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與潮濕,就像是外面的雨林一樣,這就是觀星室帶給涅斐麗塔的第一感覺。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從那些茂盛的蕨類植物,到那些擺放在牆邊的黃金飾板。
在觀星室中央的石轎上,正端坐著一隻奇特的生物:臃腫,巨大,就像是隻戴著頭冠的蟾蜍。此時,他正聚精會神地打量著面前的公主,魔法之風在他身邊溫順地環繞著。
這就是史蘭,古聖的造物,蜥蜴人社會的支柱與領導者。他們擁有著整個世界最強大的魔法力量,只要輕輕一個響指就能消滅無數敵人。即使肉身被毀,他們強大的靈魂也能支撐他們重回現世,操縱魔法之風來影響周圍的世界。
“我是克萊普斯領主。”史蘭沒有開口,聲音卻直接在涅斐麗塔的心底回響:“你比你的同族要更加聰慧,熱血種。”
“如果是和您的力量和智慧相比,我們人類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地方。”她搖了搖頭:“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您之前說過的大計劃。”
“我想知道,我在這之中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史蘭抬頭冥想了一下,然後側過頭來看向了涅斐麗塔。
“這件事我稍後會解釋,熱血種,古聖早已為你指明了道路。在這之前,我要先完善你體內的儀式魔法,隔絕開喙羽者的目光。”
“……那就拜托您了。”
——
涅斐麗塔體內的魔法,源於五年前發生的,那場改變了她人生軌跡的巨大變故。也是從那時起,她才成為了受到眾神矚目的眷顧者,獲得了能夠改變自己人生與未來的權力。
原因實際上也相當簡單:眾所周知,在每個不同的位面外,都環繞著一層被稱為“晶壁”的屏障。它們漂浮在彩虹般的燃素海中,保護其中的位面不受其他位面的影響。但是偶爾,這些屏障上也會出現些暫時的疏漏:於是,就會有靈魂從中流出,飄蕩進外界的燃素海中。
當然,這其中的絕大部分靈魂,都會融入進無邊無際的燃素海中。但總會有那麽些稀少的幸運兒,能夠進入到其他不同的位面,與當地的居民融合在一起。
最幸運的,可以做到像是死者複生一樣的事,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而不幸的,就會像那個遇到涅斐麗塔的靈魂一樣,融合成為對方靈魂的一部分。
於是,在眾神的幫助下,當年只有八歲的涅斐麗塔,成功融合了這個異界法師的靈魂,並得到了他浩瀚無垠的知識寶庫。但與此同時,這些知識的重量也在不斷壓迫著她尚未成熟的精神與靈魂,衝擊著她的意識。就像是用一把燒紅的刀子,在強行開拓她的靈魂之海。
為了讓她能活下去,並掌握這些來之不易的知識,眾神為她在靈魂之海中建立起一座座巨大的圖書館。隨後,祂們又將這些知識變成書本,收藏進這些建築物裡。這樣一來,涅斐麗塔就可以隨著自己的成長,再去接觸這些被暫時封存起來的知識,而不會傷到自己的靈魂。
在這之後,為了避開混沌邪神的目光,眾神又花費了許多時間,學著奧蘇安上的大漩渦,勉強開發出一個簡易的儀式魔法。而這個儀式魔法的主要目的,就是模糊掉涅斐麗塔在凡間留下的跡象,使其不容易被混沌魔物們注意到,也不容易被看清命運的軌跡。
“嗯。”
史蘭緩慢地點了點頭,雙手輕輕一拍,就有魔法之風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這個儀式雖然有用,
但也阻礙了你對魔法的運用。而且,法術結構太過粗糙,對喙羽者作用不大。” “所以,您是打算幫我重建一個嗎,克萊普斯大師?”
涅斐麗塔有些興奮地問道,恨不得能記下史蘭的每個動作。畢竟對一名法師來說,沒有任何東西要比一種安全且未知的魔法更讓人興奮了。在沉默許久後,史蘭才緩慢地搖了搖頭,半合起那雙巨大的,有著橫向瞳孔的眼睛。
“只是改進,而非重建。”他平靜地說道,引導著周圍的魔法之風:“做好準備。”
刹那間,涅斐麗塔隻感覺自己的靈魂之海咆哮了起來。數之不盡的魔法之風正不斷灌注進她的體內,在海面上匯聚成一座圓圈形狀的浮島。 隨著島嶼的成形,無數座大圖書館也在島上拔地而起,那正是她曾經得到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寶庫。
與此同時,可怕的高溫也正以她的心臟為中心,向整個身體輻射。很快,她的皮膚就被這股高溫給燒的通紅,活像是塊燃燒的銅錠。靈蜥潑出的冷水一碰到她,就變成了一團蒸騰的水汽,彌漫在整個觀星室中,滋潤著角落裡茂盛的植物。
隨後,在島嶼中心的內海上,史蘭操控著由八風融合而成的高等魔法能量,構建出一個巨大的魔法漩渦。在他精巧的操控下,這個漩渦不僅能對魔法八風進行過濾,還不會影響到涅斐麗塔的施法效果。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像迷霧一樣,徹底遮擋住涅斐麗塔的命運軌跡。即使是那位萬變之主的寵兒,也無法看清她的過去與未來。
“嗯,這樣就行了。”就像是順手喝了杯水似的,史蘭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手,等待涅斐麗塔的體溫慢慢恢復正常:“你暫時安全了,熱血種。”
“呼……謝謝你,克萊普斯大師。”
涅斐麗塔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似乎想把體內剩余的熱量都呼出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能將八風都有序混合到一起,還不讓它們發生衝突的魔法。”
“這是你未來要學習的東西。”史蘭慢吞吞地說道,卻有種智慧和威嚴的感覺:“你的那些知識,非常奇妙。除你以外,應該沒有任何存在,可以窺探到它們的內容。”
“即使是喙羽者,也做不到。或許,這會是你能改變命運的原因,年幼的熱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