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揚尼隻感到錯愕,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複雜了。
“為什麽不能調查弗萊明的事情?我們是家人!他究竟怎麽了?一身不吭離開佛羅倫薩,我一定要找到他!”揚尼情緒激動起來,手舞足蹈,馬切洛都看笑了。
“聽著!揚尼,我說這是為你好,我想你也不會聽進去的,但我只是想告訴你,羅馬的水太深了,你會發生意外的。還好你遇到了我,及時救了你一命。羅馬的魔法師很可能已經注意到你了,墨索裡尼急需要強大的魔法助力。
孔蒂家族擁有“審判”的秘密已經被蓋世太保公之於眾,你家族的那場大火還沒有讓你們醒悟嗎?
但凡你再離這醫院遠一些,肯定會沒命的。相信我吧!”
揚尼冷笑道:“我確實有求於你,但別忘了,這裡可是羅馬,大不了我去找警察唄,難道非你不可嗎?我去找市政府,馬上就可以回家,然後我會準備好再來羅馬的。那場大火政府早就抓住縱火犯了,是我叔父的仇家,還有你說的什麽魔法,可笑之極,你是醫生,難道要用魔法救治患者嗎?”
馬切洛拄著腦袋,意味深長的看著揚尼。“我也覺得你不相信魔法,畢竟迄今為止魔法很少被公之於眾。”接著他站起身,揚尼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抿抿嘴唇。“你不要亂來啊!我從小學習格鬥技巧,可不會怕你一個醫生。”
馬切洛只是微微一笑,低聲吟唱:“Angel!守護養育我的土地啊!”一道白金聖光從馬切洛身上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瞬間充斥這件小黑屋。那一刻,揚尼第一次感受到天使的聖光有多麽耀眼,多麽和諧。這股力量遍布馬切洛周身。形成強大的氣場,馬切洛的身後,一道身著羅馬樣式鎧甲的天使背影緩緩站起,只是收斂著雙翼。
“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啊!揚尼,你以為你有得選嗎?”馬切洛悠悠的看著揚尼。
揚尼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不可思議。“這……這不科學,我要報警!”馬切洛也不再多說,一把衝向前,扼住揚尼的脖子,兩人竟然直接飄在半空中。
“我說過了,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和我去梵蒂岡,我們會為你覺醒魔法,你將會成為一名魔法師。要麽我會把你送回佛羅倫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墨索裡尼的狗腿子已經開始行動了,羅馬是他們的大本營,想找到你輕而易舉。”馬切洛面無表情的看著揚尼。
揚尼痛苦的掙扎著,這絕不是一個醫生能使出的力氣,恍惚間,揚尼看著馬切洛背後的權天使。以前上神學課時,老師曾給他講過關於天使的故事。
《聖經》新約的其中一卷——《啟示錄》,它講述了十二使徒之一的約翰(John)在拔摩海島上看見的景象,裡面明確提過七位禦前天使。在教堂做禮拜的閑暇功夫裡,也聽老人講過天使有著等級劃分,共有三級九等。
最高級別是六翼天使,也叫做熾天使,他之後是智天使和座天使。這三位是第一等,其次是主天使,力天使和能天使,最後是權天使,大天使和一般天使。
毫無疑問,馬切洛身後這位身著古羅馬鎧甲的天使,正是一位權天使!可是……這不是神話傳說中的角色嗎?不科學啊!
“你……你放開我,你這是……是綁架!我要報警抓你,你這個怪物!”揚尼奮力掙扎,馬切洛撲哧一笑,手一松,揚尼重重摔在地上。
馬切洛緩緩落地,收起剛才的氣勢,
轉身癱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說道:“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起初我也這樣。揚尼,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雖然我們毫無關系,從不認識,但現在起,你已經真正進入魔法師的世界了。” 揚尼掙扎著站起身,大口喘著粗氣,“該死!你到底是什麽怪物?我隻想知道,你究竟為什麽不讓我去找弗萊明?他到底怎麽了?”
馬切洛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本不該由我告訴你的,揚尼,因為這會給你我都帶來麻煩,但如果我不說的話,想必你也不會和我離開了,對吧?”
揚尼點點頭,弗萊明離開得莫名其妙,甚至有幾分詭異,他一定要搞清楚!
馬切洛表情凝重的看著揚尼,“好吧!但願主保佑你我。聽著!揚尼,孔蒂家族幾年前那場大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這麽做的!你們孔蒂家族自從離開維也納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會蒙受大難了。”
“什麽意思?家族有仇人追殺嗎?”
馬切洛苦笑著說:“用仇人形容都有些蒼白無力,揚尼。弗萊明應該和你講過你們家族的歷史吧!”
“是又怎麽樣?我們究竟招惹誰了?連司法機關都不管嗎?”
