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剛的發生的一切,格裡芬和蘇摩雖然仍是激動不已,但就單純的體能上而言卻已經接近虛脫,急需要吃一點東西,男人熟練的把慕斯從沙箱中脫模,用鑽石的刀片刮掉了貼著沙箱內壁沾著鑄模沙的部分,填入了口中。
格裡芬已經麻木了,太多的事情告訴他一個統一的道理,那就是不要質疑眼前這個男人的任何決定,但他還是將雙腿開的很大靠在椅背上,帶著一種難以避免的疲憊無奈看向了男人。
“望咩啊?一點沙子又吃不死人。”格裡芬從未料到奶油作為一種綿軟細密的食材,竟能在口中咀嚼起來,蹭蹭的沙礫聲響讓他聽的渾身難受,但男人卻顯得絲毫不介意,仿佛還在細細品味似的。
“行了,基本均勻,甜度也均勻,算是能吃吧。”男人想要將蛋糕切分成均勻的十六塊,但與他做鬼工球時的細膩不同,由他切分的蛋糕歪歪斜斜的,一點也稱不上美觀。
“不好意思啊,人甚有些乏了,權當湊合一下,不夠了再給我說。”男人將椅子轉過來,趴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用余光看向仍依偎在法勒塔懷裡貪睡的女孩。
“昨晚沒給你添什麽麻煩吧?”男人倦怠的眨巴著眼睛問著法勒塔。
“沒有,”法勒塔裹著一條毛毯,正在輕柔的撫摸著女孩的頭髮,底城的清晨依然清冷,使女孩不由得向她懷中縮了縮,“抱著她睡,一夜都很暖和。”
“對不住啊,讓你幫忙看孩子。”男人對法勒塔眯眼的一微笑,隨即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使力,彈了女孩的腦門一下,“別睡了噢,起來把飯一吃再接著睡。”吃了這一發的女孩猛然驚醒,捂著自己的額頭一臉幽怨的表情看著男人。
法勒塔想將女孩叫喚給男人,卻被他伸手攔下了,“女孩子家家,一天到晚總跟我個老流氓待著多少有些不像話,你就多陪她一會。”,說罷,他便開始用小杓一杓一杓的喂女孩吃蛋糕,女孩雖然因為剛剛被粗暴的叫醒而賭氣,連正臉也不看男人一下,不過所幸一張小嘴對甜食仍是額外的老實。
男人一邊給女孩喂蛋糕,一邊給她擦著臉上不小心粘上的奶油,相比之下,格裡芬和蘇摩的吃相則要直接很多,就格裡芬個人而言,他更習慣於將慕斯當做一道茶點享用而非主食,於是他更喜歡先喝上一口熱茶,等熱氣尚未消散,送入一口點心,細細品味那種口腔的熱度逐漸被涼絲絲的綿軟奶油化解的愜意,而蘇摩的吃法則和格裡芬完全是相反的,他大嘴一張,先是極快的將一整塊點心送入口中,隨後補上一口茶水,相較於格裡芬,他就更享受那種如同含苞待放的春天一般冷熱交融的奇妙口感。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我問你們兩個,你們認為,怎麽樣才算是絕強?”,男人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止,眼睛也沒有看向二人,似乎只是貿然的一發問。
手上進食的動作一頓,這個突然出現的問題和念頭引得二人就要不住的思索,但也就是這麽一頓,被男人抓住了機會,一記凌厲至極的劈擊直接就奔著格裡芬的天靈蓋貫下。
這記劈擊被辛克萊堪堪避開,但幾乎同一時間,又有數道水藍色的軌跡迫起巨大的風壓向著辛克萊噬咬而來,但就在這光線的囚籠距辛克萊的身體咫尺之遙時,暗沉的等離子體光焰和閃電開始在鋼鐵之主身邊散射而出,如同鬼火一般在空氣中跳動。
要用語言概括兩人交手的瘋狂速度完全是徒勞的,
如同炸雷一般的衝擊波在空氣中毫無征兆的炸開,將周圍的大地震為齏粉,而就算如此也不過是兩位超凡之人交手的余波,紅黑與金黃,兩道疾馳的流影在廣闊的平原上交錯相向,相互撕咬,由那水藍色的巨劍做出的斬擊伶俐刁鑽如同脫骨之梟,縱使辛克萊那由晶須材料,合金陶瓷和高錳鋼纖維編織的複合陶鋼構成,也不敢於硬接這據記載擁有破甲效果的劍技。 辛克萊用自己的雙手以間毫之差偏移著直充他而來的刀鋒,金屬的肢體和水藍的斬線切磋琢磨,辛克萊的背後伸出畸形扭曲,數目繁多的機械伺服臂,聚變噴槍的高溫將空氣電離,單分子刀片附加著高頻的震蕩如同掘蟒一般向著神子不斷的襲去,這鋼鐵賢者肩頭所架設的微型電漿和激光武器則在稍微與其拉開距離時迅速的還以顏色。
