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該讓風雲歇歇,免得過勞猝死,這樣未必太不幸。
周五下午很早就被李意指揮起布置高考考場。掃地,拖地,擦黑板,壁磚,貼白布,搬桌子,貼考號……這些事兒陳言一樣也沒攬上,他正陷在收拾櫃子的難題當中。
如何使有限的儲物櫃空間利用效率最大化,在不涉及幾何拓撲的原理的情況下,陳言絞盡腦汁終於還是不得其解。
但讓陳言發自肺腑地感謝阿銳的,是因為他開辟了儲物的所謂的第二航線,正如剩余價值被馬克思發現的豁然開朗那樣,李銳肆意搶佔了壁壁32班空余的儲物櫃,完成了自己資本的原始積累後,陳言很理所當然地索要了一杯羹,當然,這是在陳言以小賣部一瓶水為代價而進行嗟商的利益交換。
——上述是陳言在課余時間翻閱了政史教材後,搬門弄斧應用的一系列術語,陳言覺得當無所謂某一直觀利益即考試時,好多事都能特別達觀。
還是和李衡冠同坐校園大巴回家,還在QQ上聯系上了李寒江他們,幾人打算抽空去初中學校參觀。其間李衡冠因為怕氣氛太尷尬,貼心地找了幾位外向的女生一起。
卻又因那群女生擅自購買水果等看望禮物而不得不提了一路的口袋。
還差點因為保安的公正“執法”而被拒之門外,使看望老師的行動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但碰巧遇上了某一個認識的老師,陳言他們也這麽僥幸混進了校園裡。(看來學校的保安措施還是徒有其表的。)
一進入學校正門,眼前的長廊兩側站滿了棕櫚,沿著整條路(也只有這麽一條)一直朝北走,在快要走出校園的時候才停下,轉進一幢紅瓦磚砌成的建築,同行幾人弓著背地挨著一間間教室偷瞟,結果卻沒找到熟悉的身影,又去了辦公室,這下總算找到了。
別問為什麽這裡的描述過於寒磣,實在是陳言幾乎是被李衡冠架著去的,一路上無意留心,這就像戴上眼罩抓人,在左三步右四步往前傾的一片漆黑中抓住了——人——柱子。
陳言像木頭般杵在辦公室邊緣,做好了隨時遠離的準備,可那群女生和初中班主任朱莉及各課任老師從學習聊到了日常再到八卦,簡直是無所不談。”小棗兒“李衡冠,“大棗兒”李寒江,還有“棗兒孫”王梓,還有“棗兒父”陳言他們四個男的很多余,於是隻好幫曾經的數學老師改作業打發時間。
結果作業改完了,話她們還滔滔不絕,陳言這下無話可說,趕緊拉上了三個自己的棗兒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在校園裡遊逛。
正好遇上下課,陳言他們跑到初三所在的樓層,找到了曾經的同學萬立——因為某些原因被留級了。
五人聚在一起敘了會兒舊後又戲謔地開起了互相的玩笑。
“萬老師多讀一年,怕不是今年中考要整一個全市狀元。”
“哪裡比得上你棗兒(李衡冠)哦!常年位居第一。”
“現在都萎了,自從高一下開始學數學競賽後就一蹶不振,還說得IMO金牌保送來著,悔恨啊……”
“你這有什麽,我一個學期長胖三十斤才徹底沒救了。”李寒江不悅地說
“別提了,一個學期三十斤也好意思掛在嘴邊,我一個月就彪了二十斤肉。”王梓刻意收了收他偌大的腰身。
在這五人中具有一種很對稱的布局,兩瘦兩胖還有一平均,陳言和萬老師很於瘦的,李衡冠比較平均,至於胖的嘛不言而喻。
就這麽高談闊論了幾個來回後,萬立也被鈴聲召回,重新規矩地坐在教室裡做中考最後的衝刺,陳言一行人重新繞回朱莉辦公室卻發現不見了人影,倒是盧迪好心地給李衡冠發消息,才讓我們順藤摸瓜到了教室。
教室裡都是朱莉所帶新一屆的初一學生,臉龐很稚嫩,似乎還停留在小學生的模樣上,陳言倒沒什麽資格評價別人,他自己也不是多麽老成持重。
那群女生很熱情地又是發零食又是發水果,陳言不自在地搭把手,完事後,陳言因教室裡的空氣太悶,獨自走出教室吹涼風。
因為被拖了很久,差點留下吃學校食堂的“便飯”,但好在最後得虧拖脫掉了。陳言徑自回家乞完中飯,沒過多久又被李衡冠邀約著前往咖啡廳。
一天似乎就像天空的白雲般,倏忽一現,倏忽一過,感覺有點意義,實則不然。
休息了兩三天,作業欠下一大堆,補了一半,剩了一半,陳言計劃到學校去再做,平竟放假時間遠少於上課時間,人嘛,最重要的一點莫過於珍惜當下。
李銳吵鬧地向陳言要作業答案,陳言告訴他自己沒寫,李銳在這之後沒跟陳言在QQ上聊過一句話,直到第二天陳言把余新志的作業轉發給李銳,他這才氣消,重新同陳言言歸與好。
