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安各警種中,如果說派出所是個大雜燴,轄區發的案件也管辦理,糾紛也得調解,求助需要受理,很雜,但也很能鍛煉新人。那麽經偵隊就屬於是警種裡的高精尖了,專門管轄經濟類犯罪,這類犯罪往往就伴隨著案情的複雜,嫌疑人的高智商,罪與非罪的模糊地帶...
南義經偵隊的大隊長叫葛敏,是個女將,四十出頭,臉上有著一種女警特有的英氣。金正遠頭一天到葛大隊辦公室報道的時候,葛大隊很熱情的接待了他:“你就是破了多年前入室搶劫殺人案的金正遠?”
“哦,我那也就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金正遠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那也得碰上才行啊,我聽王局長說你最近又破了幾宗轄區內的盜竊案件,剛好我們這有個非法吸入公眾存款打的案子缺偵查員,我聽說後特意把你要了過來。”葛大隊倒是沒什麽架子,不吝對金正遠的讚美。
“嗯,經濟類案子我也是頭一次接觸,希望能給隊上幫上忙。”金正遠回道。
“這樣,我先帶你去我們隊上的張波那了解了解案情。”葛敏邊走邊說:“我們這個案子是涉及轄區內一家房產投資公司萬豐國際借投資養老床位非吸轄區老人的存款,涉案資金高達二千多萬,我們這暫時分了三個組,一是外圍取證組,負責人是我們隊上的老同志張波、還有提審組和內部核算組。”
經偵隊各個辦公室之間沒有幾步,不一會兒,葛敏就把正遠帶到了外圍調查組的辦公室,金正遠一一跟成員張波、余洪、范春生打過招呼,葛敏領金正遠進辦公室後就離開了。
張波是個平頭、表情略顯嚴肅的中年警察,他對正遠說道:“小金,我們取證組的工作葛大隊應該都給你說了吧?”
金正遠點點頭:“嗯,主要是調取票據,找受害人取證,還有對涉案的萬豐國際一般員工進行調查。”
張波點點頭:“算帳的事倒不用我們管,我們隻用調查,搜集證據,算帳的事情我們找了別的所的內勤和財務室的同事幫忙,今天你、我還有春生先去見見一些國企廠中的受害人,給他們做個筆錄。”說完,張波就領著金正遠和范春生兩人開著警車走了。
214廠是位於南義最北邊郊區的國企廠,專門生產電子元器件,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也輝煌過,但在日益激烈的市場競爭之下,也難逃衰敗的命運,而作為駐守老廠的一些上年紀廠工,由於跟外界聯系較少,又普遍對以後的養老問題缺乏安全感,很容易成為一些以保健品、投資理財為幌子的騙局下的受害者。
“當初萬豐國際簡單地建了一些養老公寓,公司的銷售到廠裡宣傳,讓這些老人以預定養老床位的名義投資,每年許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返現利息,這邊受害者較多,大概有四十多個老人。”
由於張波提前和214的領導聯系過,等到了廠區時,已經有不少受騙老人在那等待,本來張波打算今天先取九個老人的筆錄了解了解情況,自己、正遠還有范春生一人分三個,但好多老人一聽警察要來處理這個事,生怕跑遲了後邊自己被騙的錢要不回來,都急著來給警察“伸冤。”
張波耐心給受害人做好解釋,說明天自己這隊人還要過來呢,絕對不會遺漏一個。“多出”的老人才緩緩離開。三人選擇在廠辦就地取材,剛好也有電腦和打印機,操作起來也方便。
.......
“張老大爺,
你交款的票據我們得提取下,你的養老床位預定的是幾年的?利率是多少?具體經辦的業務員是誰?”金正遠飛快地在電腦上打下詢問提綱,自己過來前早把非吸類犯罪的違法點查了,關鍵幾個問題必須得問道。 “警官,當時給我辦的業務員是何蓉,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她告訴我說“預定床位”,也就是錢放他們公司一年的利率有點低,只有百分之十五,讓我存三年的,利率高,有百分之二十五,每半年按本金大小給我分一次紅,所以我當時鬼迷心竅就拿自己的棺材本二十萬預定了三年,沒想到分了兩次後,已經兩年沒有消息,本金也一拖再拖,不還給我,後來再打聽,才了解到老板李厲軍資金鏈斷裂,自己都破產了。”
“何蓉?”金正遠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隨即又搖搖頭:“叫這名字的人也多,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又轉頭對大爺說:“你先別急,我先把你剛剛說的記在電腦上。”
後金正遠又連著記了兩個老人的筆錄,並把提取到的票據粘貼好。後拿著證據到張波那交差。
張波翻閱了下金正遠的筆錄,不由得點點頭,問道:“正遠,之前辦過類似的案子?”
金正遠回道:“也沒有, 我來之前查了法條,也在網上看了幾個案例,總結了下,非吸案大部分都打著投資的幌子,主要就是幾個違法點,在明知沒有取得金融機構的審批,以遠超普通銀行利息的方法吸納投資,又用新拉的投資來償還舊利息,導致欠的債款就像滾雪橇越滾越大而又明顯沒有償付能力。說白點就是‘龐氏騙局’。”
張波認可地點點頭:“你都記全了,也不需要再修改了,你回去把統計的金額交給余鎮派出所的內勤小王就行。”
一直到下午,張波才帶著金正遠和范春生回到隊上,金正遠按照張波的吩咐把自己的材料拿到核對組辦公室,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順!”金正遠叫了一聲正在伏案記帳的張順:“剛剛張波說交給余鎮所的小王,我當時記筆錄記得有點懵,還沒反應過來。”
張順看到是金正遠,也很是高興,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隨即也向正遠打招呼:“沒想到上次一塊吃完燒烤後,沒過多久又見面了,嘿嘿。”
金正遠過來拍拍王順的肩膀:“走,也到飯點了,一起去吃個蓋澆飯吧。”
二人一起到達經偵隊附近的一家小餐館,點了兩份回鍋肉蓋澆飯和兩瓶汽水。
王順問道:“正遠,你在外圍調取證組?”
金正遠點點頭:“對啊,葛大隊抽我過來的。”
王順羨慕地看著正遠,卻隨即又歎了口氣。
金正遠看出了王順的異樣:“怎麽了,順兒,有啥煩惱給哥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