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窮寇莫追,窮寇莫追啊!
“咚!”
“咚!”
“咚!”
……
穩健有力的腳步聲從塵埃中傳來,最先飄出的,是那四個霸氣側漏的大字,正印在葉觀武的視野裡。
“……哦?”看到單手擎大刀,站立於道路盡頭的葉觀武,雞仔不禁挑了挑眉毛,“你什麽時候又弄了把武器……等一下,你身後那個是關公像嗎?!你不會把雕像手裡的東西撬下來了吧?!”
葉觀武有些驚訝,隨後暗自嘲笑自己是不是打架太猛,把腦子都打傻了。李元霸是隋唐時期的人,關公是東漢末年的人,就算那時候沒有三國演義,也完全有可能知曉其存在。
“當!”
沒有太多廢話,單腳踢動刀柄,將這把比他人還高半個頭的大刀甩動一周,重心下壓,擺出了兵戰的起手式。
“伱要這麽玩是吧,好好好……拳腳功夫是你擅長的領域,兵器戰則是我擅長的領域。”雞仔顯得有些興奮,因為在他眼裡,這會兒的葉觀武基本已經沒什麽威脅了,就是一盤令人食欲盎然的佳肴,無非什麽時候動筷子而已。既然他主動提出以兵戰收尾,以他的性格,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無人的老街,背靠著關公像,葉觀武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擎起大刀,一聲怒喝,直奔雞仔的腦袋而去!
“考慮到我們在兵戰上的差異,我讓你一把,才能勉強算是公平呢。”
“嗤————”
在久經沙場的雞仔眼裡,葉觀武的刀法無疑是破綻百出,極不成熟。
“……”對任何武人來說,這句話都是一種莫大的嘲諷。需要靠對手讓才能達成公平,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羞辱的事。葉觀武的呼吸粗重起來,幾乎要把牙齒咬碎,揮動關刀,再一次朝雞仔的脖頸砍來。
“哈?”
下砸的大刀在雞仔眼中格外緩慢,他歪起嘴角,極為不屑地嗤笑一聲,仿佛玩笑一般抬起左手,一錘子招呼過去。
不過,雞仔拍了拍它的脖頸,並未上馬,只是取下了掛在馬身上的一對擂鼓翁金錘。
沉重的刀身劈開空氣,帶起一陣勁風。
這點他還真沒說錯,當然,周正義不是沒教過他兵擊,但確實沒怎麽學精。開玩笑啊,現在光是會功夫,就足以被法律意義上判定成“危險人員”了,還兵擊,你隨身帶一把沒開刃的刀,連地鐵安檢都過不去。
“哪裡跑——!!”
沒有鞭子,沒有馬哨,不過輕輕呼喚一聲,萬裡雲如同一道漆黑的閃電,瞬間擊穿空氣,出現在他身邊,馬蹄子都快在石板路上磨出火星子來了。它精準停在主人身邊,側過身軀,用碩大的腦袋不算撕磨著雞仔的身體,希望主人快些騎上它殺敵。
“是有點基礎,但一看就知道,你平時根本不碰這玩意兒吧?”
“當——!!”
八十二斤的大刀砸在地上,當即磕出一個大坑。葉觀武將其掄的虎虎生風,看似密集,卻連雞仔的衣角都沒碰到一下。他拿著錘子,倒也不打,只是歪著腦袋,煞有介事地看著對手舞大刀,腳步輕旋,以極其微小的動作,便一一躲了過去。
“咚————!!!”
在最後時刻,他放棄了rider這個職介天然的優勢,選擇用一種相對公平的方式同葉觀武決戰。
不管此前種種如何,這一刻,葉觀武還是慶幸的——至少,同樣是步戰的情況下,他有了那麽一丁丁點微末的機會。如果對面真的騎著高頭大馬壓過來,那遊戲就直接結束了。 “呵……”
……
這樣也好。
還沒怎麽打上呢,就這麽一下,葉觀武已經表現出體力即將衰竭的征兆,出了一腦門虛汗,腳下一歪,險些沒能站住。得虧他及時用關刀的刀柄頓住地面,勉強支撐住身體不倒。
“……”
“哈??!”
連刀都提不動了,任由它拖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葉觀武正在倉皇逃竄。
“轟!”
右手握著的大錘被關刀撥開,落在地上,輕易便砸碎了石板路。
騎兵對步兵的降維打擊不是開玩笑的,更何況……
怒喝一聲,雞仔拎著左手的大錘,快步追趕上去。
不過,再仔細一想,這樣才符合常識。
要是再打下去,他幾乎都要為對手可惜了。
更何況,即便是訓練用的刀槍棍棒,和真正的“武器”,也不是一碼事兒,甚至大多都是沒開刃的。揮舞起來,就是薄薄一層鐵片,練了也是白練。國家對真正刀劍的管控,其實遠比想象中要嚴格。武人想要真正入手一把趁手的兵器,同樣是需要經過一系列審核的。
一介凡人,想要和堪稱天神下凡的自己戰鬥,能取得優勢便已經拚盡全力了,怎麽可能一直順下去呢?
金鐵交加,這是葉觀武首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重量”之間的巨大差異。在難以逾越的“四百斤”面前,這把威風凜凜的關刀也沒能頂住一合,刀身當即被磕斷半截。力道一路傳遞下來,震得虎口隱隱吃痛,葉觀武被打得雙目暴凸,連連後退,臉上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咚!”
“竟然能打掉我的兵器……好,變化的好!”
正因如此,當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把刀身挑過來,磕在右手錘把上, 借勢將他手中大錘撥開時,雞仔反而露出讚賞的表情。所謂困獸之鬥,在如此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居然還能鼓足心氣來反擊,實在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的腳步一深一淺,完全沒有定數,這種亂套的步伐對雞仔來說並不陌生。戰場上,許多氣力將盡,卻不甘就此死去的士兵,也是踩著這樣的步子逃跑的。不過他們最後的下場,大多都是被流矢或者騎兵趕上,砍下腦袋,能逃出生天的人幾乎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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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彩。”
既然是“聖杯戰爭”,就和真正的戰爭一樣,畫上句號吧。
對於失去威脅的敵人,雞仔總是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不吹他,怎麽能反襯出自己的牛逼呢?
打了半天,最後是這個結果,讓雞仔有些不敢相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怎麽說呢,頗有點前戲做足,真刀真槍做起來時,卻堅持了不到二十秒就繳械的感覺,虎頭蛇尾,草草了事。
不過,就這德行,愣誰都能看出,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狀態了。
似乎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多蠢,他沒有再戰的意思,調轉身形,扭頭就跑。
“果然……一個人再厲害,也不可能精通所有技術的。”再一次讓大刀貼著側臉閃過,雞仔遊刃有余地笑道,“論空手,我可能確實不如你,但論兵器……你簡直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是他這樣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