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狐狸剛遭遇出生以來最恐怖的事情,遇到莫驚夢這救命的豪華輪船,自然不能松手。
狐狸姐姐哭著哀求道:“恩人,我們現在無依無靠,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請您收留我們兩姐妹吧。”
說著又是一陣暴雨梨花。
莫驚夢有善心,扛不住她們這般說辭,又覺得吵耳,煩了惱。
“停停停!你們哭什麽哭?我都還沒哭呢。”
這頓罵,嚇住了兩隻狐狸,驚夢頓時覺得耳中一片清淨。
狐狸姐姐抽抽噎噎,妹妹更是不知所措地不停偷看莫驚夢的臉色。
莫驚夢望著兩隻狐狸細想。
放任兩只有了法力的狐狸逐野山林,就怕她們日後驕橫,會大肆禍害凡間生靈。
而且她們出生在養殖場那種殺伐地方,只怕看得同類被殺多了,心中對人類有戾氣。
越想越不妥。
到時候,這份因果纏上自己再行殺事,那今日又何必救她們一命?
還不如放在身邊好心教養,且看她們造化機緣如何。
思來想去,莫驚夢已經有了收留她們的心思,便是有意考量她們的誠心。
她對兩隻坐立不安的狐狸說道:“你們兩姐妹會打獵不?”
出身養殖場的狐狸又怎麽會打獵,平時頂多是捉耍不小心穿進籠子裡的昆蟲,又或者和隔壁籠子的混蛋叫罵。
狐狸妹妹有點急,但是狐狸姐姐卻是一口應下:
“我們學習很快,會學打獵。”
莫驚夢又說道:“那你們為我去捉兩隻兔子回來。”
“是,恩人。”
狐狸姐姐一聲說下,接著輕咬有點呆滯的妹妹,喚醒她的野心,便是化為兩道白影飛入黃昏的山林中。
而莫驚夢卻是雙袖一甩,大步離開這片山林。
月上正中,梟鳥夜啼。
莫驚夢來到山林附近的村莊,借著路燈的照拂靜靜站立等待。
她身有法力防護,蚊蟲盡管嘶鳴卻不得近身。
只能胡亂飛舞在電燈之下。
一批吃完白事酒食回家的村民,看到遠處路燈下站著一名穿古裝白衣的女人,頓時是驚得酒意全散。
不敢,也看不清白衣女人的臉蛋,紛紛心中嘀咕一聲沉了下去。
“張叔,你看清了嗎?”
“別別別,我什麽都沒看到。”
“我剛想到,田裡不是新開了條路。”
“李佳侄子說得對,那條路我們還沒走過呢。”
幾個大男人十分地有著默契,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一起繞路。
這山村夜話裡,最怕不是風聲,也不是白影,而是“剛剛好”。
什麽是“剛剛好”?
打個比方,就是進了破廟,倒了神像。
又或者罵了幾句,摔了一跤。
巧合,才是最讓他們害怕的。
這隔壁村剛擺完白事酒席,他們回村就遇到這事,能不怕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開溜要緊。
不知道自己成為一樁山村怪談異事的莫驚夢還有點奇怪,遠處那幾個酒鬼怎麽突然往田裡去了。
怕不是喝大了要處理小號事。
莫驚夢又等了幾分鍾,兩陣風霎時吹到這鄉村水泥路上,炸現出兩隻白色狐狸。
身體嬌小的狐狸妹妹咬著一隻兔子,身材較大的狐狸姐姐則口銜著一隻鳥兒。
她們齊齊抬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發動可愛攻勢。
可惜,
莫驚夢比普通女生稍弱的一點就是不懂可愛。 她故意盯著狐狸姐姐口中的斑鳩鳥,問道:“我不是叫你捉兔子嗎?怎麽捉來一隻斑鳩了。”
狐狸姐姐被問到這要命的問題,當然知道自己犯了規。
可翻遍這幾座山頭都找不到一隻兔子,不是被人們殺光淨,就是根本沒有。
她妹妹口中的唯一一隻兔子,還是她跳入一戶人家的家裡,把小孩養的寵物兔子捉出來才有的。
剩下的唯有靠口才通過了。
狐狸姐姐將咕咕叫著的傻瓜斑鳩按在地上,讓出嘴巴來解釋道:
“我找不到兔子。但兔子是活蹦亂跳的東西,這隻小鳥兒,也是活著的,所以我用這個代替。”
狐狸姐姐取了個口詞上的巧合。
而狐狸妹妹也將口中的白淨紅眼兔子放在地上按住,接著說道:“兔子也是活的,是姐姐捉給我的,求求你收下我們吧。”
兩隻狐狸用著不熟練的人語漢話一詞一句的說著,不過莫驚夢也能明白她們的意思。
她一轉話題,問道:“如果你們有了力量,足以殺人的力量,會回到養殖場將那些屠戶殺掉嗎?”
此話一出,震得兩隻狐狸身顫。
按種族而論,人類生養有智,獸類懵懂依性。所以現在有萬千無智的獸種被蓄養在智慧的人們手中,不得自由。
養殖場裡的人依靠殺動物取肉取毛來過日子,與她們族類有仇,又為何不能殺人?
按理法說,世間生命相殺相食, 但亦有相扶相助。
狐狸姐妹被養在籠中,日常吃食不都是人類宰殺其他動物取來的肉,盡管人類此舉是另有目的,但她們能活到吃上靈草也是依靠那個場主女兒的供養。
按心而言,人類之間尚且相殺,殺狐狸這種事好像又不算什麽了。
就像狐狸姐妹都不知道殺了多少蟲子,難道她們會顧忌蟲子的報復嗎?
狐狸姐姐有了智慧,懂得更多的思考,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思路清晰可靠。
又怕智力開發不夠的妹妹亂說話,狐狸姐姐便是搶先回答:
“恩人,我雖然是隻狐狸,但也懂得感恩報恩的道理。
如果我只是一隻待宰的狐狸,我有能力必然會殺回養殖場裡去,為自己和上萬隻狐狸報仇。
但場主女兒對我有恩情,把我們兩姐妹養在身邊,避免被一針刺死的命運。
所以如果我們有能力會賺錢買下那個養殖場,之後恩怨兩相清。”
對狐狸的論據,莫驚夢面不改色,對此不做評論。
她又望向狐狸妹妹問道:“那你的看法是怎麽樣的。”
“我我……”
狐狸妹妹啟智不足,沒法和姐姐一樣迅速回答。支吾好一陣子,才把言辭吞吐出來。
“我和姐姐一樣,不過我想我會把那個好心的小女孩留在我身邊,要換我照顧她了。”
兩隻狐狸都說完了,姐妹倆是相互看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抬頭偷看莫驚夢的臉色。
手中的兔子鳥兒是按得不緊不松,生怕它們死掉,又怕它們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