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選擇
有八號閣的正式成員拿著令牌替秋聖法說話,城主府和星衛府還真動不了他。
盛志揚跟袁保全沒有任何的互動,但彼此之間都心照不宣,他們今天的計劃,怕是要破產了。
但在撤走之前,盛志揚還是不信邪地問了一句:“那麽……能否讓秋先生將他的八號閣徽章亮出來看看?”
“沒有這個必要。”
施宗喜搖頭,又晃了晃手裡的令牌:“有這個就足夠了。”
在那令牌之上,有一個古風古韻的“八”字,就如同他身上的衣服那樣。
這塊令牌是八號閣的信物,持握著它的人,能夠代表整個八號閣的意志。
他拿著令牌說秋聖法是八號閣的人,那秋聖法就是,無論事實如何。
畢竟,他此時正代表著整座八號閣。
“好吧。”
盛志揚面色有些難看,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沒有發作,說道:“那秋先生就交給你們八號閣調查吧。
“不過,請你們在調查結束後,將調查報告發一份過來。此事事關我的轄區,作為星隕城的城主,我應該有權提出這個要求吧?”
施宗喜淡淡道:“這個麽,你的請求我會和上級報告的,伱們現在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他將“請求”兩個字念得稍重,仿佛是在強調什麽,盛志揚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但並沒有多說什麽。
他暫時還不想招惹八號閣,也沒能力這麽做。
“那就麻煩施先生了。”他忍著怒氣點點頭,“鄧會長、蒙院長、秋先生,府中還有事務,不多打擾,告辭。”
說罷,也不等三人回話,便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廊上,只剩下秋聖法、鄧星誠、蒙院長、施宗喜以及小護士五個人。
眾人的目光在秋聖法和施宗喜身上來回挪動,眼中滿是困惑。
施宗喜知道他們想問什麽,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秋先生身上的傷也還沒好透,回病房再說吧。”
“好。”
眾人點頭。
小護士趕緊小跑著過來幫施宗喜扶著秋聖法,回到了病房。
秋聖法躺回床上,鄧星誠給了院長一個眼神,蒙院長便很醒目地帶著小護士離開了。
臨走前,還不忘將病房的門順手帶上。
“所以……”鄧星誠看了看自家徒弟,又看了看突如其來的八號閣成員,揉了揉太陽穴,問道:“有誰能和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讓八號閣的大佬來解釋吧,具體情況我也很想知道。”
秋聖法說道。
“嗯?”鄧星誠表情困惑:“什麽意思,聽你之前在走廊上跟我說的那些話,不是早就知道他會來幫你麽?”
秋聖法聳聳肩,沒有多做解釋。
“看樣子,你應該很早之前就發現我在暗中跟蹤你了吧?”
施宗喜靠近床位,以只有他們三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沒必要把聲音壓得那麽低,”鄧星誠抽出一張卡牌,在病房內部召喚出了一個透明的隔音屏障:“正常說話就可以了。”
“好。”
施宗喜點頭,又繼續看著秋聖法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在演武館那事發生之前,某天晚上回家的時候,我注意到有人在跟蹤我……”
秋聖法表示,
他當時還以為跟蹤自己的是什麽奇怪的家夥,後來通過一些反偵察手段,他看到了跟蹤者的臉。 “當時我就把你認出來了,你是八號閣的人。”
他說,他又通過一些細節,確定這已經不是施宗喜第一天跟蹤自己了,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已經被跟蹤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我沒猜錯吧?”
他笑著問道。
施宗喜也笑了笑,點頭道:“沒錯。”
“我沒有從你身上感受到惡意,而且,如果你想要對我不利的話,其實是有很多機會的,早就該動手了,沒有必要一直跟蹤那麽長的時間。
“所以,我猜測,你應該是出於什麽原因,在暗中保護我。這一點我沒說錯吧?”
施宗喜搖頭:“沒有。”
“既然你是在保護我,再加上那段時間我正在準備雙星杯的選拔賽,不想節外生枝,所以,我暫時裝作沒有發現,打算等選拔賽結束之後,再找個機會把你抓出來問個究竟。但沒想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的傷疤,苦笑一下,說道:“但沒想到發生了這種意外。話說,你當時在現場嗎?”
