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爽的秋季眨眼間就已經過去大半,隨著冬季的到來,黑色山脈的天氣也變得愈發寒冷起來。在愈發薄弱的日光照耀下,寒霜凝結在泛黃的草葉上,在樹枝末端留下奇妙的冰泡。
即使是古聖創造出的戰爭機器,作為冷血種的蜥蜴人,也難免會受到氣溫帶來的影響。在愈發陰冷的天氣變化中,他們會普遍覺得體弱乏力,反應遲滯。只能通過大量攝入熱食,盤踞在熾熱的火堆旁,才能維持自己的體溫。
涅斐麗塔也是如此,從小生活在尼赫喀拉的她,也很不適應這種低溫的山間氣候。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她都是蜷縮在自己的轎籠裡,在火盆裡點著香料,研究自己記憶中的魔法。
“艾吉爾,亥熙,還差點什麽呢?”她喃喃自語著,驅使著兩種不同的魔法之風,試圖構建出一個全新的法術:“奇怪,就差這四分之一個節點了……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呢?”
她有些不解地揮了下手,解放掉還不算穩定的法術結構,把手裡的書本蓋在臉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書從臉上拿開,從狹小的床鋪上起身,如羽毛般飄落到地上。
相比之前,此時的據點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圓形的土屋被塑造出來,並在阿克夏的幫助下,以高溫烘烤成紅色的磚房。矮人鐵匠在它們身上鑿刻出需要的符文,將魔法之風的力量固定其中,使其變得結實又保溫,正適合在即將到來的冬天居住。
不僅如此,靈蜥的武器也發生了變化。這些和成年人差不多高的冷血種,現在都拿上了以紀倫塑造出的木製標槍。這些標槍上纏繞著藤蔓,蔓延出翠綠色的花紋,看上去更像是種特殊的金屬,威力足以擊穿普通的鱗甲。
最重要的是,矮人們已經挖出了鐵礦,這些有用的礦石甚至離地面沒有多遠。按照計劃,他們會在這個冬天搭建熔爐,趕在秋天到來之前,生產出足量的鐵製農具。
“塔卡!”涅斐麗塔喊道,靈蜥祭司便從石屋裡鑽了出來:“有點無聊了,跟我講講,附近有沒有什麽可以狩獵的地方?”
“我們最近在狩獵巨魔。”祭司想了想說道:“熱血種說,這些巨魔在冬天會很有用的。”
“巨魔?”涅斐麗塔眨了眨眼,回憶了下那些肮髒,醜陋的怪物:“這東西能有什麽用。”
“這您要去問那些熱血種。”塔卡說道:“他們操作,我們只是在幫忙。不過,我看到他們會留下巨魔的內髒和油脂,把剝掉的皮都清洗乾淨。”
“我去問問他們。”她腳不沾地,滿心好奇地向遠處飛去:“我也要去參加狩獵。”
於是在半個小時以後,提著一把鐮形劍的涅斐麗塔戴好頭冠,興致勃勃地加入到蜥人的狩獵隊裡。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件事:她忘了給符文鐵匠送去淬火用的材料了。
下次一定。
她對自己說道,將注意力投入到這場狩獵中。就像之前那樣,她漂浮在距離地面半寸高的地方,避開地上的草葉與枯枝,也避免了留下自己的腳印。
巨魔,這種原始,貪婪的混沌生物,幾乎能吃下並消化任何東西。他們的胃液可能是這世上最具腐蝕性的酸液,甚至足以腐蝕矮人的盔甲。另一方面,他們臭名昭著的再生能力,也提高了這種怪物的危險性。除了火焰以外,還沒有能阻止他們再生的手段。
現在,蜥人們就打算去狩獵一頭巨魔。
依照矮人的說法,巨魔雖然醜惡,
但身上卻能提煉出不少有用的東西。他們的油脂可以用來抵禦嚴寒,膽汁能用來蝕刻花紋,內髒可以拿來釀酒做菜,外皮可以鞣製成禦寒的衣服。在世界邊緣山脈,這些東西都頗受矮人的歡迎,而且很適合屠夫們拿來交換物資。 領頭的靈蜥祭司發出一聲彈舌,示意狩獵隊都放輕自己的腳步。憑借他們出色的感官,巨魔身上那股經久不散的惡臭,已經被蜥人精準地捕捉到。
涅斐麗塔也在其中,她壓抑著自己的興奮,將自己隱藏在幾頭蜥蜴人中間。很快,沉悶的腳步聲就從林間傳來,帶著含糊的咕噥聲和刺鼻的臭氣:巨魔終於來了。
蜥人們紛紛散開,將自己隱藏在叢生的樹林裡,緩慢組成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愚鈍的巨魔對此卻毫無察覺,它只是漫無邊際地遊走著,抓下任何能吃的東西塞進嘴裡。
然後,當這頭巨魔進入包圍網中心的時候——
“——!”
