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

　士郎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腳尖試探了兩下，察覺無事之後，逐漸加大力道，最後整個人跳起來，蹦躂兩下，高塔竟渾然不動。於是，這位來自櫻島，已經見識過一次聖杯戰爭的經驗者，流露出無比驚愕的表情，聲音一下子高了幾個分貝，“真的變成石頭了！”

　“據傳說，神子能將水變作酒，將石頭變作黃金。”這一手露出來，阿爾托莉雅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活脫脫是看約書亞轉世的表情，驚訝中帶著一點崇敬，“這番將沙子變作石頭的神跡，也是不遑多讓。”

　“怎……怎麽可能有這種事……沙子再怎麽變，也不可能變成石頭啊！這……這不符合質能守恆定律，這挑戰了物質的微觀構成！”

　這無疑挑戰了伊莉雅的世界觀，短短一天，這小姑娘經歷了三觀的破碎和重組，驚愕得聲調都跟著變了。

　“這個嘛，解釋起來太麻煩，暫且就當做是我的魔術能力好了。”

　“你扯呢……”士郎在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誰知，沒能控制好心聲，直接通過司馬昭這顆衛星，群發出去了。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看得他佷是不好意思，唯有尬笑，再加上連連搖頭。

　除了不明世事的伊莉雅，誰都知道他在說謊。魔術師要能有這麽逆天的能力，那也就沒必要搞什麽聖杯戰爭了，直接一個人鑽研，沒準能更早抵達所謂“根源”。士郎總覺得，這一招和他的投影魔術有相似之處，卻遠比他的高明許多，類似超級plus升級版。

　……

　“雞肋。”春信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字，霎時間，獨屬於他們三人的小頻道就連起來了。

　“先和你們說一件事，在之前對戰那個妖道時，我親眼見識過少年的手段。當時的他，並未展現出這樣的本領。”

　春信也和眾人一樣，表現出些許驚訝，心中卻完全在思慮別的事情，“短短幾天未見，他的實力，似乎又有了新的長進。他應該是那種‘成長型’的人才，倉促之間，被逼到絕境中，反而能燃燒潛力。一旦給他時間，掌握了這股力量，或許會成為我等的勁敵。”

　“與你相比呢?”海剛峰擠眉弄眼地問道。

　“……目前來看，我仍有把握吃下他，不過，必須在一開始就用盡全力，開動寶具——【乘禦九州，十全之主】，直接把他轟殺至渣。一旦被他拖延住，再借此發掘潛能，就不好說了。”

　“他的力量來源是酒。”司馬昭冷聲道，“而他的從者，那個西洋銃士，恰好在後勤物資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們彼此相輔相成，才有如此戰力。殺他之前，必須先殺他的從者。”

　“為何一定要以‘互相廝殺’作為考量前提呢?”海剛峰皺著眉頭，不解道，“時逢末世，他又有如此力量，完全可以先合作啊。況且，現在時局仍不明朗，貿然動手，恐招後患。司馬公，恕我無法苟同你的理念！”

　司馬昭冷哼一聲，“你也聽到了，那小子會在戰鬥中，一次次變強。他始終是我們的勁敵，就算最後從這裡出去，也必然要面對他。不能再拖了，必須立刻斬草除根，越快越好。我看也別挑，就今天晚上吧。”

　他越說越起勁，直接把憋在心裡的計劃倒了出來，“我事先也了解過，那個銃士的身份是‘悍匪’，完全符合你那個對人寶具【大明律】的捕捉要求。

所以計劃就是這樣……” “你鎖住他，我來動手，把那小子留給騎者，就這麽定了！”

　“我不同意！”海剛峰瞬間開啟了懟人模式，怒目圓睜道，“就算為敵，也該是堂堂正正，把話說明白，把利害闡述清楚，把傷亡降到最低！又不是蠻夷之輩，前一刻是盟友，下一刻便翻臉變卦，那成什麽了?好歹是歷史上留有聲名的人，豈可如此?”

　“……”司馬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在官職上加重了語氣，“海‘縣令’。”

　“對你來說，名聲，就那麽重要嗎?”

　“人活一世，如蜉蝣寄於滄海。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千年後誰又能知伱我?無非靠著史書上的一兩筆、一兩頁。”海剛峰義正言詞道，“生不帶來萬物，死不帶去一念，唯有聲明留於世。身後之名，不可不查，不可不顧！”

　“但我們都已經死了。”春信適時地插入對話，目光掃過針鋒相對的兩人，以極冷靜的語氣說道，“再活一世，也不過短短幾天，我想，這一次，誰都不願意再帶著遺憾閉眼吧?”

　“……”

　“……”

　政治機器精準的發言，一開口就切中要害，讓兩人頓時無有話說。

　“當然，我承認，少年的威脅始終是存在的，同時，要想真正開戰，時機和方式也很重要。”春信主打的就是一手兩邊牽製+中庸之道，“我們這邊還有嶽飛將軍坐鎮，據我所知，他的寶具一旦開啟，戰力是絕對不弱的。外邊也還有漢武大帝坐鎮，論實力，處於絕對優勢，仍然留有斡旋的主動權和余地。”

　“司馬公，在順利抵達紅石屋以前，類似的建議，就不要再提了。”她歪了歪腦袋，用質詢似的語氣問道，“可以嗎?”

　“……”司馬昭很清楚，這個看似疑問的語氣，實際上不包含任何問他的意思，索性把腦袋撇開，一言不發。

　“同樣的，術士。”換到海剛峰時，她卻相對生分的，隻願意稱呼他的職介，“在我判斷必須要動手的時候，我希望你別有太多雜念。我們自己人，心一定要齊，否則要誤大事。我只要你一個保證。”

　“……”也不知想起什麽，海剛峰終究是松了口，很敷衍地點點頭，“我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輕重。”

　————

　……

　不知何時，其他人漸漸注意到他們三人之間那種抽離出去的氛圍，士郎這個莽夫更是好奇不已，一個也就算了，三個人齊齊掉線，表情變化如此頻繁， 就有些不尋常了。

　“那個，你們沒事……”

　“轟————！！”

　話未說完，一股劇烈的震顫感從腳底傳來，亞瑟趕緊牽住剩下三匹馬的韁繩，以免這重要的戰略物資再掉下去。

　“不對，我明明用念力嵌合住了石塊，理應是能擋住沙暴的呀……”

　葉觀武快步走到高塔邊緣，向下看去，瞳孔頓時一縮。

　沙暴之中，一隻如山一般巨大的蟲，正在緩緩蠕動著。它就像一隻放大了幾千倍的蚯蚓，光滑的腹部在沙漠上爬行，如山一般的裂口大張開，一吞，一吐，無數風沙從這生滿一圈圈利齒的巨口中進出不定，構成了這場數百米來高的沙之海嘯。

　“怎麽會這樣，偏偏碰到沙米巴蟲！”伊莉雅剛剛因劫後余生湧上面龐的慶幸，在一瞬間消失，化作比紙還薄的慘白，“完蛋了……”

　“這……這個……伊莉雅，這是什麽?”士郎的聲音有些發抖，看到這麽大的生物，刻在本能裡的“三倍畏懼”被徹底激發出來了，“別告訴我，它也是地球上的原生物種?！”

　“你們怎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伊莉雅絕望地吸了口氣，這個節點，她也沒有太在意這些了，直接了當地解釋道，“沙米巴原蟲……是【那一天】之後，突然出現在地球上的全新物種，目前來看，它們的主要功能……就是維持地球生態圈的荒蕪狀態。”

　“有人猜測，它是【恐怖大王】生產並投放到地球上的生物兵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