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的很多能力，在真刀真槍乾起來的時候，可以說是一點兒用都沒有，但如果運用在後勤上，運用得當，可以說是奧妙無窮。人家直接從馬鞍袋裡掏出幾頂墨西哥大草帽，那兒的天氣和這裡相似，都很惡劣，這種天氣能帶點草帽，多少能起到點遮擋作用。此次出行，他把自己的東部傳說套裝中的挎包重新整理，拿掉了很多用不到的格子，全都放入大瓶礦泉水。

　多虧他那寶具化的四次元挎包，此次出行，後勤重擔基本都落在他這兒了。葉豫川給的幾個大包，更像是一種追求最佳負載而做的錦上添花，一些不能放進挎包裡的道具、睡袋，就只能裝包裡頭了。

　四匹毛色發亮、體格健壯的田納西走馬一登場，就引來了眾人的連連叫好。唯獨春信歎了口氣，感慨道，“嶽將軍就算了，人家畢竟是將官，有坐騎是很正常的……你一個西洋銃士，怎麽也隨地變出馬來啊?還一變就是四匹，這麽一來，都分不清到底誰才是騎者了。”

　“你是騎者，那……你的坐騎呢?”亞瑟主動上馬，向葉觀武伸出胳膊，正如前邊幾次戰鬥中演練的那樣，要和葉觀武同乘一馬，“拉出來溜溜唄。”

　“那可不行。”春信一邊要頭，一面腳踩馬鐙，十分利落地翻身上馬，行雲流水，儼然是個經驗豐富的騎者，“雖說我們是馬上打來的天下，但……以‘騎者’職介現世的我，所禦坐騎，和寶具有著直接關系。一旦現身，就是將底牌掀開的時候了，不可隨意輕用。”

　“和【騎英之韁繩】(bellerophon)是同樣類型的寶具吧。”士郎也在阿爾托莉雅的幫助下，騎上了走馬，一邊說道，“冒昧地問一下，rider小姐的實力……大概是一種什麽水平呢?”

　“你很好奇嗎?”春信轉過身，笑著問道。

　“這……怎麽說呢……”士郎也知道這個問題有些僭越了，對從者，嚴格來說，只要不是自己禦下的從者，這類問題都是很敏感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組織語言，想把這事兒說的圓全一點。

　“失禮，rider。”阿爾托莉雅直接替自己的禦主站場，微微牽動韁繩，讓走馬上前幾步，“現在情況特殊，我們作為同伴，一並踏入沙漠，很大概率要面對凶險之物，並肩作戰。屆時，對諸位的實力強弱有一個合理評估，在技戰術上回更好配合——我的禦主是這個意思。”

　“……”

　春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只是用略感興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姿態凜然的金發少女。

　良久後，她臉上的微笑更甚。

　“你……是英吉利的女王嗎?”

　“英吉利?”阿爾托莉雅愣了一下，聖杯的確灌輸了“英國”這個單詞，讓她知道，這就是她曾經母國在華夏人眼中的認知。但英吉利這種說法，對她來說卻有點陌生。

　“不能說是吧，我曾經……”她謹慎地選擇著用詞，“當過一段時間的騎士王。”

　“這樣啊，騎士王……你也是靠弓馬奪取的天下嗎?難怪騎乘之姿如此熟練。”

　春信的目光移過騎士王的腰部，似乎在觀察她的騎馬姿態，和自己有何不同，“我方的‘狂徒’，你還有印象吧。”

　回想起那天，玉皇山上如雨一般的炎火之劍，以及大地上那個隕石坑，阿爾托莉雅的瞳孔微微縮小。

　“很難忘卻。”

　“我和他，

一對一，我有不輸給他的把握。”春信撩了一下她束在腰後的長辮，冷聲道，“我和你們口中的裁者，一對一，我保證能殺掉他，就是這樣。” 此言一出，海剛峰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阿爾托莉雅神色微變，她注意到，對方舉的兩個例子，一個berserker，一個ruler，都不是自己這邊的。她有意用對方陣營的人來舉例，雖不明說，其實已經很明確地表達了態度。

　伱們那邊幾個從者，壓根就不夠我打的。

　回想起她突然殺出，一腳踹飛左道，這含金量就已經顯出來了。

　……

　幾句話之間，眾人已經很自覺地分配好了坐騎。亞瑟和葉觀武一騎，阿爾托莉雅和士郎一騎，司馬昭本來想去找春信的，結果聽到她突然說這些，直接一個轉身，上了海剛峰的馬。於是乎，這位rider的馬就空出來了，於是眾人將行禮放在她那批馬的馬背上，拴了根細繩。

　四匹走馬在沙漠上留下隨時會被抹掉的馬蹄印，一路向著前方而去。

　————

　日曬之下，沙漠上燥熱難當，好在真正需要補充水分的，也只有葉觀武和士郎兩人而已。亞瑟這一大背包裡的水，怎麽也夠他們兩喝了。

　這四匹走馬被調教的相當好，耐力和體能都拉滿了，即便是在沙地上，步子依舊很穩。約莫半天功夫，眾人已經跨過將近二十公裡，來到了他們最初的目的地。回身看去，若水館的影子已然模糊不清，和地平線融為一體了。

　大樓。

　一棟埋在沙子裡的大樓，曾經的龐然大物，如今卻歪斜著腦袋，拄在地上，破碎的玻璃散在沙中。如同一個戰敗後倒地不起，被風沙啃食成骸骨的巨人遺體。

　“你在那裡看到的，是這個東西?”亞瑟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真夠壯觀的咧。”

　“等一下，這不是……”葉觀武的眼神逐漸發直，聲音裡湧上一股寒氣，“錢塘雙子塔?這好像是錢塘市的地標建築啊！”

　“沒看錯吧?”士郎皺起眉頭。

　“之前曉芹和我一起去看過燈光秀，我記得很清楚，雙子塔的一邊就是這個h的形狀，不會錯的！”情急之下，葉觀武直接把自己的私人經歷給爆了出來， 一邊說道，“可……這座塔，應該有三百米高才對。為什麽會在沙子裡面……”

　說著說著，葉觀武突然有了個極其恐怖的想法。

　一瞬間，再無人說話，而是齊齊低頭，看向踩在足底的沙漠。

　黃沙還是和最初一樣，靜謐地存在著，仿佛在等待他們耗盡體力，再溫柔地將他們全部吞下。

　“哈……哈哈，真有幽默感。”亞瑟不禁笑道，“進了一座塔，塔裡面還有一座塔。沒準這座塔裡還住著一個其他領域的神呢。”

　“既然是地標建築，那，我們姑且推測，這裡就是錢塘市。”海剛峰的分析極其冷靜，“你是說，這積覆沙塵之厚，已達二百米有余，將整座城市都淹沒在其中了?”

　“否則雙子塔怎麽可能被在這兒?！”涉及到自己故鄉，葉觀武的情緒忍不住激動起來，“他給我看這些……是故意的嗎?是想擾亂我的心智?錢塘又不在火山地震帶上，附近也沒沙漠，要受災也該是海嘯，怎麽可能有這種事！”

　“冷靜一點，少年。”

　春信看著橫亙在眼前的高塔，表現得毫無波瀾，“既然有意選取你故鄉的地標建築，就代表，這也是‘遊戲’的一環。眼前的景象可能毫無邏輯可言，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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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萬眾矚目的高塔，如今卻靜靜躺在眾人面前，與黃沙作伴，沒有一絲一毫聲響。

　大漠之上，陣陣微風拂過，卻讓人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