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忙前忙後,忙乎了整整兩個小時,終於成功編出了一根十來米長的藤繩。一段綁在刀掛的腰間,另一段本想綁在樹上,可是井口附近並沒有可供利用的樹木。
於是我們想出了一個蠢辦法,就是由我和眼鏡兄兩人在上面拉著繩子,順著刀掛下爬的距離,一點點的釋放。
刀掛到井口邊查看了一番,選擇了藤蔓相對密集的一側井壁,對下面的人說道:“兄弟們,幫我照著點!”
然後開始向井底爬去。根據我和眼鏡兄放繩子的速度來看,前三分之一輕輕松松。由於我們在上面緊緊的拉著繩子,無法看到刀掛具體的行動。
所以恕我無法在此處細致描寫刀掛英姿颯爽的壁虎攀牆功夫。
讓人意外的是繩子放了大概三分之一後,竟然開始向側面移動。眼鏡兄在後面湊過來問我:“什麽情況,他怎麽橫著爬了起來?”
我說:“也許下面的藤蔓稀薄,刀掛在找一個更保險的表面下行。”
於是我倆順著刀掛的行動,也開始繞著井口橫向移動。一直移動到井口的其中一個直角處,刀掛開始繼續下行,我們倆繼續一點點放著繩子。
突然一陣嘩啦啦的聲響傳來,我手上的繩子一緊,雖然我已經繃直了身子,並向後傾倒,但還是一下子被拉到了井口,而我身後一丁點製約的力量都沒有。
看來眼鏡兄這小子沒有拉緊我和他之間的那段繩子。
拔河最忌諱的也是這樣,隊員與隊員之間的繩子如果沒有繃緊,那麽力氣就用不到一塊去,還會因為前面的人突然失去力氣一下子前衝,而產生更大的衝擊力。
就這樣刀掛扯了我一下,而我又繃了眼鏡兄一下,我們倆相繼被拖入了井裡。
井底的枯葉層確實柔軟,枯葉之間還夾雜著一些藤類和樹枝,支撐性良好。只是部分樹枝的殘端戳傷了我的胳膊和大腿,連褲子都破了,還好沒有插進去。
井底的面積也不小,所以我們並沒有壓倒瘋子他們。
縱然如此,我還是摔得七葷八素,刀掛罵道:“這些什麽藤,中看不中用。”
抬頭髮現眼鏡兄此時還掛在井壁上,兩隻手抓著井壁上的藤,兩隻腳正拚命的扒拉著,想要重新爬上去。
就算眼鏡兄爬上去了,也救不了我們,他太弱小了,和女生們有的一拚。他上去之後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井邊和我們一起等著,天亮之後再去搬救兵。
我們在下面為他加油鼓氣。
刀掛說:“希望他好運,藤是夠硬,可惜長得不牢。”
然後他從地上拎起一坨藤類植物告訴我說,要不是它們從井壁上脫落了,他是絕對不可能掉下去的。
我心想不好,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光顧著關心藤類老不牢靠,卻絲毫沒有考慮它們和井壁之間的連接,只是靠一些絲狀的觸須。
隊長突然叫到:“喂!喂!喂!小心!”
只見眼鏡兄從井壁上撕下了一整片的藤蔓,也從上面掉了下來。這整片藤蔓,像一張漁網一樣從天而降,將我們全部網在了下面,惹得芬達又是一陣驚叫。藍玫瑰身體虛弱,渾渾噩噩,叫不出來。
眼鏡兄落地之後沒有受什麽大傷,跟我一樣,主要是被劃傷,嚴重的是他的眼鏡丟失了。
我們這次出門真是沒看黃歷,好事一件沒遇上,壞事卻接連不斷。
大家從藤網下鑽出來之後,都開始幫眼鏡兄找眼鏡,
我才跨出一步,眼鏡兄聽到我動靜過大。連忙叫道:“慢!慢!慢!腳下當心點,別踩了。” 眼鏡兄如此激動是可以理解的,瘋子的蛤蟆鏡純粹是裝B用的,可眼鏡兄的眼鏡可真是他的一半的身家性命。
沒了這副眼鏡,他一米開外看班花和食堂的老阿姨是一樣的。甚至老阿姨舀菜時手一抖,他都能看成班花在對他發送飛吻。
視覺無疑是人類最為重要,也最為依賴的感官,否則漂亮國著名作家海倫凱勒就不會寫出《假如給我三天光明》這麽有名的散文作品了。
而且對於聰明人跟更為重要,“聰”指的就是聽覺,“明”指的就是視覺。失去眼鏡之後,眼鏡兄就瞬間丟失了一半的智商,怎麽能不著急。
為了不在聽覺上刺激他,大家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幫他找著眼鏡,連斷手的藍玫瑰和崴腳的隊長都在地上四處搜尋,如果視線有能量,此時井底恐怕早就被我們點燃了。
突然瘋子笑嘻嘻的說:“誒!眼鏡兄,你看這是什麽!”
