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研發長生不老藥”作為由烏丸蓮耶直接領導並監控的,黑衣組織最核心的機密計劃,並不被絕大部分的組織成員所知。
故此,當那枚名為“銀色子彈”的膠囊出現在二葉亭楓眼前時,他和琴酒想的一樣,那大概是組織Boss為了測試他們忠心的某種毒藥,或者用來進行深度審訊的致幻藥。
當時,二葉亭楓12歲,琴酒13歲,兩人都剛剛獲得酒名代號不久,完全沒有拒絕烏丸蓮耶,甚至虛與委蛇的資本。
故此,他們兩個在吞服藥物時,十分乾脆。
至於當時已經成年且具體年歲不可考的貝爾摩德,則是在和烏丸蓮耶周旋討好了許久之後,才服用下了那枚膠囊。
也許是為了方便對三個實驗體進行即時比較,他們三個在服用“銀色子彈”之後,就被關入了三個相連的玻璃隔間。
二葉亭楓當時被關在中間的房間裡,故此能夠更加清楚地看到另外兩個房間的全部狀況。
三個房間的擺設幾乎完全一致,所有醫療儀器的顏色、放置方向甚至是磨損程度,都相似得驚人。
由此可以判斷,當時監測他們三個的主要責任人,一定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絕對的話語權,以及很嚴重的強迫症。
被關押的日子很難熬。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正常的社會交流。
玻璃房的三間是完全隔音的,二葉亭楓沒有辦法在無聊的時候找兩側的“室友”聊天。
而每天都會出現的那些醫療人員,也不會有閑情逸致和二葉亭楓閑聊。
甚至於,二葉亭楓時常覺得,他們看待自己的眼神不像是面對一個人,而是面對一個動物。
玻璃房沒有掛鍾,甚至連牆壁都沒有。
二葉亭楓每天只能靠著觀察周圍出現的工作人員,去推斷他們的行動路線,繼而側面判斷時間的流逝情況。
運氣好的話,他還能看到某些工作人員手腕上的手表。
保持時間意識,才能保證頭腦的清醒。
二葉亭楓當時真的很努力。
但或許是因為太過在乎時間,二葉亭楓在玻璃房裡的每一秒,都度秒如年。
房間的四面都是玻璃。
除去一個狹窄的洗手間有遮擋之外,二葉亭楓幾乎24小時都被要求作為一樣展覽活物,被玻璃房外面的人評頭論足。
起初還好,出現在玻璃房外圍的只有操控醫療儀器的工作人員。
漸漸地,周圍就多了許多明顯是來看熱鬧的人。
竊竊私語的,揶揄偷笑的,還有興致勃勃對著二葉亭楓招手做動作的。
有很多個瞬間,二葉亭楓當真環視了自己,變成了被私人圈養觀賞的牲畜。
琴酒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冰冷,貝爾摩德也忍不住砸了一屋子的醫療設備。
這樣的日子,足足過去了一個星期。
當時的二葉亭楓已經停止去想,他們服用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新型藥物,才換來了那樣的“特殊優待”。
一切突如其來的不對勁,和令人難以忍受的生存環境,已經讓二葉亭楓開始思考起了如何帶著琴酒叛逃黑衣組織。
——當然在叛逃之前,得先回敬一下那些把他們當成牲口逗樂的玩意兒,還有烏丸蓮耶那個罪魁禍首。
然而,還沒等二葉亭楓想到最合理的叛逃方案,他身上的藥效就發作了。
——令人驚奇的是,
那枚膠囊居然在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之後,才發揮藥效。 最先發作的就是二葉亭楓。
大腦的異常活躍讓房間裡的醫療儀器淒厲地尖叫,而二葉亭楓本人,則是在渾身難以言喻的疼痛和灼燒感中,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個多月以後。
二葉亭楓手上拿著自己的身體數據報告,上面顯示自己的身體素質大幅度下降,從原本的“天生殺手”體質,變成了一個仿佛大病初愈、患有先天性疾病的病弱體質。
不能勞累,不能熬夜,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二葉亭楓只能從組織任務的一線退下。
於是二葉亭楓為了避免自己被烏丸蓮耶當成炮灰,淪為完全的人體實驗活體,就露了幾次大聰明,並靠著自己被東京大學少年班錄取,繼而加入了警校。
也就是說,在烏丸蓮耶和組織內部分知情人的眼裡,二葉亭楓是無力進行一線任務,才不得不退居文職,開始臥底生涯的。
但只有二葉亭楓才知道,他們看到的只是表象。
事實上,二葉亭楓在昏迷的三個多月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身體的虛弱,而是大腦的清晰。
——他完全覺醒了異能。
比起自嬰兒時期開始,時斷時續的異能,那次之後,他的異能開始變得更加穩定、清晰和流暢。
但【劇本組】作為全知的稀有情報異能,在因受到藥物催發而產生非自然影響時,對於異能者的身體素質要求很高。
如同貪吃蛇突然升級成了電影級畫質的大型網絡遊戲,讓Windows98系統的老式電腦有些運行吃力。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二葉亭楓完全感應到了那種來自靈魂的力量之後,二葉亭楓的體質也開始逐漸變好。
成年後,二葉亭楓甚至和大多數異能者一樣,具備了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
二葉亭楓每一次的身體測試報告都清晰地昭示了這一點。
若非二葉亭楓當時已經成為了警察廳人人交口稱讚的“警界新星”,成為了上層高官要員眼裡極其具有拉攏價值的存在,他說不準都會被烏丸蓮耶調回行動組。
故此,“銀色子彈”在帶給二葉亭楓一段時間精神折磨的同時,倒是也為二葉亭楓提供了一個稍微遠離黑衣組織、建立自己勢力的契機。
勉強算是功過相抵。
在二葉亭楓看來,同樣好運的還有貝爾摩德。
她獲得了不老的容顏,烏丸蓮耶的欣喜與器重,還並沒有留下其他的後遺症。
只是顯然,她自己對於這一改變倒沒有那麽高興。
不僅對於在玻璃房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三緘其口,甚至還明裡暗裡地開始找宮野夫婦的麻煩。
而三個實驗活體中的最後一個,琴酒,卻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對於琴酒來說,“銀色子彈”帶給他的,只有無限的痛苦和掙脫不開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