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走不?”
一輛的士停在了李閩的面前。
“福財小區,走不?”李閩道。
司機想都沒想,道:“上車!”
福財小區是一座剛完工不久的小區,據說其舊址是一座孤兒院,但不知是從何時開始,新送進孤兒院的兒童總是命不長久,據周圍的老人說是風水出了問題,請個風水大師便能解決。
老院長不信這個邪,在他的固執己見下,終於,孤兒院破產倒閉。
一個開發商看中了孤兒院的一塊地皮,將孤兒院推到後建了一個小區,也就是福財小區。
“哈哈哈,帥哥,你年紀不大,怎麽沒上學呢?”司機很是健談,一上車就開始找話題。
“五一還在放假。”李閩解釋道。
“哦哈哈,小夥子很有前途啊,我兒子和你差不多大,才讀高三,這次連五一連假都沒放,還在補課呢。”
“他也要給老子考個好成績也不枉我勞動節加班啊。”
“一定會的。”
車行駛到了一個紅燈處,司機停下了車,問道:“對了,小夥子,你剛才說你去哪啊?”
“福財小區。”
“福財小區?怎麽聽著有些耳熟。”司機回想了一下。
“什麽?福財小區?”司機愣住了好一會兒,直到後面的車鳴笛司機才回過神來。
“滴滴滴~”
“他媽的前面的的士怎麽回事啊?”一個路怒小夥將頭伸出車窗大罵道。
“好好好,這就走。”司機尷尬的踩了一腳油門。
“小夥子,你去那幹嘛?”司機語氣逐漸嚴肅起來。
“看房。”
“我連中介都約好了。”
“誒喲,看什麽房啊小夥子,我聽說那裡一直在鬧鬼啊!”司機好言相勸道。
“黑心開發商推到了孤兒院,孤兒院中死去的孩子們無家可歸,一直遊蕩在那個小區嘞。”
“都什麽年代了,還鬧鬼?”李閩疑惑地問道。
司機神神叨叨的:“小夥子,舉頭三尺有神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這些,司機你怕的話給我送到附近便是。”
一路無話,司機將李閩送到福來小區附近的一條街上,便驅車飛馳而去,不知在害怕什麽。
李閩倒是對鬧鬼這種事無所謂,要是真鬧鬼,早就被大嶽市負責人鄭西解決了。
況且在來之前他也對這個小區做過初步的了解,小區遠離市中心,地盤大,住戶少,正適合他這種嫌麻煩的人。
所以,就算真鬧鬼,他也要住進去。
大嶽市不是經濟型城市,住在市郊在市中心工作的情況並不會太多。
“迎面走來的你讓我如此蠢蠢欲....”
這是李閩的微信鈴聲,這首歌曾經火遍大江南北,可惜這首歌的主人塌房了。
屏幕上是一個全身西裝,雙手環抱胸前的頭像。
李閩接起電話:“喂,你好。”
“您好,您是李閩先生嗎?”
“我是。”
“實在不好意思,這邊這一陣子實在是抽不開身,你如果看房急的話我可以給您推另一個中介,您覺得怎麽樣?”
回答他的是一聲巨大的“滴”聲。
就連中介這種見錢眼開的人也不來?那就自己去看房。
......
穿過小吃街,再走了一段路,
終於到了福來小區大門口,保安也十分識相,在得知李閩十來買房的就立馬將他放了進去。 李閩順著一個帶路人的指引,終於來到了售樓部。
還未進入售樓部,裡面的幾個身穿黑絲的銷售就迎上了李閩身後的一個人,那人全身穿著李閩不認識的名牌,一副富家公子的樣子。
“兄弟,麻煩你讓一讓。”
什麽腦殘?在這裝逼?
