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哥布林躺在地上,嗚哇嗚哇地亂叫著。
一用力就當場踹碎木桶。
玄遠閉著雙眼,輕輕起跳,躲過血腥哥布林的亂揮,穩穩站在它的肚子上,緩緩睜眼。
玄遠恢復意識之後,發現自己正站在血腥哥布林的肚子上,對方則躺在地上一副受到巨大驚嚇的樣子。
跳下對方肚子。
他剛才開啟天賦時嘗試了一下。
定位血腥哥布林的時候,讓自己腦海閃過的不是對方的臉,而是對方的肚子。
難度有點大,但是好在成功了。
到達時真的踩在對方肚子上,而不再是臉上。
難怪天賦總喜歡定位在別人臉上,原來是自己開啟天賦的時候,腦海裡閃過了別人的臉。
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念頭。
玄遠集中精神一邊跑動,一邊用箭矢不斷發起攻擊。
躺在地上,被對方連續射中幾箭之後。
血腥哥布林突然恢復冷靜。
它緩緩起身,拔掉身上的箭矢,盤腿坐在裝備山上,單手托腮開始思考。
望向前方破綻百出的黑發少年,手持長弓圍繞著自己徒勞的跑圈。
玩具箭矢般的可悲攻擊,虛弱得仿佛正在給自己刮痧按摩。
血腥哥布林明顯感覺到。
這個時候的自己,隨時都能輕松擊敗對方。
血腥哥布林將手肘壓在膝蓋上,右手食指輕輕敲擊太陽穴,開始思考。
為什麽,這名人類表現出來的實力差別如此之大?
微微歪頭,避開一記襲向頭部的白光。
這一瞬間,它明白了。
眼前這名人類的實力,在以閉眼與睜眼作為分界線而產生波動。
每次閉眼之後,他的技巧就會強大到無法戰勝。
總是逼著自己給他拉車,試圖以最快速度到達某個地點。
但是,每當對方一睜眼之後,實力又脆弱得隨時能被自己抹殺。
想到這裡。
血腥哥布林腦海中,突有一道閃電劃過。
莫非……
這個人類的天賦,類似於自己的天賦。
那些凡是沒能與自己正面戰鬥滿一定時間,心懷對自己的恐懼情緒而逃跑的人類,都會產生瞬間無視天賦的必殺效果。
那麽,眼前這名人類是否也與自己一樣。
擁有某個一旦啟動,就會完全無解的天賦?
比如,他閉上雙眼之後。
就必定能到達某個目的地,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處於無敵狀態?
一旦到達目的地睜眼之後,就會失去效果?
為什麽,對方今天會來反覆找自己?
再次低頭,躲過一隻箭矢。
望著對方哪怕明知戰五渣的實力,依然鍥而不舍地朝自己發起攻擊。
血腥哥布林明白了。
莫非,在拿我當練習對象?
想讓我成為你本體實力成長的墊腳石?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血腥哥布林緩緩往上挑著眉毛,嘴角上翹逐漸露出一副陰森詭異的微笑。
試圖以弱戰強的人類,我敬佩你敢於挑戰強大的勇氣。
只可惜,找我來當練習對象。
將是你一生中所能犯下的最後一個錯誤!
若不來找我當敵人,我還可能因為對你的恐懼,需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才能逐漸找到你弱點。
可是現在……
血腥哥布林瞬間起身。
讓玄遠警惕的後退幾步。
突然,它從玄遠的視野中消失了。
感覺後背傳來勁風聲,玄遠下意識地就想向前翻滾進行躲避。
可下一瞬間,玄遠後腰處傳來的一股危機感。
心中暗暗叫糟。
又一次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與感知危險方向的衝突,做出了錯誤的動作。
只能在半空中努力扭腰,卷縮著用大腿阻擋住對方的右腿重踢。
一瞬間,玄遠身上所有防禦裝備瞬間崩碎。
連右腿被對方一下踢斷。
被踢中的之後。
玄遠才來得及開始閉眼。
血腥哥布林冷漠注視著玄遠閉眼的全過程,心中默默估算對方閉眼所需的時間。
試著在對方閉眼過程中,朝玄遠頭部砸了一拳。
卻見玄遠一邊緩緩閉眼,一邊輕松一拉,便讓它當場失去平衡,再次摔了一個底朝天。
從地上緩緩起身,血腥哥布林卻也不惱,它冷冷注視著閉目狀態中的玄遠。
嗯,閉眼時間一秒整!
