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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素列國說》第41章 倒置
  待人潮做鳥獸散,格裡芬和男人便將遺留下的點心酒水吃了個開心,還不忘打包了幾大盒子馬卡龍和各類點心以及剩下沒喝完的名貴香檳蹣跚返回了店內,但就這,男人卻並不滿意,好像連遺漏的一片紙都不願意漏下,又出去跑了好幾趟,終於在他將紅毯也扯進屋後,格裡芬實在是害臊的看不下去了才製止了他。

  剛剛的響動自然是把還在夢鄉中的工造士們也喚醒了,本來正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發呆盤算著今天手頭的工作,看到男人一箱一箱向屋子裡搬著名貴的點心以及酒水,眾人也都兩眼放光的湊了上來,是想喝酒的拿酒,厭惡了單調食物的則藏些點心,原本就不大的門堂此時充斥著快活的氣息,使格裡芬不由得回想起了歐姆尼的空港,這讓第一次離鄉如此遠的他不免有些淚意。

  自己拿了兩盒點心,男人沒有說什麽,扣了腳鐐便向著樓上走去,在路過法勒塔的工作台時,還不忘放下兩盒隻短了一根的紅標香煙,女人繼續忙著手上的活計,沒有像大多數工造士一樣去看那些被男人拽進屋的物資,但還是抽出一根放於唇上,在桌子上凌亂的設計圖中翻找著打火機。

  格裡芬見狀,心中的一點表現欲默默抬頭,緩緩走上前,一個響指在指尖點起了火,女人先是被這突然的行為略略一驚,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嘴角微微上揚,報以格裡芬溫柔一笑,格裡芬也將食指湊近,女人輕輕一吸,煙絲便令人愉悅的根根點燃,女人也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身體向後一靠,開始享受起尼古丁給她帶來的平靜,煙霧從她的雙唇中溢出,沿著她一側的臉頰慢慢向著天花板飄飛。

  格裡芬來到樓上,只見男人已經重新座到了餐桌前,打開了其中一盒點心,女孩的雙眼霎時就開始放光,但那閃光轉眼間又消失不見,看向別處。

  “行了噢,這下多少吃點,甜口的,再別鬧別扭了。”

  但女孩好像並不領情,甚至沒有扭頭看男人一眼。

  男人撓了撓頭,歎口氣便拿著另一盒點心向屋裡走去。

  夏天固然悶熱,但在常年不見光的地城,倒還算可以接受,蘇摩搬了張椅子就坐在這他們撿回來的女人身旁,手指就搭在風槍的扳機上,隨時防備著可能的不速之客,只可惜,這女人雖然生命體征早已平穩下來,卻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男人的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思考是否是腦組織受損導致的昏迷或者其他更不好的情況,他在不大的屋子裡來回踱步,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男人把點心放在一旁,義肢食指上的浮雕藤蔓開始舒展變形,液體從其中滴出,在女人殘存的大臂上遊弋摸索著靜脈,隨即緩緩的扎入皮下,開始注射。

  “放心,極低濃度生理鹽水溶安非他命,希望能起到點促進恢復意識的作用吧。”

  果然在這一單位的安非他命注射之後,少女的呼吸開始略略變得急促,不消一會,嘴裡發出呢喃就要醒來,男人想到圍繞著剛剛蘇醒且赤身裸體自己的人群中沒有一個女性或許會刺激到她的精神,連忙下樓將法勒塔也帶了上來。

  少女此時本能的想要起身,翻動,但奈何四肢缺損,只能在這拚湊出的床上蠕蟲一般的動著,男人也是將一張他剛剛扯回來的桌布給少女披上,將她扶著坐了起來。

  與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和叫喊不同,她醒後閑的極為平靜,也並不在意自己缺損的四肢,

看來同樣這些肢體確實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缺損了。  “早上好,身體感覺怎麽樣?”男人輕輕的坐在了這少女身邊,同時也將點心和剩的一點駝奶拿來了。

  “你剛剛恢復,還是多少吃一點比較好。”

  但少女的雙眼還是無神,男人隻好開始喂她,在吃下第一口食物後,果不其然的這少女就恢復了些許神采,並表現出了對食物的急切渴求,不消一會就將男人帶來的食物全都塞進了嘴裡。

  “不要吃那麽急,小心噎到,不夠我再去拿。”男人轉身就要離開,少女的一滴眼淚卻從眼角滑了下來,不一會就已經變成淚流滿面,她舉起自己殘破的上肢抹著臉上的淚水。

  “呆在這不會有事的,你可以放心。”

  “為什麽……一直沒有……人,我明明……”

  男人總算松了一口氣,看來聲帶的功能重建的還可以。

  但就在這時,少女瞥見了男人一直藏在背後的義手,嚇得直接驚叫起來,向後一直緊緊的靠著牆。

  “你是……”

  聽到這句話,男人也不再隱瞞,將左手從身後露了出來。

  “對啊,救你的可不是神使,你向他們祈禱了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少女哭的更加傷心,男人也將少女輕輕抱住。

  “沒事了,都過去了。”由於是注射安非他命強行喚醒的,少女的哭聲逐漸微弱,再一次睡著了。

  “睡吧,睜開眼睛還會在這的。”男人輕輕的將少女放平側臥,隨後就和一眾人退出了房間。

  女孩還在桌旁坐著,但盒子裡的點心已經消失不見了,男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嘴角微微的一上揚,收走了盒子,下樓給其他工造士幫忙去了。

  近期整個NO.2的主要目標是一件單體,原料是來自浮空大陸北部稀樹平原上泰坦象的象牙,最粗處便足足有成年人的腰般粗細,狩獵時間還不出一年,正是絕佳的料子,而題材則更非一般,五十層的鬼工球,且不論光是製作鬼工球的技藝在KS爾也就只有NO.2這獨一家,這五十層極端設計也正是這一塊料子非全部工造士通力合作不可的原因。

  在車床的幫助下,這根象牙最粗的一部分已經被刨出一個渾圓的球體,洞業已經在表面開好,依然才用的是八孔的設計,今天主要要做的便是先把內部五十層的結構製作出來。

  將處理好的球體內部標好各層的刻度,八名工造士同時從四個方向開始下手,一名負責起球,另一名負責定位,他們的指尖都生成了如同男人義肢結構一般的金屬藤蔓,格裡芬略略振奮,除了男人之外,七位工造士全都是鐵元素的配適者,而此時在肉眼不能直接觀察的球體內部,藤蔓更在同一時間像一柄打開的傘一般散開了細小的刀刃,開始慢慢的切削象牙的質地,死死的盯著內窺鏡投射在屏幕上的影像,若對自己馭使的元素和義肢的操控有稍許偏差,呼吸都開始變得略略急促這一層便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球殼,也就意味著這件作品的徹底作廢。

  空氣好似凝固了,只剩下輕微的刮擦刻蝕聲響,不知道這樣煎熬的過了多久,隨著一聲金屬片相碰的脆響,工造士們才緩緩的抽出了自己的義肢,送了一口氣。

  而這僅僅是完成了最裡面一層的取球工藝,更精細的雕花正是男人負責的部分,男人將指尖的藤蔓再次展開深入洞中,慢慢的轉動著薄如蛋殼的球殼,一部分一部分用碳黑標好了打孔雕花的位置和式樣——作為最裡面上一層,花紋是最簡單的,只是三角形的單層鏤空,但要精細的做到,也仍十分考驗工造士的手藝。

  而就在這時,NO.2的大門卻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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