不過他並沒有打斷對方裝逼,反而讓開了一條道給對方行走。
李閩見過那人,那人是自己被保安攔下時,開著奔馳一路闖入小區的人。
那人進入售樓部後,李閩緊隨著走了進去,其他的幾個未搶到機會的銷售見到李閩進來,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
但看到李閩全身的拚夕夕套裝和不知名雙肩包,那走出來的一步又退了回去。
和剛才那個一路簇擁著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人上來迎接嗎,我要一間房。”
“先生真會說笑,我們這裡是福財小區售樓部,不是酒店哦。”那幾個售樓銷售似將沒搶到大客戶的怨氣發泄到了李閩身上。
“你們是在以貌取人嗎?我昨天才賺了一個億的哦。”
“是是是,但日收億元的大佬能不能換個衣品。”銷售們繼續著他們的嘲諷。
他也沒有生氣:“這叫返璞歸真,簡約。”
若是被這一點嘲諷影響到自己的情緒的話,那他也白成為馭鬼者了。
李閩似乎正在失去感情。
這也有好處的,畢竟多少人想做到的“喜怒不形於色”在這裡變得簡單起來。
一個銷售見李閩也不生氣,不免有些好奇:“她們那麽嘲諷你,你就不生氣嗎?”
“她們實話實說而已。”
“好!那由我來帶你看房!”那銷售站了出來。
接下來,就是那女銷售跟李閩一陣吹捧房子有多好,給這裡吹的天花亂墜,然後又是給他營造一種不買就吃虧,下次買就漲價的場景。
一直講到大中午,直到售樓部開飯。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這些做銷售的口才,這些錢也確實是他們該賺的
分別之時,李閩順口提了一句:“聽說你們這裡鬧鬼,是真的嗎?”
女銷售錯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問道:“先生您是從哪聽說的?”
“網上搜的。”李閩隨口編了一個謊。
女銷售再度恢復那職業化的笑容,道:“先生請您不要在意,那都是競爭對手抹黑我們小區所造的謠呢。”
難道這裡真鬧鬼?不應該啊?
李閩帶著疑惑走進了餐廳。
餐廳中有些冷,但望著那只有16攝氏度的空調,李閩釋懷了起來。
餐廳中的人有些多,大部分人是住在附近來蹭飯的大爺大媽們,只有少數是來認真買房的人。
找了個僅剩一人便滿桌的四人桌子坐下,桌子上有一份未打開的餐盤,那便是午餐了。
和李閩共坐一桌的是一個普通農民工和一個貴婦帶著他的兒子。
貴婦不斷喂著自己兒子吃飯,而那兒子正在孜孜不倦的玩著手機。
農民工的虎口上帶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顯然是長期工作於工地打扎絲所留下來的。
“這附近也沒有工地啊?難不成是來買房的?”李閩心中有些疑惑。
不是他看不起農民工,而是農民工比較省吃儉用,一般會在自己的地盤建一座房子而不是出來買房,買房相比於自己建房貴了許多。
李閩打開了餐盤,自顧自的吃起了飯。
一會兒後,對面沉迷於遊戲的小孩突然叫道:“小偷就在那,你們快抓小偷啊!”
眼角還不斷有淚花閃爍,顯然是被隊友坑的。
在他媽給了他一巴掌過後,那眼角的淚花終於滾落在了地上。
“吃飯就吃飯,大吼大叫的幹什麽。”貴婦凶道。
“嗚嗚嗚~”小孩大哭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小孩吵到你們了。”貴婦又不斷想著李閩二人道歉。
“沒關系的,我小時候也一樣。”李閩回道。
農民工此時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隨後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餐廳。
“抱歉,實在抱歉。”
在農民工走後,清潔工上來收拾著餐盤,李閩余光不自覺瞥到了那農民工的餐盤,放肉的分區裡還有半隻燉爛的豬蹄沒有吃完。
小孩依舊不斷的哭著,貴婦沒有辦法,連忙將小孩拽出了餐廳。
安靜了不一會兒,又有事情發生。
“啊秋~”一對情侶也在餐廳中就餐,女方似乎太冷,打了個噴嚏。
男生將自己的衣服脫給了女生,然後起身,怒道:“管理呢?怎麽搞的,空調溫度調這麽低,是想冷死人嗎?”
幾聲咒罵充斥著整個餐廳之中,剛才還喧鬧的餐廳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一眾目光聚集在了兩人的身上。
有生氣的,有看戲的,不過更多的是帶有疑惑的。
李閩也朝他們送去了眼神。
“等等!這小夥不是剛才的路怒小夥嗎?”