“我在的。”
施宗喜歎了口氣,說道:“但我中計了。”
他解釋說,當時在演武館內,他無意中發現,除了秋聖法的兩位保鏢外,居然還有四個分別隱藏在各個訓練場地內的專家級卡師。
在秋聖法忙著跟李光君訓練的時候,其中三個專家級卡師從訓練場地中鑽出來,圍攻兩位保鏢,很快就將保鏢們打出了演武館。
保鏢被迫離開後,剩下那位專家級卡師出現,開始猛力攻擊二號場(即秋聖法和李光君所在場地)的防護罩。
沒辦法,施宗喜隻好現身迎戰。
可打著打著,不知從哪又冒出來了另外一個專家級,以一敵二之下,他打得相當吃力,再加上場地受限,一直在演武館內耗著,結局肯定不會太美妙。
於是,他決定將這兩個專家級引出演武館,正好也能為秋聖法和李光君爭取逃離的機會……
“現在想想,我的選擇應該也在那幫人的預料之內。我當時是真以為他們只有這麽點人,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後手。”
所謂的後手,指的自然是那獨眼龍瘦子了。
“說起來,他們的隱藏手段確實厲害,居然能讓整整兩個專家級卡師躲過我的眼睛。”
施宗喜苦笑道:“好在你最後沒出什麽大事,否則……我也很難向上級交代。”
“按照你的說法,來襲擊我的那夥專家級卡師,除了獨眼龍之外,你要麽跟他們交過手,要麽親眼見過他們出手,對麽?”
“對。”
秋聖法想起了自己當時在防護罩內感受到的那一抹禁忌的氣息,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幾位卡師……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他們的隱藏手段很厲害吧,這個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除此之外,他們和尋常的專家級卡師別無二致,無論是卡組還是戰鬥力,都沒有什麽特別亮眼的地方。”
“這樣麽。”
秋聖法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他仔細感受了一下施宗喜的氣息,沒有任何的禁忌參雜。
奇怪了。
既然施宗喜不是禁忌卡師,襲擊他的那些人也不是禁忌卡師,甚至連獨眼龍也不是禁忌卡師……
那麽,那股禁忌的氣息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總不能是出自兩位保鏢之手吧?
能成為秋聖法的保鏢,那兩人一定是經過細致挑選的,如果是禁忌卡師,不可能逃得過鄧星誠那雙大師級卡師的眼睛。
“關於這個,”鄧星誠忽然插嘴道:“聖法,我其實一直有個疑惑,你是怎麽在一個專家級卡師的手底下活著逃走的?”
“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秋聖法含糊其辭道,“感覺像是眼睛一閉一睜,就出現在了醫院裡。”
鄧星誠點點頭,似乎早就猜到了徒弟會這麽回答,沒有接著問下去,而是轉頭看向施宗喜,問:“你把那兩個專家級卡師引出去後,還有回過演武館嗎?”
“沒有。我擺脫那兩人的時候,你們已經到場了。”
“這樣麽……”
鄧星誠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腦子裡出現了獨眼龍那具黑如焦炭的屍體。
獨眼龍是死於禁忌卡師之手,殺死他的禁忌卡師到底是誰,究竟想做什麽?
秋聖法也在回憶當天發生的事情,尤其是獨眼龍跟他說的那個“故事”。
結合施宗喜剛才說的話,獨眼龍的故事中,“一位保鏢是臥底”那段可以暫時鑒定為假。
重點是故事最後的聚靈盒原型機。
“啊對了,至於那件寶物是什麽……唔……你覺得,聚靈盒原型機如何?”
這是那家夥的原話。
那家夥到底為什麽會突然提起原型機?
是隨便想了個價值昂貴的寶貝來完善故事,還是專程套他的話?
正頭疼著,施宗喜開口打斷了他的思路:“秋先生,我們先聊點正事吧?”
“正事?”
“沒錯。就是加入八號閣的事。”
說著,施宗喜又一次摸出那個令牌,說道:“今天你借由八號閣成員的虛假身份脫身,暫時逃脫了城主府和星衛府魔爪,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以八號閣的規矩,我們不會允許任何無關人士假借成員身份行事——”
“我剛才在走廊上,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示過自己和八號閣有關吧?”
