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大漢市,天氣燥熱難耐,四十余度的高溫清空了室外,讓大多數人只能屈居在室內,一邊吹著空調,一邊咒罵這不同尋常的鬼天氣如何如何惡劣。
而與此同時,距離大漢市市區十余裡,西北面的一處荒山下方,卻不時有機器的轟鳴聲傳來。而以石山為半徑的四周,早已被拉上了警戒線,五步一崗的站著全副武裝的軍人。
這些軍人身穿統一的迷彩軍服,雖然頭頂烈日,早已汗流浹背,但卻不顯疲憊,各個昂首挺胸,筆直站立,銳利無比的眼神中不時傳出一股肅殺之氣。
這樣的一幅怪異場景如果被普通人看到,勢必會引起一陣恐慌,還以為此地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目光向前遠眺,距離警戒線內側兩百余米處,一台大型抽土機逐漸停止了轟鳴聲,與此同時,地面露出了一個寬達兩米,深不見底的洞口來......
隨著洞口的出現,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冷氣息由洞口深處向外迅速彌漫,不過短短幾息時間,距離洞口稍近的幾名操作工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戰,一股陰冷仿佛由靈魂深處傳遍全身,冷汗瞬間極不合理的爬滿後背,仿佛洞中藏有噬人心魂的厲鬼一般。
這幾名操作工人感受到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後,慌忙放下手頭的所有工作,快速的向洞口外側跑去,不敢在此地多呆上哪怕一秒。
而距離洞口不遠處,一個人工搭建的軍用涼棚下方,正有四人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目光幾乎同時朝洞口處望去。這四人有男有女,雖身形服飾年齡各異,但渾身卻都散發出一股令常人大感不適的陰冷氣息,仿佛站起來的不是四個活人,而是四具屍體一般......
......
大漢市市區的西北處,坐落著一座在國內頗有名氣的學府——“大漢學院”。
大漢學院如今雖只是個普通院校,但因其成立較早,再加上其內有國內兩大歷史系的頂尖教授任教,因此在外也算是有些名聲。
此時校內籃球場某處,六名青年正在球場上揮汗如雨。
目前持球的男生身高一米七出頭,長相清秀,身材中等,略微有些偏瘦,其接過籃球後,胯下運球、轉身、疾走幾步後快速投籃,幾種動作一氣呵成,一幅練習時長起碼兩年半的熟練模樣。
然而投出去的籃球似乎不怎麽給面子,只聽“哐當”一聲,籃球便撞在了籃框之上......
“我艸,馬良你行不行啊?今天和四班的幾個打了一下午,你自己數數進了幾個球!”
一句充滿抱怨的喘息聲傳來,說話的人身材壯碩,身高快有一米八了,別看其臉上堆滿肥肉,看似和善,打起球來卻迅猛無比,隨著一個看似笨拙卻非常有用的轉身,成功從一個高個子手中搶到籃球,之後只見其運球快退幾步,躲過防守,閃身退到三分線外,舉球就投。
“噗嗤!”
隨著一道籃球穿過網線的噗嗤聲響起,場上頓時響起兩道喝彩聲......
“三分有效!”
“胖哥牛掰!”
場外也適時的響起兩道截然不同的女聲!
先前抱怨的不是別人,正是馬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胖子王勝利,至於馬良旁邊另一個一臉看笑話模樣的高個子帥氣男生,則是馬良和王勝利的室友劉奇。
而場外的兩道柔美女聲,則都是馬良三人的同班同學,其中個子高挑,身材飽滿,
身著一件白色襯衣,看起來清純美麗的女子喚作蘇曉,是二零一九級歷史三班的班花,同時也是馬良室友劉奇的追求者。 至於另外一名打扮酷似男孩,長得略帶陽剛氣的女生則喚作周傑,是胖子王勝利從小玩到大的忠實迷妹。
眼見眾人累得不行,都到場邊喝水,喚作蘇曉的美麗女子很自然的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劉奇,並一臉笑意的開口匯報道:
“今天下午的球賽中,劉奇勇奪七十七分,王勝利勇奪七十九分,至於馬良嘛,扣除犯規的,總分一共二十八分。”
報完比分後,蘇曉略帶崇拜的看了一眼劉奇,隨後面帶挪愉的開口說道:
“如果不是某人,今天三班一定大勝。”
面對此景,馬良感到一絲窘迫的同時,也不由得在心裡暗自嘀咕道:
“今天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一直心緒不寧的,投籃的準度比平時相差了很多。”
與此同時,旁邊的對手三人組也及其配合的對馬良豎起了中指,隨後場上響起了一陣嬉笑打罵聲......
