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就這麽悄然離去,無聲無息,未給人提前打個招呼,卑微中顯得自覺。雨也早就停了,只有地上的濕漉方才顯示出過去的痕跡。樹枝上還流淌有露水,沿著枝脈,回到大地的懷抱中去。
陳言又起了個大早,並非他所熱衷於早起,而是環境使之然。六點二十時分強光打在人脆弱的眼瞼上,你很難保持沉睡,但此時起床多少顯得有些奇怪——因為大家都睡著(zhe)——盡管都醒了。那麽你又隻好眯起眼鏡,呼呼裝睡。等到寢室阿姨叫了三兩遍“起床了!起床了!”外加上不斷地敲門,終於眾人也隻好起身。
一早上起來還是非常忙碌的。需要刷牙、洗臉、整理床鋪。這些結束後,才是去食堂享用早飯。然而,早晨的食堂往往菜品不夠豐富可是人還是挺多的。這也就間接導致的去小賣部的人的增多。當小賣部的人增多後,食堂的人也不見少。這就不符合守恆的定律了。陳言一般都是一瓶牛奶和一袋麵包當作早餐的,這樣省時省力,不用因為去食堂而擔心早讀遲到,可以把這些東西都帶到教室去慢慢吃。
今天上的課都挺無聊的,因為老師也是評獎卷子。人卻很奇怪,當老師評講卷子的時候,陳言覺得有些繁瑣,可是當老師不講卷子開始上新課,你卻又開始求他能夠講卷子。因為講卷子對聽的人來說至少沒上新課那麽辛苦。
悾信在一旁看著陳言,這變化的歷程,樂呵呵地說:“人嘛!總是對唾手可得之物棄置不顧,就像杜牧在《阿房賦》裡說的‘鼎鐺玉石,金塊珠礫,秦人視之,亦不甚惜。’,‘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小陳言啊,你現在厭惡有多厭惡今天的平靜生活,後來你就講有多無比懷念它!”
“是嗎?沒感覺。”陳言隨口應和。
“感覺嘛,喏,你剛才求那個姓鄭的化學老頭時不就有了嗎?你類比一下不就行了。”
“您會類比,我可不會啊。”
“你終究會的。時間教會人一切,沒有什麽是時間與歷史衝淡不了的。”悾信平靜地說。
直至下課,兩人沒再交流,等到陳言出去上了廁所,順便接了水回來,悾信才又主動來搭話。
“好了,現在既然假也放了,考試也考完了,離成績出來與放周末也還剩幾天時間,反正你都不知東西,要不我給你找點事做。”雖說是要不,但悾信口裡絕沒有商議的語氣。
陳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又被他打斷了。
“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悾信脫口而出。
陳言在內心不住地腹誹道:“什麽人呐?簡直跟大帝一模一樣,之前還說大帝搞笑,我看他悾信才是真正搞笑。”
“那,具體時間呢?”陳言試探著問道。
“這個嘛?沒想好,看我啥時候有心情吧。”
“能不能給個準信啊?你這樣讓我很煩呀!”陳言嗔怪道。
“早就跟你說過了,雖然我不太尊崇尊師重道這一準則。但你還是多將就將就我吧。”悾信有些跳脫地說。
陳言不好說什麽地咽下一口唾沫,引得喉嚨上下蠕動。他按動了兩下按壓式的黑色簽字筆發出的聲音,但第三下我猶豫中未能夠按下。
“知道了。”陳言小聲地說,仿佛生怕悾信聽見。其實悾信仍然知曉了,但他毫無表示。
“話說,你們試卷是要發下來的吧?”悾信想起什麽似的問陳言。
“大哥,現在使用答題卡的。
答題卡嘛,肯定是要發的,一般學校都會傾向於讓學生拿著答題卡去向老師專門詢問,解答錯題那些。所以想來應該是要發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吧。” “那就好,話說這次你們的作文是什麽來著?”
“什麽人生轉變哦,忘了,記不太清了。15分鍾,我寫了500多個字,不錯吧,哈哈!”
“你挺明白自我安慰啊,小夥子。我是該誇你牢記我的教導,構思時間這麽長呢?還是應該誇獎你的寫字速度呢?”
陳言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你可以兩方面都誇。但主要還是誇第一方面吧,這樣你就不會因為傲嬌而害羞了,誇自己應該不會害羞吧?”
“那你怎麽不害羞啊?”
“因為我臉皮厚啊。”陳言嘿嘿笑道
悾信無奈地苦笑說:“看來你真不應該叫陳言,應該叫陳牆的。”
似乎又上課了,但因為老師還沒來,大家還在講話。然而這節課是簡
簡宗福。他一昂首走進教室,發現大家還沒安靜下來,頓時有些不太高興,皺起眉頭說:
“已經強調過了多遍,上課了就把嘴巴閉上,有啥子話下課都說不完的誒?而且上節課間還是大課間吧,二十五分鍾都不夠你們講話嗎?把綠皮書拿出來,今天我們繼續上函數。——翻書是用嘴翻嗎?!”
簡宗福放下手中的書,擱在三尺講台上,雙手托著講台兩側,氣勢洶洶地俯視著底下的人,大聲說:
“月考選擇題的成績已經看得到了,我們班的平均分在同層次的班裡排倒數第一,而好像組班的時候我們班在同層次的班級裡是第一,這怎麽回事呢?平時抱怨作業太多,但是——你去問問其他班,我所部置的作業算少了的嘛,隔壁班還用晚自習考試,我有沒有?還有上課講話,晚自習也講話,這像是個高中學生應該有的樣子嗎?要不各位還是重新去讀一年初中,把習慣養好再來讀高中,你們這種狀態,很難在高二高三能夠取得什麽成績, 我這不是危言聳聽,實話實說,你!站起來!到後面去!……”
簡宗福有個奇怪的口頭禪為“爪啊”他上課時總會不由自主地念出來,下面常常會含有附和聲,倒是因為平常大家都喜歡上課偷偷聊天,因此導致模仿簡宗福說話的人沒有被發現。可是此時,“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所以那人自然被簡宗福一下子揪出。
簡宗福憤怒地吼叫道:“你沒有教養,你父母也沒有教養嗎?你父母沒教導過你模仿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嗎?要是你父母不教你,我也不介意來將你如何懂禮貌!——看來你們之中有人對我不太滿意,很好,你們完全可以去向年紀主任順風提要求,下學期我不再當你們的數學老師,教育這種東西,最輕松的狀態就是——你不管我,我不管你。好了,這節課自習,預習後面的。”
陰雲一直在教室上方盤旋著。直到簡宗福離去才消散,他一走後,教室裡充滿了模仿簡宗福先前說話聲調與態度口氣的人,顯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其中模仿最好的當屬李銳了,因為他的表演最生動,周圍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悾信也在陳言周圍鼓掌,盡管無人能聆聽,他附加了一句:
“好一幅戲劇,比《浮士德》更加俊俏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言被笑聲引過頭,盡然一時不知如何。
PS:貌似很久沒有展示悾信的作品了,下一章吧,最近在構思如何寫高一生的作文,很痛苦的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