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女子的腦海裡浮現出了自己被巨蟒吞入腹中粉身碎骨的畫面。
然而,這一畫面最終還是沒有發生。
就在巨蟒朝她咬來的那一刻,一個肩上有傷的男人擋在了她的身前。
他的手裡握著她丟失的那柄長劍。
明明身處火場,他的身旁卻飄散著雪花。
男人一劍揮出,無數雪花頓時化作利刃,帶著凜冽的殺意,隨劍刺入巨蟒口中。
巨蟒雖然擅長防禦,但它的防禦力都點在了鱗片之上,口腔裡的嫩肉一刺就破,寒霜之力從傷口中灌入,然後爆開——
這龐然大物的整個口腔都被轟得稀爛,血液沿著它的嘴角不斷滑落。
秋聖法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正要乘勢追擊,長劍剛一刺出,卻赫然發現巨蟒竟如同融化了一般,和地上的血水融為一體。
“它要逃跑!”
聽到神秘女子的提醒,秋聖法一劍斬下,斬在血水之中,可除了將血水凍結之外,根本一無所獲。
“快追!它逃到門外了!”
盡管聽得一清二楚,但他並不知道該怎樣去追。
他拿化作血水的巨蟒一點辦法都沒有。
此時,一道金色頭髮的靚麗身影過來了,她嘴角勾起,輕聲說道:“我應該能對付它……”
只見她踩入了血水之中,不一會兒,竟也如同融化了一般,和血水融為一體。
還不等秋聖法看出什麽門道來,巨蟒居然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又冒了出來,它就這麽靜靜地躺著,沒了動靜。
在巨蟒身上,騎著一個身穿黑絲的少女,她朝秋聖法拋來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目光。
與此同時,秋聖法腦海中響起卡牌強化成功的提醒。
這血族大小姐,居然莫名多了一個名為【血融術】的技能……
“嘶,信息量有點大啊。”
這裡並不是瑟希莉的卡牌世界,他也沒有使用任何素材,她卻能獲得強化,領悟到一個新的技能。
有點意思……
所以說,即便不在相應的卡牌世界、沒有強化素材,只要經歷一些特殊事件,卡牌也能夠得以強化提升?
這個問題很有研究的價值。
只可惜,現在並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他扭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旁的白發少女,她正心疼地看著他肩上的傷口,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
“聖法,你傷得好重。”
她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對不起……”
“還說對不起?”
秋聖法佯裝生氣:“我之前說過什麽來著?”
“……”
少女癟著嘴,沒有回答,她伸手想要幫他擦拭血跡,但又怕弄疼他,小手就這麽停在了空中,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她眼眶中的水霧聚成了淚滴,一顆一顆地從眼角落下。
看著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秋聖法歎了口氣。
“放心吧,我用過傷藥了,看著恐怖,但實際上還好。
“可惜這裡是……你懂的,我的‘守護者屏障’不起作用,要不然那家夥根本傷不到我。”
說著,秋聖法又問道:“對了,那個拿長槍的人呢?”
“他死了……”
少女低著頭抹抹眼淚,輕聲說道:“我把他殺了。”
“殺得好。”秋聖法表示:“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他該死。”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殺人吧,有害怕嗎?”
白發少女搖頭,
身體卻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沒有害怕,她是在哭。
哭得十分克制,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秋聖法猶豫片刻,動作輕柔地將她摟了過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我知道你難受,想哭就哭出來吧,不用憋著。”
聽到這句話,少女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眼淚像泄洪似地落下。
“聖法……他們死了……安安、阿奇叔、阿敏嫂……村裡的所有人……他們都死了!
“他們都被我害死了!
“都怪我……我應該早點聽你的話離開的……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總偷偷回來看他們,他們不會受到詛咒的……是我害死了他們……”
“不,這不是你的錯。”
秋聖法低聲安慰道。
可少女卻像是沒聽到似地,繼續哭喊著:“如果不是我,這些朝廷的人就不會來到這裡,如果不是我,就不會……”
“閉嘴!”
秋聖法心裡一陣無名火起:“我以前和你說過的話你全忘了?我告訴過你,你沒有犯任何錯誤,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
秋聖法說道:“殺死村民的人不是你,是那些個官兵,是朝廷的人!
“他們是被朝廷害死的,是被下令通緝所謂‘魔女’的皇室害死的,是被將詛咒強加在你身上的神明害死的!
“朝廷、皇室、神明……他們才是真正的凶手!你明白嗎?別老是責怪自己,別老把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你也是受害者!”
他近乎是低吼著說完的這些話。
每次聽到少女責怪自己,他都有一種類似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情緒。
白發少女從未見他生氣成這樣,嚇得縮成一團,小臉發白,甚至連哭的聲音不敢發出來,隻得低聲啜泣起來。
但即便如此,她卻仍像隻小奶貓一樣窩在他的懷裡, 不肯離去。
秋聖法歎了口氣,他心軟了。
他把懷裡啜泣著的少女摟得更緊了些,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柔聲說道:
“總之,你要搞清楚真正的敵人是誰,真正的仇家是誰,一味的責怪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我問你,你還想復仇嗎?
“你想替村民,想替死去的哥哥、父母,想替被毀掉了人生的自己復仇嗎?”
“我……我……”
啜泣的少女仰起頭來,怯怯地看著秋聖法鼓勵的眼神,銀牙一咬:“我想!”
“很好,那就按我說的去做。從此往後,不要再把敵人的錯歸咎在自己身上,努力變強,我也會幫你的。
“冤有頭債有主,什麽朝廷皇室神明……我會幫你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我說到做到。”
“嗯……”
趙冰清的小嘴又是一癟,埋頭在秋聖法的懷裡哭了一陣,直到將他胸前的衣服完全打濕,她才重新抬起頭來,輕聲開口:“聖法……”
“嗯?”
“謝,謝謝你……”
秋聖法微微一笑。
“我之前不是說過嘛,我們是搭檔。”
少女輕輕地“嗯”了一聲,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久久不願松開。
在這片煉獄般的土地上,她失去了一切。
但好在,還有他。
他是她存在過的唯一證明,是她溺水時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她跨過軟弱向著神明開戰時的永恆軍旗。
她緊緊地抱住他,仿佛抱住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