古怪的彈舌聲從樹林中響起,同時流淌的還有洶湧的赤風阿克夏。燃燒的火焰劍在蜥人的頭頂上猛然揮舞,在他們的戰棍上附著了熊熊烈火。在巨魔的咆哮聲中,幾頭蜥人避開了它的爪子,用戰棍敲擊著它的四肢。上面附著的金刃撕扯開它的皮膚,並燒焦了這些傷口。
“咕吼!”
巨魔含糊地咆哮著,揮動起自己長長的手臂,將近身的戰士都打飛出去。他遲鈍的神經降低了對疼痛的感知,也因此足以承受更多的傷害,來發揮出他們凶悍的野性和貪婪。
就在這時,涅斐麗塔從森林裡衝了出來。她的劍上同樣燃燒著火焰,速度更是快得像頭剽悍的雌獅。豐腴健壯的大腿上隆起鋼鐵般的肌肉,為她提供著強大的推動力。
她俯身衝刺,避開巨魔揮出的利爪,腳掌以近乎直角的角度接連踏步,迅速繞到了巨魔的身側。緊接著,她旋轉腰肢,雙劍在空中劃過兩道熾熱的軌跡,切開了厚實的表皮,進而在巨魔的腰腹上撕開了兩道灼燒的傷口。
腰腹受傷會影響到上肢的發力, 即使是對痛苦遲鈍的巨魔,也難以違背生物的天然結構。與此同時,涅斐麗塔已經來到它的身後,調整好自己的身形,直奔巨魔佝僂的後背而去。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巨魔由於它們碩大的肚皮,很難直接向後扭腰。而他們的雙腿又短小的不成比例,想直接轉身也顯得遲鈍無比。若是在平時,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又有再生的能力,這些缺點自然無須在意。但在面對卓越的火焰武器時,這就成了它們致命的弱點。
燃燒的劍刃刺穿了巨魔的皮膚,深入進這頭怪物的體內。而涅斐麗塔自己則是借著刀身飛身一躍,踩在巨魔肮髒的後背上。緊接著,她用力猛瞪,將兩把鐮劍交叉著從體內拽出。可怕的倒鉤上掛著焦黑的骨肉,甚至能看見裡面那條已經被切斷的脊椎。
“呼……真夠惡心的。”
她看了眼自己的雙劍,阿克夏迅速湧來,以高溫與烈火清洗掉上面殘留的血肉。蜥人們熟練地上前將巨魔肢解,取走自己需要的部分,殘留的骨肉則是交給大自然去處理。
“然後呢,我們還要去抓點什麽?我今天想吃排骨和水果。”涅斐麗塔意猶未盡地問道,而祭司也很快回復了她:“我們還要去獵鹿和采摘,涅斐麗塔領主。不過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清除掉自己身上的氣味。”
“這個好說。”涅斐麗塔隨手構建出兩個法術,將紀倫與艾吉爾吸引進去,隨後釋放在蜥人和自己身上:“移除氣味和魔法伎倆,這樣就不用擔心了。好了,我們快點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