遵從著辛克萊的指令,友伴五十的戰士們全然不顧鋼鐵之主本人的安危,一股腦的將自己所攜帶所有種類的火力向著那一團兩人交織混雜而成的殺戮幻影傾瀉而去,空氣在碎裂,現實在震顫,地圖正在改寫。
但就算辛克萊的速度能夠與這神子勢均力敵,但他的敵手就似乎切實的無法命中也無法被傷害,單分子刀片的被他如同幽影一般閃開,聚變噴槍的毀滅光焰無法跟上他的速度,在上千回合的交手之後,辛克萊終於肯定了內心的想法。
這閃避,絕非速度快這麽簡單。
“給我聯系格薩爾,讓他準備曲速射擊。”隨即,辛克萊的義肢裹挾著鏈鋸,刀片和鑽頭向著神子的心窩再次直插而去。
這一出人意料又蘊含恐怖力量的一擊停在了距離格裡芬鼻尖約一厘米的地方,將格裡芬嚇得差點被慕斯的餅乾底噎住,而蘇摩雖然目睹了這攻擊的發生,卻也只能感歎於這他遠不能及的速度而難以做出任何行動。
男人默默的收回了義肢,開始用嘴吹著瓷杯裡剛剛在煤爐上燙熱的駝獸奶。
“所以,照您的意思,是速度?”格裡芬將口中的蛋糕咽下,試探性的問到男人,但這問話就出乎格裡芬意料的把男人逗的輕笑起來。
“小說看多了吧,還擱這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呢”男人的表情一瞬之間又沉靜了下來,“不對。”
“是暗殺。”蘇摩比格裡芬沉穩的多,仍然在喝著熱茶,沒有抬頭看向二人。
男人剛剛用奶送服了一口蛋糕,憋的腮幫子滾圓一邊用義肢捶打胸口幫助下咽一邊用又是不斷的指著蘇摩表示讚同。
好不容易把一口飲食咽下,“對的對的,就是暗殺。”男人將手中的瓷杯放下,“比如說昨天遇到的那群尖耳朵……”意識到這麽說話不很合適,男人拿余光瞟了一眼法勒塔懷裡的女孩,那雙小眼睛正惡狠的看著他,男人敷衍的用手摸了摸她的頭,“沒說你噢,接著睡。”
“就拿昨天遇到的那群尖耳朵來說,就絕對的強而言,其的速度力量,還是技巧都遠在我們所有人之上,但這最後也沒為他們帶來勝利。”
利刃,火焰和鋸齒的駭人漩渦向著神子席卷而去,如同一堵鐵鑄的歎息之壁,可就算用上了此等的攻擊,也僅僅是將目標迫至了半空。
但將其迫至半空本身就是辛克萊的目的,遠在幾十公裡外移動巢都秘辛號的望台上,一團人形的星雲正將自己的目光完全鎖定在神子身上,他用大拇指一彈,將一枚石子彈飛至半空,下一秒,仿佛天地失色,無法預測的空間折疊將周遭的一切扭曲成可怖的幻影,顛倒、翻轉、撕扯,光線在這非歐幾何的詭異空間裡掙扎求生,最堅固的鋼鐵在他的腳邊如同大海的波濤一般聚攏又尖叫著變回原樣,而那枚普通的石子竟變成了唯一的規則, 唯一不變的東西,只是就算如此,其也已經化為一條筆直的細線,仿佛貫穿了亙古和永恆,虛無和無限,然後隨著無聲的沉悶空間震消失在了空間的滑流薄膜上。
通常來說,一個宏觀物體的最高速度永遠不可能接近光速,更不必提超過,但這只是基於經典的恆定空間之內的結論,通過將空間薄膜翹曲彎折到極限,格薩爾得以將這一枚普通石子,加速到一個令時間這個概念本身變得蒼白無力的速度。
曲速。
在將神子逼退的一瞬時間,辛克萊在內的所有第一陣線的戰士全部都以他們最快的速度向著神子的兩翼方向逃離而去,這光輝盈身的男人剛想要繼續戰鬥卻已發現所有的好敵手都以無影無蹤,自負和自戀讓他在原地扶額大笑起來。
時間停頓下來,在這靜止的空間內,有一條撕裂現實的黑線,如同世界創造者畫幅外大意的一筆,那枚被加速到曲速的已經化為了一團誇克膠子湯的石子逼近了神子,但這樣的攻擊,成功了嗎?
“格薩爾,匯報情況。”辛克萊停下了疾馳的腳步,接通了和第二主族協理的直接通訊。
“沒有用,在他身邊畫了一個完美的弧線隨後恢復了正常軌跡,我已經用口袋空間把石子回收了。”
男人繼續悠悠的說,“在最松懈的狀態下,依然是他人最強的手段不可傷害的。”他的眼睛徐徐睜開,露出鷹般的目光,“此之謂,絕強。”
而神子依然在平原上放聲大笑,完全沒有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