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直炎感覺自己來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不,說得更準確一些,應該是站到了懸崖之上。
只要運起願力,發動手中的卡牌,他與秋聖法的一切新仇舊恨都將徹底了結。
秋聖法要麽變成死人,要麽淪為廢物……無論哪種結局,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但在毀掉秋聖法的同時,他自己也會隨之墜入無盡深淵。
畢竟,那狗東西的身份太特殊了,既是卡協副會長的親傳弟子,又是星隕城的“榮譽守護者”。
鄧會長、城主、校長以及那幫在森林公園慘案之中因秋聖法而獲救的城民們……他們不可能放過他的。
他若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惡意重傷乃至殺害秋聖法,別說他們,估計柳家就會第一個站出來清理門戶。
這值得嗎?
為了一個混蛋,毀掉自己的人生,這真的……值得嗎?
柳四少猶豫著,忽然發現秋聖法正帶著一臉詭異的微笑,緩緩朝自己走來。
他那副表情似乎是在說:“你能拿我怎樣?”
“我毀了你的前途、奪走你心愛的女孩,還三番兩次地讓你在她和眾人面前丟臉……但那又如何?”
“你不過是個懦夫,敢動我一根汗毛嗎?”
秋聖法越走越近,柳四少從他表情中讀出來的“嘲弄”與“諷刺”也越來越多。
柳直炎喘起了粗氣,胸膛大起大伏,他咬牙切齒地警告道:“站住!別再靠近了!”
但秋聖法不聽,仍舊一步步地逼近著。
這在柳四少看來,挑釁意味已經拉滿了。
胸中的怒意不斷膨脹,蠶食著他最後的理智:“姓秋的,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伱!再往前走兩步試試!!”
隨著這聲怒吼,他體內的願力湧動起來,賽場之上,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裁判死死地捏住手中卡牌,以便能在第一時間出手救援。
而透過柳直炎燃燒著的雙瞳可以發現,秋聖法並沒有顧及他的警告,步子反而邁得一步比一步更大。
“站……站住!你給我停下!”
柳四少聲音有些發顫,不知不覺間,他的語氣中竟帶了一絲懇求。
不要,不要再走了!
如果秋聖法就此停下,他還能以此為理由勸說自己收回卡牌。
然而……
秋聖法的身影在眼前逐漸放大——他還在靠近!
“老子讓你停下,你他-媽耳聾嗎?!”
怒火徹底焚盡了柳四少腦中僅存的理智,他的心跳越來越快,整個人就像一朵風中的火焰般抖動:“我給過你機會了……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這是你自找的!”
他咆哮一聲:“狗日的玩意,給老子去死——”
渾身願力噴湧而出,瘋狂匯聚到指縫裡的卡牌之中,卡面上有光芒亮起,這是它即將發動的標志。
此時,他和秋聖法之間僅僅隔著不到五米的距離,卡牌一旦發動,別說裁判了,即便有神仙庇護,姓秋的也必死無疑!
“去死吧!!”
伴隨著這聲怒吼,卡牌從他手中消失——“啪!”
它並沒有發動,而是被什麽東西打掉了!
時間稍微倒退片刻,回到卡面亮起的那一瞬間,只見,一個手持鐵棍的武僧憑空出現到他的身旁。
武僧極速揮舞著鐵棍,猛力一抽,硬生生地將卡牌從柳四少手中抽飛了出去!
他正是秋聖法先前從口罩男手裡繳獲的戰利品之一,
【叛寺武僧】! 在他得手後,秋聖法身上蕩開了一圈電弧,附著在柳四少身上,使其陷入麻痹狀態,與此同時,十余個奧術飛彈毫不留情地轟在半空中飛舞的卡牌之上,將它轟成了殘渣。
其實,秋聖法完全沒有必要使用【電磁波】。
當卡牌脫手的那一瞬間,柳四少的身體就癱軟了下來。
此時,他四肢乏力地癱倒在地上,身體因為麻痹效果而微微抽搐,心裡後怕不已。
差一點點……他差一點點就發動【暗影穿刺】了!
換句話說,他差一點點就將自己推下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瘋狂喘著粗氣,可心裡那種從懸崖邊上撿回了一條命般的感覺卻久久揮之不去。
忽然,他感覺有什麽人抓住了自己的衣領,將自己拽了起來,隨後一個拳頭在眼前飛速放大。
“砰!”
秋聖法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將他再次放倒在地。
“現在,”秋聖法蹲在柳四少身前,笑容殘忍:“是我們兩人的專屬時間了。
“給我起來!”
說著,他又一次將柳直炎從地上拽起,讓武僧扶好這孫子的身體,隨後蓄力一拳,重重地砸在四少腹部。
“噗!”
柳四少喉嚨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珠子瞪得險些從眼眶裡飛出來。
“這一拳,打你嘴賤。”
“砰!”
“這一拳,打你故意與我作對。”
“砰!”
“這一拳……老子懶得想理由了,總之挨打就是!”
“砰、砰、砰……”
秋聖法像打沙包一樣毫不留情地揮拳,沒過多久,柳直炎就鼻青臉腫,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魚人百夫長、火焰傀儡等卡靈在這期間早已無法維持召喚狀態,全都化作了卡牌。
一開始柳四少還想著逞強,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投降。
可現在,他忽然有種感覺,如果自己再硬撐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活活打死!
他怕了,怕得不行。
怕得鼻涕眼淚流了滿臉。
他的膽子在這一拳一拳之下被打得支離破碎。
他張了張嘴:“裁……裁判,我投——”
話音未落,武僧突然松手,一隻大手隨之蓋在他的嘴上,握住顴骨,將他腦袋重重地往地上磕去。
“砰”,他眼前黑的紅的黃的白的一片五顏六色。
眩暈之間,他模糊地聽到了秋聖法惡魔般的聲音:“我允許你投降了嗎?”
一個肘擊。
“再陪老子玩會兒!”
隨後,他感覺自己又雙叒叕一次被從地上提了起來,武僧重新在身後控住了他的身體,秋聖法掰著手指關節的聲音清晰可辨。
身心折磨到了極點,柳四少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痛苦,他崩潰了。
他就像個孩子似地哇哇大哭起來。
“不……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了……秋……秋哥……不,秋爺!我錯了,別打了,真別打了……”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軟弱地不斷哀求,將姿態放得很低很低,身上完全看不出來昔日四少爺的影子。
秋聖法沒有回應。
這時,不知發生了什麽,武僧忽然消失,柳四少一個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他趕忙掙扎著爬起,竟跪在地上,繼續求饒……
他本以為秋聖法會趁機補上幾腳,可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只聽見了裁判的聲音:
“勝負已分,恭喜秋聖法同學!”
比賽結束了。
他終於安全了。
柳四少神情恍惚,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他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雙腿蜷縮著,無意識地將自己抱成了一個球,把臉埋在其中。
心裡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屈辱,他牙關緊咬,眼淚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