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角券上金色的字跡隱隱閃著靈光:
楊叔,向您問好。
我和琴嶽凌霄閣求道,已有七日。起初,通往山門之路雖山川阻隔,但幸有沁元真人暗中幫助,才暢通無阻。後又拜見懷海道長,他向來厭惡挖門盜洞之事。於是在殿前設壇,述書立誓。想入茅山派就必須通過考驗。經過一番周折,也靠著自己的一點小聰明,我們倆僥幸通過了考驗。明日,我們便隨茅山派分堂選拔出來的弟子們一同參加傳度儀式,開始正式拜師了。求道之路一切順利,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琴默的病情。修煉期間,我每隔兩個月回去看她一次,希望她能挺住。
又是一晚,燭光搖曳,輾轉難眠......
一大早上,楚楚就將疊的整整齊齊的道服放在鄧少軒的書案上,摞起來足足有兩尺高。
這道服可謂是種類繁多。藍色麻紗布料的是大褂。鄧少軒撐開褂子在空中抖了一下。這道袍長袖直領,肥大寬松,毫無拘束之感,頗有幾分包藏乾坤,隔斷俗塵的韻味。旁邊疊放在一起的是法衣,得羅,花衣、衲衣,戒衣等服裝,分別在不同的場合穿著。
襪子是高筒白布襪,倆隻卷成卷,用羅榆葉包好。這羅榆葉是山上長的一種仙草,散發異香,道人們常常用它來薰衣服。
一旁放著的是雷鐵木做成的道簪,後端雕刻著太極和銘文。鄧少軒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挺沉的,湊在鼻子前聞了聞是淡淡的檀香,不知道戴在頭上是個什麽感覺,他從凡間過來,一直是短發。頭髮還沒蓄起來,自然也暫時用不上這道簪。
書案下面,十方鞋和雲履各一雙。道服齊備了,但鄧少軒不知從哪件穿起。
門開了,是楊琴嶽和他肩上的可樂。
“姐夫,你怎麽慢吞吞的,還有半刻鍾,傳度儀式就開始了!”
“喵~”
楊琴嶽一副衣冠不整,邋裡邋遢的模樣。
“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穿的跟小僵屍一樣?”
鄧少軒將楊琴嶽和可樂讓進了屋子,幫他打理好衣服之後,自己也換上了道服。
等他們到了,萬寧宮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很多是那天比試沒有見過的新面孔。
眾人中有一身著道袍的男子,他稍微大一點,十八九歲,體格健壯,表情莊重肅穆,腰系寶玉,金簪別頂,想是富家子弟,脾氣性格也多少有些孤傲,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嗨!瘦不拉幾,目光呆滯,一老一少,鄉下來的土包子......一定是你們了,打敗大師兄的人,讚你們呦!”
鄧少軒和楊琴嶽對視了一眼,又一臉問號的轉向眼前這個身著道袍的丫頭。她大概十六七歲,圓臉,杏仁眼,頭頂挽著一個圓滾滾的道髻。說話奶聲奶氣,笑起來花枝亂顫。
“額...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比試中我們是贏了大師兄,但你前面的描述未免也...”
鄧少軒假裝淡定的說道。
“對呀,我們哪裡瘦不拉幾,哪裡目光呆滯,哪裡老土了?”
楊琴嶽也覺得眼前這個姐姐有些許的冒犯,尷尬的問道。
“老不老土不重要,我叫詩晚晴,是廣靈堂推選過來拜師修仙的。今天我們就算認識啦,幸會幸會,哈哈......”,詩晚晴不慌不忙,頗有富家大小姐的氣質。
“既然是同門,那我們以後相互照顧就行了!我是鄧少軒,他是楊琴嶽,幸會幸會啊!”
鄧少軒學著詩晚晴的樣子,
拱手作揖,樣子倒有幾分好笑。 “前面好像有什麽事情,我們也過去瞧瞧!”
萬寧宮外,一副卷軸在半空中緩緩展開來。眾人湊上前去,著眼一看,原來是入門弟子排位。
卷軸上用金字書寫,筆跡行雲流水,力透紙背。第一位:寒遠仇,第二位:白問汐,第三位:詩晚晴,第四位:鄧少軒。共四位新人,也是茅山派的最後一批內門弟子。
鄧少軒排在這批新人的末尾,倒也沒有什麽意見,本來自己就是半路出家,來的又晚,做別人的小師弟也是很自然的。不知道眼前的這群人到底是個什麽來頭。也許是豪門望族的千金,亦或是哪個門派的翹楚,誰又知道呢?眼前那個讓人一眼就認出的冷俊少年,叫寒遠仇,這名字跟他這個人的外形一樣,不招人喜歡。倒是那個叫白問汐的,穿著一身素袍,話也不說一句,只和隨身丫鬟遠遠的站著。白問,白問, 問了也白問,不如不問,這群人真奇怪。鄧少軒搖了搖頭,苦笑道。
不多時,萬寧宮中令旗烈烈,各方道友多會聚於此,場面熱鬧非凡。隨著幾聲殿鼓傳來,傳度儀式開始了。
四位弟子按照順序在殿前一字排開,懷海道長在前設壇,祭拜祖師。桌上香爐,鮮花,貢品樣樣足具。
“天師在上,我派新收四名內門弟子,今日吉辰皈依三寶。願祈天師保佑,使他們學有所成......”
懷海道長上表入道疏文後,神色凝重。他不知道這四個人今後的命運如何。誰成仙得道,誰背棄師門,誰又留芳千古,這一切都是未知數,都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但此刻,他只是虔誠的為他們每一個人祈福。
幾人上前,依次為師父懷海道長敬茶行拜師禮。
“我們學道修仙之人要一身清白,不做不忠不義之事,不做猥害他人之舉。要潛心刻苦,學成之後要濟世度人,你們可知曉?”
“弟子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道。
“法不輕傳,今日拜師後你們回廂房好好休息,明日開始,我傳授授你們玄天咒,你們需虛心學習,有朝一日可隨我入內室修行。若根基淺薄,參悟不透,則只能靠自己日積月累,絕無他法!”
“是!師父......”。
眾人齊聲應道。
在一眾人群中的鄧少軒總感覺有人在偷瞄自己,應該是幻覺吧?畢竟這幾天來和大師兄比武已經耗費了太多精力,他現在隻想回到廂房,一頭載進床榻上,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