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4月12號,星期天,小雨。
深夜,附屬醫院,6樓某個特護病房。
洪偉問:“有何貴乾?方鴻漸讓你來的?”
徐藝琴答:“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洪偉問:“幹嘛?”
徐藝琴答:“我遇到麻煩了,希望你能幫幫我。”
洪偉問:“什麽麻煩?”
此時,徐藝琴從檸檬黃包包裡掏出手機,給洪偉看了一眼方俊給她發的短信。
徐藝琴回道:“這個方俊是你的大學同學,他爸爸方鴻漸又代表全城向你捐過款。我希望你能給方鴻漸說句話,讓方總管管自己的兒子。”
洪偉問:“我們倆就見過兩次面,非親非故,我憑什麽要幫你?你有所不知,這個方俊和我在班上搶女人,他對我是充滿敵意的。幫你,一定會激怒方俊。我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徐藝琴答:“你果然不記得我了。難怪,畢竟當時你才14歲,我們倆在一起才三個月。6年了,忘了也正常。”
洪偉問:“你在說什麽?我們倆以前就認識嗎?”
徐藝琴拉開包包裡的一個拉鏈,掏出那張照片,遞到洪偉面前。洪偉看了好久,又把照片還給徐藝琴了。
洪偉說:“對不起!我真的忘了。看到這張照片,我也只能記起來一點點,你比六年前胖多了。”
徐藝琴說:“唉!自從大學畢業後,就沒有參加什麽體育活動了。慢慢的,就長胖了。哪天你有空帶我打打籃球,就像六年前一樣。”
洪偉說:“你把方鴻漸的手機號碼給我,我給他打個電話。”
徐藝琴說:“謝謝!”
說著,徐藝琴把方鴻漸的手機號碼告訴了洪偉。洪偉拿起手機撥打就這個號碼。
方鴻漸問:“哪位?”
洪偉答:“我是見義勇為獲得者,擁有全城英雄稱號的,李偉。”
方鴻漸問:“哦!原來是李同學,你找我何事?”
洪偉答:“我今天和失散多年的姐姐相認了。”
方鴻漸問:“啊?李同學幹嘛跟我說這個?”
洪偉答:“失散多年的姐姐,她叫徐藝琴,就是方總的秘書。最近,方總的寶貝兒子,也就是我的同班同學,方俊,他總是騷擾我姐姐。方總,您看……”
方鴻漸說:“……我知道了,我會狠狠教育這個敗家子的。”
洪偉說:“謝謝方總!”
掛斷電話,洪偉一臉微笑的看著徐藝琴,如春風拂面,陽光和煦。徐藝琴眼含淚光,撲到洪偉懷裡,將自己的丸子頭圓臉緊緊貼住洪偉的左臉,久久不願離去。
與此同時,12號星期天結束,13號星期一開始,是0點轉鍾。
剛剛從夜總會鬼混出來,狗腿子眼鏡胖男生扶著渾身酒氣的莫林莫少爺,來到馬路邊攔出租車。
一輛出租車在兩人面前停下,莫林醉醺醺的,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完全靠在眼鏡胖男生身上。可眼鏡胖男生扶著莫林直直看著前方,完全沒有看向出租車,一動不動。感到莫名其妙的司機罵罵咧咧的把出租車開走了。
出租車開走以後,馬路邊顯得十分空曠,十分安靜。夜總會的樓頂,棲息著一群烏鴉。黑夜中,血紅色的烏鴉眼顯得格外詭異。
“轟隆隆!”
巨大的刹車響動響徹寂靜的黑夜,一輛泥頭車身後拉出一道清晰的血痕。長長的直直的血痕旁邊,散落著半個破碎的變形的眼鏡。
4月13號,星期一,小雨轉陰。
早上六點半,林強滿臉痛苦,在附屬醫院泌尿科排隊看病。昨晚,深更半夜,突然一陣一陣的刺痛襲來,痛的他根本無法入眠。
早上八點,附屬醫院6樓某個特護病房。
孫雪薇坐在病床邊的木凳上,端著紙碗,一筷子一筷子的給洪偉喂著竹筍炒肉干拌面。吃完乾拌面以後,孫雪薇又拿起吸管戳開一杯熱豆漿,遞到洪偉嘴邊吮吸。
豆漿喝到一半,一身製服的楊娜推門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麽?”孫雪薇一臉警惕的看著楊娜,仿佛一隻護食的母老虎遇到了同類。
楊娜沒有理會充滿敵意的孫雪薇,直接走到病床旁邊,坐到床沿上,衝著洪偉說道,“李偉,我手上有一個比較麻煩的案子,比較詭異,想請你幫我分析分析。”
孫雪薇把喝了一半的豆漿放到床頭櫃上,惡狠狠的瞪著楊娜,怒斥道,“喂!警官,你離我老公是不是太近了?”
