弄瞎了眼睛毀掉了面容,因為沒有按照她嚴格的要求加糖,一名低等男仆役在馬廄裡與她擦身而過,他的面容和體態讓她感到一陣惡心,盧瑟在一場血腥的,屠殺般的決鬥中把他削成了人棍,剝下了臉皮,那個年輕的男孩從血肉模糊的口中棄命哀求時,他用燒紅的鋼簽一根一根刺穿了他的指甲和生殖器。
這些快樂的回憶常常能讓西塞羅忍俊不禁,重新充滿活力,容光煥發。
為了避免公開殺人,盧瑟隻得耐著肝火,下車找到了這一隊伍的領頭行商,這行商看到盧瑟前來,立馬就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行禮,大氣都不敢喘,隻默默的期盼自己能活過今日。
“爾等難道不知今天是吾之巡遊,怎膽敢?”盧瑟抽出戰刀,用冰冷的刀背在這行商的臉上輕輕的拍著,“見駕不停,面聖不迎,該當何罪?”盧瑟能從戰刀的手感上感到這行商正汗如雨下。
正在盧瑟腳下蠕動的這老人顫抖著回話, “這批香料是趕今天中午就要送到的議長專供品,若誤了時間,就是老奴有九條命也難以擔待啊。”這老人一邊哭著,一邊想要去抱住盧瑟的軍靴親吻,盧瑟就一腳踢在了他的面門上以示警告。
“但不知為何,今年的審查十分嚴格,非等到今日早晨才肯讓老奴通關,誰知驚擾了大人。”
看著這老人涕泗橫流,流淌鮮血的可悲面孔,盧瑟的心情也稍稍的緩和了,這使他對這批貨物也感興趣起來。
“誒,你這車隊運的是些什麽,今日才放行想必必有不妥,怕不是意圖刺殺……”此話一出,整個車隊的行商都在地上把頭磕的山響,直至流出鮮血。
“庶民怎敢啊,真的只是些當地土產的香料,前來上供的。”盧瑟也瞟了一眼防水布下的貨物,隨手抓起一把那粉末一嗅,不假,的確是上好的香辛料,只有在大陸邊界的岩壁才有出產。
他隨手一揚,拍了拍手,“走吧,下次你們的運氣便沒這麽好了。”又是一陣磕頭,而圍觀的群眾也更是被盧瑟這親民的形象所折服,繼續向他歡呼。
但隱沒在人群的歡呼中,拴在馬車後的獅猿卻好像受了什麽刺激,本應牢不可破的鐐銬也如同廢鐵一般悄然松開,那開山碎石的獸力無差別的開始攻擊目光所及的一切,雙臂一舉,猛的砸下,那巡遊的馬車被當中粉碎,西塞羅這美豔的半老徐娘更是當場命隕,但更可怕的是,這野獸接著便直奔盧瑟而來。
那兜帽陰影中的面龐難以察覺的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