那麽睜眼耗時應該也一樣。
血腥哥布林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開始準備繩子拉車。
這時候。
小啪嘰也從裝備堆裡一蹦一跳的跑過來。
血腥哥布林看到這隻史萊姆,但它沒有在意,因為它現在一門心思都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殺死玄遠。
見對方瘸著腿,上了車。
血腥哥布林在開始拉車的同時,順手在地上撿了一隻對方剛才射空的箭矢。
一路把玄遠拉倒地下城入口處。
血腥哥布林沒有離開。
它手握著箭矢,隨後猛地起跳,腳趾抓地倒立在地下城隧道頂部,緊盯著玄遠的雙眼。
靜靜注視著對方下車。
血腥哥布林後側一步,手裡攥緊箭矢。
周身肌肉開始暴漲,一股無與倫比的巨力已經準備完畢。
默默地等待時機,等待玄遠的天賦到達目的地,開始睜眼的一秒後。
就抓住那個瞬間,將手中的箭矢高速丟出去,瞬間洞穿玄遠的大腦,讓他根本來不及啟動天賦。
眼看玄遠緩緩向前走動,距離上一次的目的地越來越近。
血腥哥布林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它已經越發的激動與亢奮了,終於能將曾經羞辱自己的敵人手刃當場,難道不是世上最令人感到愉悅的事嗎?
血腥哥布林的殺機,牢牢籠罩閉目中玄遠。
小啪嘰察覺到了危險。
從玄遠身上跳出來,憤怒地擋在玄遠面前。
看到這一幕,血腥哥布林露出一抹無比嗜血的猙獰微笑:
“隨你擋吧,伱這隻地下城的叛徒!”
“看我連你也一起當場洞穿!”
“等我殺了這個人類,再找你慢慢算總帳!”
小啪嘰很害怕,可它依然堅定的擋在玄遠腦袋前方。
一無所知的玄遠。
終於來到上一次停止天賦的位置。
血腥哥布林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隨時可以投擲出雷霆一閃的箭矢。
然而,玄遠並沒有停下腳步。
而是繼續閉著眼,朝地下城外徒步走去。
血腥哥布林懵了。
怎麽回事?
為什麽沒有在地下城內停下?
莫非!?
這家夥這一次,直接把目的地定在地下城外面!?
咣當一聲。
血腥哥布林從隧道頂摔了下來。
它明顯感知到,地下城入口處有幾名強者的氣息,外面同時還有一個哪怕距離這麽遠,哪怕自己此刻身處地下城,也依然能讓自己感到心驚肉跳、沒有一絲安全感的恐怖氣息。
不敢離開地下城的血腥哥布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瘸一拐的玄遠,閉著眼走出地下城。
一把握碎手中箭矢。
血腥哥布林惡狠狠道:
“沒關系,我還有一次機會。”(魔物語)
“只要你還敢定位到我的身上,看我下次不抓住機會瞬間秒了你!”(魔物語)
說罷,悲憤不已的血腥哥布林一頭撞碎牆壁,轉身離開。
一直待在玄遠肩上,全神戒備的小啪嘰。
見狀,這才松了一口氣,一下松弛下來。
伸出小觸手。
抹了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
只見玄遠閉著眼睛。
一瘸一拐,不急不緩地繼續往前走。
來到之前帶他去醫館的那名衛兵正前方大約一步的位置,才緩緩睜眼。
見玄遠一直走到距離自己只有一步的距離。
這名衛兵有些不適地後退一步,舉起武器,一臉狐疑地盯著玄遠。
“你怎麽了?”
“這麽快就又受傷了?”