“你們沒有招惹任何人,但不代表不會有人來迫害你們,這是一個弱肉強食,你死我活的時代,沒有誰能夠獨善其身。就算你們逃到意大利,也是一樣的。”
“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麽!”揚尼幾乎快要哭出聲了。自從那場大火後,周圍的人看孔蒂家族的人的神情都不對了,議員們和政府竟然集體孤立孔蒂家族,貴族圈子也在刻意排斥孔蒂家族,此刻的孔蒂家早已經失去了在羅馬的產業,全靠佛羅倫薩的銀行貸款苦苦支撐,銀行突然發難,要求提前償還貸款。
當時弗萊明去和銀行打官司,可銀行總裁和法官悄悄設下圈套,孔蒂家族最終敗訴,不得不靠著存款艱難度日。自此,孔蒂家經營了一百三十四年的孔蒂莊園就此消失,作為抵押賠償給銀行。弗萊明帶著揚尼,裡奧,馬西莫和幾個忠心的仆人搬到市郊區的一處別墅,它的房東早年受過弗萊明的恩惠,頂著巨大壓力把別墅低價租給了弗萊明。
搬家那天,整個莊園亂哄哄一片,莊園外停著馬車,汽車,人群攢動,叫嚷著,怒罵著,以前的孔蒂莊園十分寧靜,反而是揚尼,裡奧還有馬西莫的吵鬧聲驚擾了莊園。可如今,這座揚尼生活了七年多的莊園,被一群外人肆意蹂躪,裡面的家具,收藏,都被一群身著西裝革履的人拿著紙筆一一確認後搬上卡車裝走。
以前的仆人們,也各自收拾著行李,他們中有很多都在莊園幹了十年以上,對這裡感情很深,揚尼站在角落裡,看著弗萊明和他們一一道別。
弗萊明不僅結清了所有人的工資,還額外送了每人一份補貼,因為他知道如今國內局勢不太好,就業謀生會很困難,雖然他一直強忍著淚水,但當大家都走後,他還是一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失聲痛哭。
孔蒂家族的一切都毀在了他的手裡,明明他已經很努力了。原本這個重擔不用自己抗的,可是哥哥嫂嫂走得早,家族長輩也走得早,年輕的弗萊明既扛起家裡的重擔,又要照顧哥哥的兒女,為此他甚至一直未婚,因為他不想耽誤女方。
努力了這麽久,到頭來侄子侄女不懂事,死的死走的走,留下年幼的揚尼三人,弗萊明原以為侄子侄女們長大後可以幫自己分擔一點壓力,沒想到他們各有各的的追求,是揚尼三人又讓心灰意冷的弗萊明重拾生活的信心,再次努力,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一個年過半百,胡須花白,忙碌一生的老人,那痛哭的樣子,揚尼至今難忘,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所有人好像都在針對孔蒂家族。弗萊明真的太累了!
馬切洛看著揚尼那難以形容的表情,充滿同情的說道:“從你們家族接受皇室委托的那一刻起,你們就錯了!”
“什麽?”揚尼難以置信,他是怎麽知道孔蒂家族接受哈布斯堡皇室委托的?
“不用太驚訝,這件事到現在已經解開謎底,只要推測一下就能得出結論了。當初拿破侖把神聖羅馬帝國打得半死不活,三皇會戰更是讓哈布斯堡家族損失了最精銳的魔法師力量。即便哈布斯堡家族擁有‘審判’,但幾百年下來,天賦資質上等的繼承者越來越少,而皇室卻不願意讓外人融入,以至於到後期已經沒有人能發揮出‘審判’的真實力量了。
你們孔蒂家族的祖先對哈布斯堡皇室很忠心,那一戰你們的魔法師力量損失殆盡。神聖羅馬帝國的末代皇帝弗朗茨二世資質平平,而且放眼整個哈布斯堡皇室沒有任何人可以發揮出‘審判’的力量,拿破侖步步緊逼,要求弗朗茨二世將神聖羅馬帝國解體,取消這個尊號。
那時法國魔法師實力如日中天,再這樣下去哈布斯堡家族很有可能覆滅,只能放棄‘審判’,同樣的,‘審判’不可能交給拿破侖,或是其他魔法師勢力,孔蒂家族的祖先接下了這個任務,離開了維也納。
沒想到這會給孔蒂家族帶來滅頂之災吧!連哈布斯堡家族乃至於整個神聖羅馬帝國都守護不了‘審判’,一個魔法師力量損失殆盡的落魄貴族又如何能做到呢?
所以你們家族才會有那場大火,那本已經警醒你們要乖乖識趣,交出‘審判’,可沒想到弗萊明很硬氣啊!寧願犧牲家族產業也不願意妥協。這才有了今天的禍患。”
揚尼納悶不已,“你們是怎麽知道‘審判’藏在孔蒂家族的?”
馬切洛說道:“這就要問問蓋世太保了,全歐洲沒有人能躲過蓋世太保的搜查。”
“這又關德國人什麽事?”