兩個小時後,剛洗漱完成的三人接到輔導員在群裡的通知,今晚七點要召開臨時班會,本班所有在校的二十四名學生都要參加,會議定在勤學樓的三樓三零四教室,所有人都不許遲到。
接到通知後,馬良三人草草吃完晚飯,踩點來到了三樓,從後門溜進了教室。
偌大的教室內此時已經坐滿了馬良的同學,但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平時經常亂糟糟的課堂此時卻出奇的安靜,剛溜進教室的馬良三人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陰冷氣息襲來,這種冷意和空調吹出的涼氣截然不同,仿佛能直接穿透衣物皮肉,直擊人的腦海,在四十度的天氣下都讓人莫名感覺渾身一涼。
馬良感受到這股不尋常的氣息後,心頭一顫的同時,下意識的朝教室四周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大都是正常的,唯有講台上端坐的一名“陌生女子”讓人大感不同尋常。
除此之外,通知開會的輔導員也不在教室之內。
在馬良的視線中,講台上的那名陌生女子身材中等,身穿一身極不合理卻又略顯熟悉的寬大長袍,其緊閉雙眼,大部分身軀都被講台前的黑色木桌遮擋。
從面容上看,此女大約二十歲左右,一張瓜子臉生得完美無比,挺翹的瓊鼻,誘人的櫻嘴,俏臉上不見絲毫瑕疵,仿佛是電腦技術合成的一般,整體上雖然很是完美,但卻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馬良敢打賭,自身雖活了二十余年,卻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如此完美的面容。
不僅如此,隨著馬良的觀察,只見此女白得過分的面容上始終一臉僵硬,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屍體的面容一樣,死寂、僵硬、冰冷。
然而更讓人感到怪異的是,女子完美無暇的面容上方不合時宜的生有一頭花白長發,仿佛是一張年輕完美的美女面容,被人強行張貼在一名行將就木的老者身上,讓人大感不適的同時還覺得怪異無比。
除此之外,馬良能清晰的感覺到,教室裡彌漫的陰冷氣息便是從此人身上傳出的。
眼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女子”在同學們驚奇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形,緊閉雙目的同時張開櫻口說道: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民俗學老師陳行德!”
熟悉蒼老的男中聲緩緩響起,講台下坐著的一眾學生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視著講座上的女子,一幅見了鬼的模樣,隨後教室裡爆發了激烈的議論聲,仿佛炸開了鍋一般。
剛坐好的馬良三人也是一幅見了鬼的模樣,完全無法將講台上的陌生面孔,和記憶中熟悉的陳教授聯系到一起。
記憶中的陳教授原名陳行德,半年之前莫名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九歲,學校還特意為此舉行了追掉會,其去世之前一直教授馬良所在的班級,除了必修的科目古代史、近代史和現代史外,其本人在民俗學方面的造詣,更是國內首屈一指,是一位在業內很受人尊敬的教授,馬良自己也很喜歡這位老師。
然而如今這位‘死了’半年的陳教授不但突然‘活了’過來,還頂著這樣一副與自身完全不搭邊,完美得妖異的面龐出現在教室,自稱是陳行德本人,怎不讓了解內情的學生驚訝。
講台上說話的“女子”見此場景,蒼白且妖異的面孔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仿佛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眼見學生們議論得差不多了,只見台上女子從寬大長袍內伸出兩隻“乾枯”到嚇人的手掌,微微下擺,示意安靜下來。
眾人見此,不得不壓下內心的種種疑惑,用一種看神經病般的目光,打量著台上自稱是陳行德的陌生女子。
台上自稱是陳行德的陌生女子見此,不由得不急不緩的開口說道:
“我知道此事很難讓人相信,但我確實是陳行德不假。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一些顛覆各位同學以往認知的事,比如傳說中的‘鬼’‘神’之事!”
女子說到最後一句時,幾乎是一字一頓的,熟悉蒼老的聲音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其話音剛落,馬良身旁的發小王胖子便一改平日的嬉皮搞笑,面帶怒意的站起身來,並開口打斷道: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但這樣大庭廣眾的說些鬼神之事,傳播反科學的言語,信不信我們報警將你抓到派出所接受教育?而且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你假借已故陳教授之名妖言惑眾,是當我們這些陳老的學生不複存在嗎?”
王胖子說完此話時,手機已經拿在了手中,大有一言不合便立馬報警逮捕此人的意思。
教室裡的其他同學見此,也極為配合的拿出手機,面帶怒意的注視著講台上的陌生女子,大有一言不合便將其抓到派出所再教育一番的意思。
講台上的陌生女子見此,並沒有開口爭辯,其死寂、僵硬的面容上莫名的泛起一絲詭異笑容,隨後只見其一直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了一條細縫,與此同時,一道猶如實質的詭異綠光從其眼眸中射出,眨眼間便覆蓋了整個教室。
身處綠光中的眾人看到這股突然出現的詭異綠光後,還來不及驚訝呼救,便感覺周身被一種看不見的陰冷力量環繞束縛著,別說行動說話了,除意識與視線正常外,連心臟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隨後包括馬良在內的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周圍熟悉的環境快速遠去,不過數息時間,眾人便來到了學院西北處的江邊......
大漢學院後山不遠處有一條大江,大江的兩岸修建有半丈高的圍欄,此時圍欄後的草地上,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綠光。
綠光剛一浮現,便從裡面浮現出二十多名男女來,這二十多名男女正是馬良和他的同班同學。
馬良等人被這陌生女子發出的詭異綠光裹挾到此地後,看著腳下修剪整齊的繞江草坪,耳中聽到周圍江水流淌的嘩啦聲,雖然是四十余度的夏日夜晚,但包含馬良在內的一眾同學,冷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爬滿了後背。
此時在眾人的心中,除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之外,一個念頭無法遏製的快速浮現而出!
“...不會...撞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