玄遠睜眼,看到面前的衛兵,心中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這一次終於沒有踩在衛兵臉上了。
玄遠剛才設定目標時,刻意調整了腦海中浮現的畫面,讓注意力集中在距離對方一步之遙的地面場景中。
“沒什麽,我去治療一下就好。”
說罷,玄遠取下背上的長弓。
將其當成拐杖,齜牙咧嘴地拄著朝醫館方向移動。
與此同時。
斯克托斯地下城地底最深處。
一身黑袍的獸人丞相,坐在祭壇前方,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顆圓球,將它高高舉起,感慨道:
“多麽完美的血祭品!”(魔物語)
“還從未見過在哪一名人類身上,存在如此強度的意志。”
“尤其是這種由原本脆弱不堪的弱小意志,強行蛻變然後承載了超越極限的痛苦而沒有崩潰,更是舉世罕見。”
手中的圓球。
正是已經消失了一天多的奧達克斯。
他此刻,只剩下一顆飽經滄桑的頭顱。
雙眼緊閉,眼角流淌著一道道血淚,面部表情已經扭曲到極致,一頭鮮豔的紅發已經變得花白,臉上皮膚仿佛七十歲老人一樣松弛。
獸人丞相用長長的指甲,小心翼翼地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奧達克斯的人頭,歎氣道:
“那個可惡的人類女人,竟然在緊要關頭,以生命自我獻祭,導致血祭品失去意志支撐。”
“沒辦法將血祭品所能承載痛苦上限,繼續提高了。”
“當初我真是看走了眼。”
“能在這種煉獄場景下,心智毫不動搖的跪地祈禱30個小時,只靠意志力就成功舉行了生命獻祭的儀式,提前為少年解除了無止盡的痛苦。”
“她的意志力,說不定比這名人類少年還要更加強大,真是太可惜了。”
“算了,反正血祭品只需要一個。”
腳上一踢,黑袍獸人將腳步托爾芬隊長的頭顱,隨意踢飛到身後重重疊疊的人頭小山上。
整座人頭小山無風自燃,徹底化作一片灰燼。
獸人丞相用鋒利的指甲,將奧達克斯的人頭緩緩放置在祭壇中央。
嘴角,露出自得的笑容:
“出乎意料的爆滿生命能量,品質無限接近完美的最佳血祭品。”
“我已經無法想象,即將降臨的王,會有多麽強大了!”
跪在地上。
它開始對著祭壇念誦祈禱語:
“揭露來自命運的啟示。”
“賜予迷失道路的人類文明,以滅亡作為最後的救贖。”
“舞台已經準備就緒,命運篇章正在拉開帷幕。”
“等待已久的獸人之王!”
“懇請您降臨現世,奉行祂的意志,為愚昧無知的人類唱響滅世序章!”
“收割的時候,已經到來。”
“播種的那位,收取成熟的麥穗,摧毀蟲蛀的壞苗。”
“願我們的生命,因您而得著那無上的榮耀!”
“無上的獸人王啊~!”
“懇請降臨此地,奉行祂的意志!”
說罷。
獸人丞相面前的祭壇,猛地亮起一道劇烈的光。
一股強烈無比的氣勢席卷而出, 讓在場的所有巨大獸人,乃至於獸人丞相全都不自自覺的跪倒在地,無法起身。
強烈光華,最終化為一顆半透明狀態的白色晶體蛋,靜靜懸浮在祭壇上方。
直視這顆晶體蛋的瞬間。
獸人丞相十根指甲劇烈顫抖著,緩緩低頭,匍匐在地。
不知何時,眼眶中的眼珠已經消失不見,隻余下一雙空洞恐怖的眼眶,正不斷向外流淌著鮮血與眼淚混雜的渾濁液體。
雙目失明的獸人丞相,嚴重流著幸福的血淚,忍不住發出感慨:
“無與倫比的獸人王啊!”
“您注定蒞臨此世之巔,敲響人類的最後一道滅世之鍾!”
“您是那最初的,也是那最後的。”
“因為,您將是至高存在行走於世的代言人!”
“以肉身,代行祂的意志。”
獸人丞相踉蹌著,緩緩從地上起身。
面朝四面八方,振臂高呼:
“王已降臨!”
“收割的時候即將到來。”
“明日,讓我們走出地下城,代行祂的意志。”
“為了永恆的榮耀而戰!”
放眼望去。
寬廣到不可思議的巨大宮殿之中,站著近乎無窮無盡,裝備精良的獸人大軍。
它們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集體匍匐在地。
隨著獸人丞相的振臂高呼,獸人大軍集體起身。
它們奮力舞臂,發出整齊劃一狂熱呼喊:
“為了永恆的榮耀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