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和泉被宮內前輩禁止投球了,休息胳膊,跟著一年級們做跑步訓練,鍛煉體力。
跑步期間,路過二軍訓練,看著榮純像個棒球小白一樣,投手補位都不會,傻乎乎地站在三壘手身後,一會兒又站在投手丘上東張西望不知道幹什麽,又好笑又歎氣,還有很多要學的啊,也不知道榮純和克裡斯前輩的搭檔怎麽樣了,吃飯的時候問一下吧。
吃飯期間,和泉發現榮純身影,榮純正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禦幸前輩就在不遠處身邊還沒人,降谷君還沒來,肯定又要去爭心儀捕手身邊的位置了。
和泉正打算往那邊走,突然發現榮純直接奔著反方向坐到了食堂的邊角落,離禦幸前輩最遠。
?和泉疑惑,跟著到榮純身邊坐下。
和泉發現榮純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到旁邊坐下了也沒發現,隻遠遠地盯著禦幸前輩,神色好像......有點害怕?
和泉剛開口:“榮純”,榮純一下子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太不對勁了,和泉不再廢話:“發生什麽事了嗎?”
榮純低頭戳著米飯支支吾吾,臉都被憋出醬紫了,也沒說話。
“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看樣子不太妙,如果你想找個人傾訴的話,我隨時奉陪”和泉也不再逼著問了:“先吃飯吧,不然下午的訓練該支撐不住了”。
榮純聽到這話頓了一下,隨後開始安靜地埋頭大口大口扒飯。
和泉倒了點水,放在旁邊,隨口說道:“小心別噎住了,水在旁邊”。
很快就吃完飯了,和泉和榮純一起走出食堂,正打算分開的時候,榮純突然拉住和泉飛奔跑向一個少有人走過的小角落裡,蹲下,沒說話。
和泉靜靜等著。
“和泉”榮純臉色難看,艱難開口:“我好像說錯話了”
“怎麽了?”和泉輕輕地問道。
“就是,那個”榮純有點語無倫次,但盡量慢慢地完整地去講述發生的事情。
......
“我說了很過分的話,禦幸前輩生氣了,很,很生氣”榮純回想起來,打了一個冷顫:“但是我真的無法理解那種行為,每天早退,一臉要放棄、沒有上進心的樣子,還說,還說,只要降谷在,我就永遠當不上王牌......”
和泉知道眼前的人有多單純有多熱血,而且責任心很重,和泉覺得榮純的小夥伴們可能更希望榮純打棒球打得更自由更開心吧,但榮純會自顧自地認為自己背負著家鄉所有人的期待,不斷給自己壓力,每日每夜地想著一定要在這裡乾出成績,不顧一切地往前跑,所以不允許自己有一點懈怠,因此會格外地無法忍受自己現在好像暫停下來的狀態,格外無法理解會早退的克裡斯前輩。
“榮純,今天上午你在二軍訓練的時候,我看你很不熟練投手補位,你是第一次接觸這些棒球知識嗎?”和泉問了別的。
“啊?啊”榮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回想了一下確實有點糗:“和泉你看到了呀,真丟臉,我是來到這裡才知道投手還要補位的,以前國中打棒球的時候,大家開心打就好了,都沒想過這些”
“那關於棒球的基本規則,你知道嗎?內野,外野,犧牲打,強迫取分,強製進壘,接殺,觸殺......”和泉把一些棒球基本常識與榮純列舉說了,與榮純現在所熟知的一一比對後,榮純終於發現自己在這方面簡直可以稱得上一個棒球小白,
一時間震驚到無以複加。 “克裡斯前輩安排給你的訓練是什麽呢?”和泉問道,榮純還沉浸在棒球世界原來這麽複雜的感受裡沒緩過來,機械般地掏出已經被蹂躪得皺皺巴巴的菜單遞給和泉。
雖然很不滿克裡斯前輩,但是前輩做的菜單還是隨身帶著的,應該有好好做,和泉邊感慨著邊仔細看著上面的訓練項目。
“很專業,正是榮純你現在極其缺少的,而且在身體保護訓練方面格外注重,對後面的投球有很大好處的”和泉看完後評價。
“啊!你什麽時候拿到的”
“是你自己給我的呀”
“我,我請教了我們寢室的前輩們”榮純說道:“是MB什麽的,重量訓練,職業摔角,預防受傷”
“嗯是啊,這裡面有一些項目我也不是很清楚,每天還會根據你的狀態調整菜單,看來你的搭檔克裡斯前輩對榮純你很用心啊”和泉確定。
“唔”榮純低下頭,一時心中有些愧疚難受。
和泉看著榮純終於能聽得進去,終於不再一味地想著投球、王牌,能認真地回過頭來看到這個前輩的好了,於是繼續說道:“關於克裡斯前輩的事情,我打聽了一下,克裡斯前輩曾經是一軍的正捕手”
看到榮純聽到這話突然抬頭看過來,和泉又繼續補充道:“是禦幸前輩在的時候,壓過禦幸前輩成為一軍上場比賽的正捕手哦,我想現在他無法上場比賽應該是遇到了什麽大事,有傳言說是受傷了”
看著榮純的眼睛越瞪越大,裡面有驚訝、後悔、自責、悲傷,和泉歎口氣:“不過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了,我想高島小姐應該知道,也許你就能真正知道克裡斯前輩早退的原因了”
榮純立馬站起身,跑遠了,和泉看著背影,周身安靜下來,遠處的風帶著灼熱的氣息撲向面龐,內心深處之前忽略掉的感覺席卷重來。
“要放棄、沒有上進心......”榮純的聲音仿佛再度回蕩在耳邊,和泉揉了揉後頸,抬頭看向藍天,有種被刺到的感受啊。
傍晚,看著榮純跑過來的身影,還以為問到答案了,和泉剛想說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急匆匆的榮純拉走,現在跟高島小姐一起坐在出租車上了,還不知道目的地。感覺車裡緊張的氣氛,和泉沒問出口,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國立訓練中心。 和泉心中已經有了預感。
果然看到克裡斯前輩汗水不斷,正在用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做拉伸訓練,身邊有人不斷提醒:“不要急,慢慢來,要注意到自己的肌肉......”
“肩胛下肌斷裂,以及上臂旋前肌斷裂,在球員眾多的青道,任何人只要離開球隊一年,實際上就等於宣布引退,但是就連片岡教練都拜托他以經理的身份為球隊效力,但他堅持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絕對......不會放棄選手之路”高島小姐冷靜的話揭開了殘酷的事實。
和泉在背後默默觀察著,本來以為是球隊中最想要放棄的,最沒有上進心的克裡斯前輩,其實是全球隊最不想放棄的、最想繼續打棒球的,抱著一線希望也要堅持下去的人。漫長黑暗的道路看不到盡頭,在一遍又一遍重複枯燥的訓練裡麻木,身體在一遍遍地撕扯,精神在一點點地沉默,不斷說服自己接受著別人的前進和自己的停留,怎能不讓人動容。
榮純衝進去,握緊拳頭大喊:“為什麽你被我這個一年級講成這樣,還不還嘴啊!可惡!開什麽玩笑!可惡!這樣我,這樣我不就是只是個大混帳了嗎?!!”
“邦”榮純對著克裡斯前輩下跪行大禮,磕頭的聲音大得好像整棟樓都顫了一下,榮純咬著牙忍著淚,頭磕在地上,認真地說:“我知道跟我這個笨蛋一年級一起練習,也許是在浪費時間,可是,不管怎樣我還是要拜托你,請你......請你教我打棒球!”
嘛,知錯就改就還是好孩子,和泉欣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