那女生似乎是一個社恐,不斷躲閃著眾人的目光,對著男朋友道:“老公,不要說了,我穿著這件衣服已經不冷了。”
“媳婦不用怕,我們是消費者。”青年拍了拍女生的肩,示意她安心下來。
安撫了女友後,青年又開始了大聲叫喚著。
青年的叫喚聲不一會兒便引來了經理,在青年的蠻不講理下,經理終於退讓,決定將空調的溫度上調一點。
青年大勝凱旋而歸,對其女朋友說到:“晴兒,好了,咱繼續乾飯。”
“媳婦兒,媳婦兒?”青年連叫兩聲沒有反應,扭頭看去,自己女朋友已經趴在了桌子上。
“我草!你他媽這空調給我媳婦冷暈了!”
青年人再度開啟了暴躁模式。
幾位老大爺道:“年紀輕輕的體弱多病,這可不好啊!”
“小夥子,乘著年輕,再找一個吧,體弱多病的不能生兒子。”坐在李閩不遠處的一個老太太也道。
售樓部的經理再一次的進入了餐廳,見到了這種情況顯然是有所應對,道:“醫生馬上就到,還望兄弟先不要激動。”
“不激動?我能不激動嗎?自己的女朋友冷暈在這裡,我難道袖手旁觀嗎?”青年怒道。
一群人也圍了上去,看熱鬧是人之常情。
李閩也剛好吃完了飯,邁步走進了售樓部大廳當中。
經理還在和青年吵著,二人依舊僵持不下。
這時,人群中擠入一個瘦小的女生,道:“我是大嶽市醫學院的一個學生,讓我來看看。”
經理怒道:“你一個學生,懂些什麽?”
“讓他看!”青年率先喊道。
“我學醫的還能不懂嗎?”瘦弱女生也不服道。
一旁看戲的眾人也幫著女生講話:“哎呀,你就讓他看看,人家都說是醫學院的學生,未來的醫生了,你阻擋什麽?”
“我是怕她什麽都不懂造成二次傷害!”
青年聽到此處,也有些猶豫了起來。
不過轉而又對經理罵道:“不是你們溫度太低怎麽會有這一回事?”
乘著二人再度吵架,瘦弱女生已是翻身來到了晴兒的面前。
“等會,你們別吵了!”瘦弱女生的一吼,吵鬧的二人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只聽見瘦弱女生說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這晴兒好像已經死了,而且看起來死了不止一天....”
“你踏馬再說什麽?”青年猛的將瘦弱女生一推,結果瘦弱女生此時還擁著晴兒,晴兒隨著瘦弱女生一同跌倒在了地上,期間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誒喲喂,大妹子,你不要嚇大媽啊,大媽有心臟病,可不禁嚇啊!”
對於老一輩來說,醫生的話就猶如閻王的話一般, 若是醫生宣布死刑那基本無藥可救。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看!”說著,瘦弱女生站起,揭開了晴兒的眼皮。
晴兒的眼神渙散,瞳孔不知已經聚到何處,顯得很是詭異。
大媽見此恐怖狀,不自覺的退後了兩步,然後腳步一亂,摔死在了地上。
“我靠!”
一瞬間,人群一哄而散。
“怎麽辦啊經理,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難道我們這裡真的鬧鬼嗎?”
“說什麽胡話,都21世紀了,怎麽還可能鬧鬼?”經理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威嚴,實際上,他已經有了微微的顫抖。
上面的情況他並不知道,只知道死人事件上面會壓著,自己只需要好好賣房就可以了。
....
最近遇見的熟人真多,李閩剛走出餐廳,現在居然又遇到了剛才在餐廳裡遇到的那個農民工。
“你好,能用金條結帳嗎?”
“可以可以!只要不是假的,我們就收呢。”銷售給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黃金價格最近持續再漲,並且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多收一點黃金對她們來說肯定不吃虧,所以才會那麽高興。
“那麻煩快一點。”說著,農民工從自己的褲兜裡掏出了幾根金條。
見了這幾根金條,銷售的眼裡閃耀著對其的渴望,承諾道:“好的好的好的,等經理來了馬上交貨!”
對於普通人用黃金交易這一事他也沒有太過於關注。
順著樓梯,李閩一路直上,來到了樣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