洪偉一臉不悅,朝孫雪薇批評道,“好了,你別鬧了!我和我姐要說正事,你別小肚雞腸了。”
孫雪薇向洪偉翻了一下白眼,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洪偉說:“楊姐,你說吧!我盡力而為。”
楊娜說:“七天前,轄區某個小區29棟一樓有一戶人家報警,說半個月前,他們家遇到有人持續騷擾他們家的情況。深更半夜,一家人都睡著了,突然有人敲門,把全家人都吵醒了。爸爸為了壯膽,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到防盜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門外一個人影都沒有。有些惱怒的爸爸打開防盜門,衝了出來,衝到了房子外面。外面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第二天半夜的時候,爸爸和媽媽睡的主臥窗戶外面,有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用指甲刮著窗戶玻璃,滋滋作響,爸爸和媽媽被吵醒後,都被嚇慘了。最終,是爸爸鼓起勇氣,拿起菜刀衝到屋外查看情況。可披頭散發的女人早已不知去向。第三天晚上,媽媽下班的路上,有個披頭散發的紅衣女人跟著她,把她嚇壞了,害她摔了一跤。兩夫妻商量以後,覺得是靈異事件,就通過鄰居介紹,找到一個住在本小區看事的瞎眼老太婆。瞎眼老太婆說屋子風水不好,進了不乾淨的東西,最好搬家躲一躲。爸爸不同意,讓老太婆想想留下來的辦法。老太婆給了一張黃符紙,收了300塊就走了。這事消停了兩天,第六天凌晨的時候,大門口防盜門又有敲門聲。爸爸拿著菜刀衝到了房子外面,又是毫無人影。第六天白天,家裡的女兒回家說,晚自習放學後,路上有披頭散發的女人跟著她。第七天,媽媽周末休息。太陽下山的時候,她去收衣服,女兒的內衣內褲都不見了。實在受不了了,夫妻倆商量後決定報警。第八天,我帶隊處理這件案子,一人夜間在屋外蹲守,一人跟隨這家女兒晚自習放學回家。可,一連三天,毫無線索。我覺得有點浪費時間,就勸這對夫妻再去找找有關人士幫幫忙。於是,我把人都撤了。第十一天的半夜,又有披頭散發的女人出現了。不過,這次不同,她站在次臥女兒的窗戶外,喊她的名字,嚇得小姑娘大喊大叫的。當夜,這家爸爸就去找瞎眼老太婆再幫幫忙。可瞎眼老太婆說幫不了,最好是搬家。爸爸不願意搬家,因為女兒正在準備中考,不宜搬家。於是,爸爸當夜又給我打電話,請我們警方務必保護他們一家,理由是邪祟害怕官差,讓我務必派一個人晚上守著他們家,一切費用他願意出。果然,接下來的三天,再也沒有沒有出事了。這家爸爸也出了一些錢。可是,我不可能派兄弟給他家守一輩子夜吧?所以,我就找到有關部門匯報了此事,他們有個領導親自打電話回復我,直接向我推薦了你的名字。”
洪偉問:“哪個領導這麽缺德?不知道我重傷癱瘓躺在醫院裡修養嗎?”
楊娜答:“是一個姓劉的女隊長,她說你是有關部門的臨時工,這種芝麻綠豆的小案子交給你就行了。然後,她就把我電話給掛了。”
洪偉問:“卷宗帶來沒有?”
楊娜答:“帶來了。”
說著,楊娜從黑色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洪偉。洪偉打開檔案袋,掏出卷宗,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
洪偉問:“楊姐,你剛才說了那麽一大段長篇大論, 怎麽最最重要的地方,一個字都沒提啊?”
楊娜反問:“啊?什麽最重要的地方?”
洪偉解釋道:“當事人這29棟一樓的房子不是自己的產權,是租來的房子。”
楊娜問:“啊!老弟,你是腦袋撞壞了吧?這房子是不是租來的跟鬧鬼有什麽關系?”
洪偉答:“什麽鬧鬼?胡扯!哪個鬼這麽無聊天天敲門玩?這不明顯是人乾的惡心事嗎?這對夫妻沒腦子就算了,怎麽連你也這麽蠢?”
楊娜說:“好了好了,別罵了!我知道你聰明,這不是專門來向你求教嗎?”
洪偉說:“孫雪薇,你來說說,這房子是租來的和本案有何關聯?”
孫雪薇回應道:“我就一看戲的,你問我做什麽?”
洪偉說:“笨蛋女人不配做我老婆,你必須回答這個問題向楊姐姐證明自己。否則,何以服眾?”
孫雪薇說:“好吧!我簡單分析一下。這案子最大的可能就是,房東最近急用錢,想要賣掉房子,但租房合同還沒有到期,租戶不願意提前搬家。房東急了,就使用歪門邪道,花錢雇傭別人裝神弄鬼,試圖把租戶嚇走,提前結束租房合同,這樣才能順利把房子賣掉。”
楊娜問:“李偉,她說的,對嗎?”
洪偉答:“對不對,你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一個要賣房子的房東而已,又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很難查嗎?要不要我坐著輪椅陪你去查?”
楊娜說:“不不不!你還是靜心修養吧!我就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