“這還用問嗎?德國人也想得到‘審判’啊!德國魔法師難道就不是魔法師了嗎?”
“他們想要直說不就行了嗎?弗萊明就算不願意,難道還能對抗的了蓋世太保嗎?”
“哈哈!你還是太年輕啊!‘審判’對你們孔蒂家族是燙手山芋,難道換成別人就不是了嗎?”
“我更搞不懂了,既然都怕,為什麽又都來搶呢?”
“因為你不去搶,不代表別人也不去搶啊!萬一讓別人捷足先登,壯大了自己的實力怎麽辦?”
揚尼一陣歎氣無語,馬切洛接著說道:“不僅如此,德國人想要,意大利人也想要,孔蒂家族畢竟是薩伏依王朝親自冊封的貴族,也是登記在冊有頭有臉的,所以吃相不好太難看嘛!
於是,一個所有人都認同的遊戲規則就誕生了。意大利魔法師和政府不直接下令消滅你們,所有想得到‘審判’的勢力不能抓捕你們家族成員嚴刑拷打,但可以用別的手段威逼利誘,誰先逼迫弗萊明妥協,‘審判’就歸誰。那場大火就是這個遊戲規則的縮影。”
“所以最後是羅馬讓弗萊明屈服了嗎?”揚尼聽到這裡,默默低下了頭。“這就是他悄悄來羅馬的原因嗎?向墨索裡尼投降了……”
“別這麽說,揚尼,這是大勢所趨,弗萊明已經很辛苦很努力了,他要守護家人們,就是你,揚尼。”
“我知道,我都知道!”揚尼終於忍不住地哭出來了,眼淚滴落在地板上,馬切洛看著愣住了。“我現在隻想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什麽‘審判’,什麽忠誠!哈布斯堡早就成為歷史了,為什麽還要我們死守這個東西?我只要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這把馬切洛搞不會了,“原以為敢獨自一人來羅馬的揚尼是個小男子漢,沒想到也會哭鼻子啊!”馬切洛戲謔的笑道。
揚尼越哭越生氣,“你懂什麽?你這個家夥真可惡!”畢竟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家夥,心智還是不太成熟。
“不過我要補充一點,揚尼,這對你我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你要聽嗎?”
“有什麽話快講!”
“綜合各國方面的消息,額……怎麽說呢!就是……‘審判’它……它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什麽?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我為什麽和你開玩笑?我願以為是弗萊明把它帶到了羅馬,希望以此換孔蒂家族一條生路,可你知道嗎?揚尼,我之所以讓你不要去見弗萊明,就是因為,事實上弗萊明根本沒有帶來‘審判’!他也不知道‘審判’在哪裡,他說他以為那場大火後‘審判’已經被某個魔法勢力奪走了,但到了羅馬確認後他才發現,這不是意大利和德國方面乾的,當然後來發現也不是英法乾的!”
“這裡面不會有誰說謊嗎?萬一他們之中有誰得到了‘審判’,故意撒謊怎麽辦?”
馬切洛聳聳肩,“這誰知道呢?不過已經可以確認的是,弗萊明的確不知道‘審判’在哪裡,羅馬方面請了最厲害的精神魔法師深度催眠測試, 不會錯的。也就是說,你和你兩個堂弟很有可能是唯一知道‘審判’下落的人了!”
聽到這裡,揚尼心頭一緊,不由得想起那個雨夜闖入禁地裡發生的事情,難道‘審判’……不可能吧!自己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孩子,怎麽會得到‘審判’呢?
馬切洛的眼神居然變得犀利起來,用詭異的目光盯著揚尼,“難道說……你知道‘審判’的下落?”
揚尼慌忙擺手道:“怎麽會呢?如果我知道‘審判’的下落,還會讓弗萊明冒險嗎?還會獨自一人傻乎乎來羅馬嗎?”
馬切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的也對!算了!既然一股腦把秘密全都告訴你了,我在給你說一個好消息吧!”
“什麽好消息?是弗萊明的下落嗎?”
馬切洛搖搖頭,“不是關於弗萊明的,不過和他也有關系。你來的還真是時候,原本想嚇唬你的,不過如今既然說開了,就沒必要瞞著你了。就在昨天夜晚,也就是7月25號,陛下召墨索裡尼入宮了!”
“什麽?”揚尼隻覺得奇怪,關於墨索裡尼居然能是好事情?
“嘿嘿!陛下已經下令,要解除墨索裡尼的所有權力,還把他關壓起來了,現在掌權的是陸軍元帥彼得·巴多格裡奧,他擔任了總理,組成了一個無黨派政府,法西斯就要垮台啦!”馬切洛壓抑不住興奮,眉開眼笑的抱著揚尼,激動不已。
揚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久前他還被墨索裡尼的狗腿子敲了一記悶棍,丟失了所有錢財,像個乞丐一樣,現在又突然告訴他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