返校後,面臨的挑戰著實嚴峻,——把書從寢室,書櫃這些地方搬到高三校區去上自習,因為高考後的考場要再次作中考考場。
“這不就純純吃飽了找不到事乾嗎!”陳言的T恤早被汗濕透了,頂著輪炙烤,基本上是要橫跨整座校園,手裡,背上的書包都疊滿了書,因為手上的汗導致書很滑,不得不走幾步就立在原地調整書的位置,免得走一路,落了一路。
高三那邊的教室很混亂,說是敘利亞戰場恐怕也不為過,真不知道難道高三結束前要乾一仗嗎?謝彬接到李意安排,組織人打掃滿屋亂飛的紙屑。陳言的抽屜裡驚喜地找到了一套文具,大概是上一屆遺留的遺產,讓後來者繼承吧。
而中考自習的兩天可謂是悠長難熬,除了順風口口聲聲說的“感受高三的生活與節奏,體驗高三校區環境”。
各科老師都布置了海量作業生怕學生們寫得完一樣,好吧,陳言還是得承認,盡管作業看上去鋪天蓋地,但全部寫完包括補高考的作業也僅花費了一天半,足足剩下半天的休閑。
事實證明,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下午的時候陳言因為無事可做,又因近日寫作業過多,筆也沒心情碰,隻好在教室裡不斷地遊逛。
時而出去接杯水,時而到陽台上感受酷熱的夏浪,時而左右前後地交頭接耳,最後累了,趴在課桌上枕著歷史書酣然入夢,就差垂涎三尺了。
因為監考,兩天未曾露面的李意氣糾糾地把腳跺在講台的地板上,寥加一及時把陳言推醒,陳言抹了把臉上睡起的紅印,戴上眼鏡,饒有興致地觀察李意的行徑。
李意把體委兼電教委員的李俊希喊上講台,讓他打開電腦上QQ,李俊希照做了;然後李意開始傳視頻,視頻下得很慢,李意的耐心很快消失,於是讓李俊希開展台,李俊希照做了;李意把手機放上展台,開始處心積慮地對焦,但對了半天,手機屏幕依舊模糊,這下李意無計可施,隻好等視頻下好。
這個視頻不為別的,全是李意錄取的不同時段的班級前黑板監控,在陳言他們看的時候,李意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身上,似乎比空調製冷的效果還要好上一些。
對其他人尚且如此,對陳言更是心驚肉跳,視頻裡的每一幀貌似都沒發現陳言在認真學或做出認真學習的假象。
“這下慘了,又要被李意東京審判了。”陳言在心裡暗道,皮膚上有點發毛。
李意等幾個視頻陸續放完後,很粗魯的關掉QQ,背起手在講台上來回踱步地同時說道:
“什麽叫自習?自主學習!難道老師不在,自習也名存實亡嗎?一個兩個的,看看你們上自習的表現,這像是一個高中學生嘛, www.uukanshu.net 連小學生都比不了。講話打鬧睡覺,何似傑!你還沒醒啊,您老人家該回去睡夠了再來……還有班幹部些,你們怎麽整頓紀律的,大青,你說呢?”
班長趙大青沒停下手中的筆反而把鍋甩給了副班長賴格寶,賴格寶被這樣倒打一耙沒反應過來,嘿嘿傻笑。李意嘴中包住氣又讓他的臉腫成了青蛙,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舌頭逮捕一隻路過的蒼蠅。
“上自習不認真的,自覺到外面走廊上來,我們好好聊聊你的問題。教室裡其他人繼續上自習,鈴響了,才能出教室,年級多次反應,說我們班有搶跑嫌疑……好!先前說到的給我出來。”
陳言這時候的腦海裡開始天人交戰,究竟是將錯就錯,不管不顧李意,還是請君入甕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眼看見朱明吉,何似傑,歐比旺,曹禺,孟閏等競相出去,陳言在出去上了個廁所——其實僅僅是去廁所,溜達了一圈後回來完成了形式——“‘敵不動,我不動’,就算李意點名了我,就用去上廁所沒聽到來應付。”陳言如是想著。
好在李意把之前那群叫出去臭罵一頓後,叫他們回來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以後認真上自習後,這件事也沒遺留更多影響。
但因為不能搶跑,導致搶飯上的失利,陳言隻好到小賣部去隨便對付了一頓後,趕回教室,又趁著夕陽的頹坯,把書又費時費力地再搬回了博聞樓。
一年一度的中高考也就這麽落後,又轉入了新一輪的三百六十五天倒計時當中,日歷還是變薄,故事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