秋聖法打斷道:“這個身份,是你強行安在我頭上的。就算違規,違規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不,你錯了。既然獲利的人是你,那麽你自然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不過,這個責任也是可以避免的,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加入我們。雖然你曾當眾拒絕加入八號閣,但我們的大門仍然為你敞開著。
“第二,你可以把憑借成員身份收獲的利益退回,比如說將盛城主他們叫回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但說實話,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盛城主早晚會發現你不是八號閣成員的事實。如果你不真的加入,到時候我就算有心幫你,也無能為力了。”
秋聖法扭頭看了一眼師父,師父沒有作聲,意思很明確,他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徒弟。
“沒有第三個選項嗎?”
“很遺憾,沒有。”
秋聖法歎了口氣。
他雖然不願意加入八號閣替皇室做事,但更不願意以嫌疑人的身份落入城主府和星衛府手中。
前者頂多是感覺有些惡心,至少還能獲得不低的社會地位以及海量資源;
而後者,是將身家性命交付在別人手上,那所謂的別人,還是殺害了貞友財一家的幕後凶手……
兩害相較取其輕,還是加入八號閣比較靠譜一些。
“在我做出選擇之前,”秋聖法說道:“我想問個問題,八號閣到底看中了我什麽,竟會派出一位正式成員暗中保護。”
他這多少沾點明知故問了。
八號閣派人保護他的原因,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無非三個字——
大秘境。
他們是為了大秘境才找人來保護他的。
他是唯一一個解開了大秘境其中一部分“密鑰”的人,對於八號閣而言,具有絕對的不可代替性。
當然,他心裡同樣清楚,施宗喜不可能知道八號閣保護他的真正原因。
大秘境的消息,即便在八號閣內部,也屬於絕密級別。
能被派來做這種保鏢工作的,自然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如此重要的信息。
果然,聽到這個問題,施宗喜猶豫了一陣,這才緩緩開口道:“因為你解開了魔方木劍,這說明你身上擁有著一些我們非常需要的特質。”
秋聖法知道,如果自己再追問一句,“‘非常需要的特質’指的是什麽特質”,對方肯定答不上來。
但他沒那麽無聊,只是點點頭,問道:“我如果同意加入你們,能有什麽別的好處嗎?”
“別的好處?”施宗喜一怔,沒想到秋聖法會如此貪婪:“對你目前而言,能有八號閣庇護,不就是最好的好處嗎?”
秋聖法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說:“以八號閣的手筆,不至於連個入職禮包都發不起吧?”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加入了?”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哈哈哈哈哈。”
施宗喜笑了起來,知道自己是誤會秋聖法了。
他本以為秋聖法問那句話是想讓他多給些福利,才會考慮加入,沒想到人家的意思是問他加入之後能夠獲得什麽好處。
這看似沒什麽區別,結果都是八號閣拿出福利送給他,但給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他想要拍拍秋聖法的肩膀,但看到人家滿身的傷疤後,又及時止住了手,笑道:“明智的選擇。至於入職禮包,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自然不會缺你那份。
“來,收下這個,以後你就是我們八號閣的人了。什麽盛志揚、袁保全想要對你不利,你就摸出來給他們看看,讓他們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說著,施宗喜從口袋中摸出一枚徽章,這是早就為他準備好的,上面還隱約刻著“秋聖法”三個字。
鄧星誠臉色複雜地看著徒弟收下那枚徽章,暗暗歎了口氣,心裡好像缺了一塊似的。
八號閣的業務和製卡沒有多少關系,進入八號閣後,徒弟不會再有多少研究製卡的時間了。
如此難得的製卡苗子,眼看著就要緩緩凋零,他有點不是滋味。
但沒辦法,這總比落入盛志揚手裡要強,好歹還能保住自由和性命,前途也有一定的保障。
正感歎著,忽然,鄧星誠意識到了什麽,他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眼睛眯起,問道:“等等,施先生,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在魔方木劍的頒獎典禮結束後,你就一直在暗中跟蹤、保護聖法了,對吧?”
“嗯,沒錯,怎麽了?”
“那麽……森林公園事件的時候,你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