只見瘋子舉著眼鏡兄的眼鏡一腳,在手上轉圈。
眼鏡兄一把抓過帶上眼鏡,瞬間感覺超級英雄智力俠又回歸了。他稍作鎮定之後竟然對瘋子道了個歉:“瘋子,對不起,要不是我這脾氣,咱們也不至於落到這一步。”
瘋子這人你對他太客氣了,他反而尷尬了,摸著腦袋傻笑道:“哪裡哪裡,咱倆彼此彼此,都有責任!”
隊長發話了:“你們倆就別往自己身上攬屎盆子了。”
一時間大家集體沉默,男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前一秒吵得你死我活,下一秒卻可為對方兩肋插刀。
我們之間的友誼瞬間升華了,但貌似沒什麽用,要是我和芬達的友誼能升華一下就好了。眼鏡兄已經過去檢查芬達的手臂了,見瘋子固定的還算扎實,放心了。
然後我們檢查了隊長的腳,腳踝腫的跟饅頭一樣大,不過走路應該可以,這種傷,男生在籃球場上恐怕都受過。
一聲貓叫從頭頂傳來,我們抬頭望去。只見一雙淡黃色發亮的眼睛正在井口看著我們。
刀掛罵道:“你這傻B貓,有種你跳下來啊!”
而貓此時看著井底這幫真正的傻B無動於衷。
瘋子隨手抄起一根粗短的棍子,向上面砸了過去。連個對講機都扔不上去,用腳趾都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砸到那隻野貓。
可不被我預料到了。只見那根棍子在井壁上彈了一下,又掉了下來,正巧砸早隊長頭上。大家看了一陣沉默。
真是尷乾坤之大尬。
隊長捋了捋頭髮,淡然道:“那麽大家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眼鏡兄,說:“眼鏡你怎麽看?”
我抬頭看了看高高在上的井口,一滴水正好落入了我的眼睛,我揉了下眼鏡,心想,這該死的貓,敢吐我口水。
可是緊接著, 不斷的水滴開始落了下來。原來是下雨了,好在雨並不大,但是雨不大也有一個缺點,就是短時間內不會停。
這就是蘇城的夏天。
面對如此絕境,即使是腦袋裡充滿智慧,連腳趾都都會動腦筋的眼鏡兄也無可奈何。可是他不能毀了軍事的名頭,硬是給出了兩個建議。
第一,就在此地等到星期天下午,那兩個山寨教官見我們沒回去,一定會來找。而我們只動了第一個補給點的東西,所以應該也好找,只要在第二個補給點之前搜索就可以,只是不知道那兩個教官是不是有這個推理能力。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蠢到一定程度找不到我們,但是失蹤了七個中學生,總該可以去搬來大隊的救兵一起找吧,島就這麽大,在我們餓死之前總能找到。
況且瘋子的背包這麽大,裡面肯定還有好多口糧,飲用水也有,大家省著點喝就行。只是此地就這麽大,身下都是枯草,還在下著雨,肯定不會舒服,估計是要遭罪了。而且我們有男有女,上廁所也是個問題。
說不定誰會獸性大發,偷看一兩眼。
大家討論了一下,覺得這個辦法還是放在最後,實在不行的時候實施。催著眼鏡兄說出第二個辦法。
眼鏡兄苦笑道:“叫吧,那就叫吧,咱們輪著叫。”
這裡荒郊野外的,恐怕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
這下好了,現實版井底之蛙,還是七隻。這件事回去絕對不能被別的班的人知道,否則會被笑死。以後還怎麽在星際裡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