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枯石上人點了點頭,然後用考校的語氣道:“你可知道,這可知道這林家刀法的最後一著?”
“林家刀法分陰陽兩面,其中這兩面刀招的最後一招,分別是‘陽殛’和‘陰殛’,一個是剛猛雄渾,霸道無儔。一個是陰柔連綿,精巧變化。”連城玉目光閃爍,斟酌了片刻:“但林家刀法我總感覺意猶未盡,若能將陰殛、陽殛結合,或許能創出一式新的刀招,圓融陰陽,日月齊輝。”
枯石上人目中露出驚異之色,拊掌稱讚道:“不錯,你比老僧想象的更聰明,更有天賦。昔年我與林青,也是用了很長時間,才想到將陽殛和陰殛結合,創出一式嶄新的刀招。”
連城玉思索道:“陰殛、陽殛都是當世奇招,若真能將之融合,那就真正將是天下無敵的刀招。”
“縱然不是天下無敵,卻也相去不遠。”枯石上人徐徐道:“這些年中,老僧一直在鑽研這刀招。但想要將兩招圓融,但又談何容易,如水火不相容。直到老夫在三年前,於陽山下講經,觀陽山瀑布垂泄百丈,方有所得。”
連城玉雙眼一亮:“莫非青燈前輩創出了那天下無敵的刀招?”
枯石上人搖了搖頭:“不過的確是有所收獲,勉強算是創出這一刀的雛形。”
話至此處,他的身形忽然飄然而起,他伸手一招,遠處的一柄戒刀就遙遙飛到他的手掌中:“你是林家後人,這一刀本就該傳給你。”
“瞧好了!”
嗆!
話語聲中,戒刀出鞘。
刀光瞬間劃破長空。
這一刀有剛柔並濟之感,有明暗交匯之勢。
一刀斬出,兼顧剛猛與精妙,刀光如同瀑布傾瀉而下。
瀑布匯聚大勢,從高處砸落,有萬鈞之力,能輕易將一個人砸的筋斷骨折。
同時瀑布連綿不絕,潮流湧動,縱然水流有極端、平緩之差,但轉眼間都會被滾蕩大勢帶去。
這一招沒有破綻,因為刀勢隨著這一刀斬下而在不停變化,當發現破綻,再向破綻刺去時,破綻就已成了致命的陷阱。
這是堪稱近乎無敵的刀招。
但這一刀,終究是沒有完全斬下。
就仿佛斷流的瀑布。
刀光倏然潰散。
“老僧終究是沒辦法完全將這一刀推演出來,所以只能算是草創,真正要完善這一刀,還得靠你自己。”說罷,枯石上人飄然而去。
而在連城玉腦海中,還在不斷重現枯石上人先前那一刀。
驚豔絕倫。
難以用言語去描述。
若能完善這一刀,就算不能達成‘練髒’,也有本錢向絕頂高手發起挑戰。
而若他到了絕頂高手的層次,或許可以用這一刀斬向絕頂之上的存在。
這是可越級搏殺的刀招。
接下來的時間,連城玉就住在枯石上人旁邊的院子中,專研那一式“陰陽殛”刀招。或許連城玉的底蘊太薄,見識太少。又或者那刀招的確神妙難言,他始終無法抓住神蘊,每次總是無法將那一式刀招連貫使出,頗有凝滯。
連城玉雖稍有氣餒,好在不驕不躁,一心一意專研,尋找冥冥中的那一絲靈感。
畢竟就連枯石上人絕頂高手歷經數十年,都未曾完善此招,更何況他呼?
至第二日時,笑佛爺又提著食盒來給連城玉送飯。
連城玉打開食盒,食盒中有半隻鹵鴨和幾樣葷菜,
還有一小瓶酒。 這些是他托笑佛爺去山下買來的,昨晚吃了齋菜,雖然味道不錯,但不經餓,半夜肚子餓的咕咕叫,跑去膳房偷吃一番才算半飽。
而且不吃肉總是覺得不得勁。
連城玉今日倒沒怎麽沉浸“陰陽殛”刀法之中,一邊吃飯,一邊正打算同笑佛爺談笑兩句。可抬眼一望,發現笑佛爺的神情似乎有些低沉,不知是在想著什麽。
“守色大師,你這是有什麽心事?”連城玉吃著鹵鴨,喝著酒,很是愜意。
“沒有。”守色大師面色沉重的搖了搖頭。
“哦!”連城玉低頭,大口扒飯,勢若猛虎。‘練髒’需要大量攝入大量能量,吃是最簡單的方式,他每天可都窮凶極餓。只可惜這方世界太過‘貧瘠’,至今他還未不曾尋到真正的天材地寶,不然就可以更快的完成鍛體四練。
守色大師鬱悶的瞧了連城玉一眼:“伱怎不繼續問了?”
“問什麽?”連城玉疑惑的瞧了笑佛爺一眼。
“好吧。”笑佛爺嘴角抽抽:“和尚我的確有煩心事,不只是我有煩心事,只怕我靈法寺一眾僧人都有同一樁煩心事。”
“怎啦?夷青朝廷要派大軍圍剿你們?要被抄家了。”連城玉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你這張臭嘴,你就不能盼點好的嘛。”和連城玉也算相熟一段時日,兩人言語倒是沒了最初的顧忌,笑佛爺道:“說回正事,你記得昨天覺禪寺的和尚跑來‘踢館’嗎?”
“當然。”連城玉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昨天的辯法不止三場,本來僵持不下,但最終守禪師兄親自出馬,他佛法精深,連辯七場,七場連勝,辯的覺禪寺的和尚啞口無言。”笑佛爺說到此處,眉頭微揚。雖然他不擅長辯法,但自家師兄大發神威,還是與有榮焉。
“後來呢?”連城玉抹了抹嘴,將鴨肉連同骨頭一起投入嘴裡,嘎嘣嘎嘣的嚼碎,吞入腹中。
瞧笑佛爺先前一臉吃了屎的樣子,就知道後來肯定又有意外發生。
笑佛爺冷哼一聲道:“然後覺禪寺的和尚惱羞成怒,在辯法上辯不過我們,就想比武功。說除了枯石方丈外,其余人都是花拳繡腿,不堪一擊……”
連城玉直截了當道:“你們輸了。”
笑佛爺頓時被哽了一下:“昨日是我們守字輩的僧人比鬥,守禪師兄精於佛法,守拙師弟武功雖然不錯,但疏於戰鬥,經驗不足,被對手覷中一個破綻後落敗,守鬥師弟正在閉關……”
“那你呢?你倒是上啊。”
笑佛爺苦笑一聲:“這些年我將心思都放在‘輪轉空相手’上,反而疏於本門武功。”
這時候,連城玉抹了抹嘴,站起來,向院外而去。
笑佛爺忙問:“你去做什麽?”
“替你們把場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