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覺得身體陷入了冰窖,這是怎麽了?
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拚命的往裡面走。
“有人嗎?請問醫生在嗎?”
陳曦虛弱的聲音在一樓大廳裡回蕩。
“喂,你這樣子,很腎虛啊。”一個高個男生放下拖把,一溜煙的跑過來扶住了他。
陳曦覺得眼皮好沉重,沉重到他睜不開眼睛。
“說你腎虛,你還暈過去,真是不經說。”
“小七,把他抱到門診室的治療台。”
“好呢,小花姐。”高個男生不僅高大,身形還挺壯實,一把撈起陳曦扛在肩上,腳尖一挑,拖把回到了手裡:“這人身上涼颼颼的,怪涼快的。”
“是快涼了。”
陳曦僅有的意識感覺自己進了一個火爐,好像被架在燒烤架上。
好熱,太熱了。
冰冷的黑暗裡,一束溫暖的光好像照了進來,陳曦的意識就追逐著這束光而去。
“水,好渴...”
陳曦雙眼緊閉,嘴唇乾裂,聲音虛弱。
一根管子放到了他的嘴裡,他用力的吸吮著,水很甘甜,漸漸的他能聽到聲音。
“小花姐,這個病人不僅腎虛,吸的勁還不小。”
這個人是在說我嗎?我腎虛?我!22歲的壯小夥,冬天都是冷水滅火。我腎虛!!!我口渴了,想吸多一點怎麽了?我就想問怎麽了???
啪。
“小花姐,你怎麽打我啊,這就是嘛!”
“別亂說,他應該是與有特殊能力的鬼近距離接觸過,所以才會有這麽大的後遺症。”
特殊能力的鬼?難道是拿結果的時候,穿過冰凍“女人”時接觸到的?那不是幻視嗎?
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有點模糊,閉上眼睛,再次睜開,這次能看清楚了。
老舊的天花板,屋子裡沒有什麽裝飾,只有一個檔案櫃和桌子,這兩樣東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腎虛男,你醒了!”小七見睜開眼睛四處亂看,一把拉出那根用輸液管做成的吸管。
陳曦沒有回答,他看到一個緊閉雙眼的女孩,手裡拿了一根盲杖。
“這裡是盲人按摩店?我記得我進的是一家精神病院,好像叫平都精神病院。”
“小花姐,他說你是盲人...那個叫什麽按摩...”小七笑呵呵的說著,看到盲人女孩好像要舉起盲杖抽過來,急忙改口:“我去找朱大叔他們玩。”
嘭,門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陳曦覺得好疼,門好疼。
“噓。”院長站在門口,示意小七趕快去玩。
“袁...爺...嗚嗚嗚。”小七的大嗓門剛要說話,就被院長一把捂住了嘴巴。
“別喊,自己去玩,聽懂了嗎?”
小七眨巴眼睛,好像遇到了更好玩的事情。
糟糕,院長頭疼的看著小七雙眼放光的樣子。
“別說話,聽到沒有。”
小七點頭,自己還捂住了嘴。
陳曦用盡全身力氣撐在治療床上,就這一下,他感覺渾身都疼。
“被鬼氣侵蝕,就算是把鬼氣都排出去了,也需要休息幾天才能恢復。”盲人女孩轉過頭對著他:“我叫樊小花,是你的主治醫生,剛好你醒了,可以聊一下你的病情。”
“我沒病,我是說我可能是病了,我...”陳曦覺得他想治的不是普通的病,但是想想全身冰涼的時候,又覺得好像是身體病了。
“其實侵蝕你身體的鬼氣已經被我排出來了,不過你的病並沒有治好。我在檢查你身體的時候發現,你的身體有一股力量,它非常的吸引精神體。”樊小花就像一個正常的醫生對病人一樣:“對了,精神體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鬼,我在你身上發現了3種鬼氣,這些都是把你當做目標,隨時會找上門來。”
樊小花說的每一個字陳曦都認識,但是組成一句話,他一句都聽不懂。
“精神體是什麽?鬼又是什麽?我的身體怎麽了?”
“精神體不一定是鬼,但鬼一定是精神體。”樊小花不厭其煩的解釋道:“而你的身體初步推斷是通靈覺醒。”
又出現了一個新名詞。
“什麽是通靈覺醒?”
這次樊小花沒有說話,從桌子上拿起一張板子和一張工作證。板子上面寫道:
平都精神病醫院治療指導價格表:
精神體疾病:5萬起。
外出治病:10萬起。
陳曦貼近工作證,仔細看去。
姓名:樊小花。
職業:特殊精神病治療師。
主治:特殊精神病。
境界:源鏡。
“現在是活動階段,打5折。根據你的情況,需要外出治病,治療費用是5萬。對了,剛才救了你的費用就不額外收費了。”
陳曦震驚的看著對面的盲人醫生。
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到了一個精神病院,連醫生都是精神病,還是個盲人。
“是因為開的藥很貴嗎?”
“沒有藥。就剛才給你用了點藤黃桐油。”
“沒有藥!!!那是需要用到很貴的儀器?”
“也不需要。”
“那這5萬塊錢用來幹什麽?是哪個教授專家來給我治嗎?”
“沒有誰,就是我,這個費用是我的治療費。”
“啥!!!你的治療費!!!什麽治療費這麽高???”
陳曦表情扭曲,聲音都尖銳了起來,心想你到是很直白,直接把最值錢的說了出來。
因為給爺爺辦喪事,他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3500塊錢。這些錢還要用到他找到工作後,堅持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眼前不是一個盲人女孩, 他可能一巴掌就掄過去了。
陳曦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去,這裡不愧是精神病院,每一個人都是瘋子,盲人都來當醫生。
“作為醫者,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沒有我,你今天就死了。你出了這個門,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鬼找到,然後重複今天的事情。嗯!你可以先挑一個風水寶地。”
樊小花心想廣告打出去兩個月了,才遇到一個病人,得嚇唬嚇唬他。
陳曦停下了腳步,他想起這2天遇到的奇異事件,全都是有違常理。他要是報警,警察可能會說他神經病,有被害妄想症。
“前天我突然就能看到奇怪的東西,也就是你說的精神體和鬼。”陳曦轉身回來,坐到了樊小花的對面。“今天早上我去找了學校的心理谘詢師陸醫生,我看見他身邊有8個奇形怪狀的‘女人’。”
深吸一口氣:“我是從那裡逃跑出來的。”
陳曦的心裡想起一句30年前的名言:有的人活著,錢沒了;有的人有錢,人沒了。
而他快要沒錢,人也沒了。
“我能不能用其他方式付錢,現在我真沒有那麽多錢。”
“小花,這小子已經通靈覺醒,放他出去,說不定哪天就沒了。你讓他欠咱們的錢,讓他給咱們院打工。說不定以後可以多一個人賺錢。”
樊小花的耳邊傳來院長的聲音,漸漸的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右手在抽屜裡面拿了一張紙放到陳曦的面前:特殊精神病治療師培訓合同。
“我說,我不做違法的事情,也不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