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選手們的日常訓練通常是很枯燥的。
如果遵照電競協會發布的《職業選手健康管理規范》,正常的訓練時間為早八點到晚八點,晚間是看個人情況自主訓練,最晚不超過十二點。
但是,有常規就會有特殊,有管理就會有叛逆。
對這個行業的年輕人來說,早起早睡是非常難以執行的,所以在非比賽期間,各戰隊都沒有嚴格的作息要求,只要做到全隊時間一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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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北冥戰隊在隊長趙須雨的帶頭下,全隊時間非常一致,都過上了早十晚二的陰間生活。
白天是技術和戰術上的訓練,深夜更多是精神和心理上的訓練。
比如其中一項,就是要每人輪流跟趙須雨單挑。
輸太慘的人要再挨打一次,打到趙須雨覺得滿意為止。
做這項訓練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能盡快跟上趙須雨的戰鬥習慣,以後在團隊賽上才能更好的配合。
也是為了讓他們提前感受頂級水準的對手。
把“挨打”和“挨罵”都常態化以後,他們這些年輕選手的心理素質都得到了進化式提升。
有失誤也不慌了,打不過也不急了,拚就完了,打到就是賺到,萬一真能贏呢?
尤其是郭思明,以前被罵得恨不得以淚洗面,半夜睡覺到一半坐起來道歉。
現在他被罵完以後不僅心態平和,甚至還想再狡辯幾句。
這怎麽能怪我沒預判呢?我分明是預判了你的預判,然後你預判了我預判的預判,所以才撞到一起的。
當然,真狡辯現在還是不敢,但估計以後就敢了。
畢竟他可是敢一槍爆射隊長後腦杓的人,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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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後,一行人各自洗漱回宿舍。
曾文和郭思明是一個宿舍,一路上哼哼著小曲兒回來,認識的知道他是今晚隻挨了一輪揍,不認識的還以為他中彩票了。
郭思明雖然心情很平靜,但也看不慣他那得意樣,於是從兜裡掏出一根小橡皮筋,用手指一彈,崩到他臉上。
“哎呦臥槽!”
曾文猝不及防,捂住臉叫了一聲。
“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是的。”
郭思明也不掩飾了,確實有點嫉妒,因為今晚他自己挨了四輪揍。
其他人最多就挨兩輪,畢竟隊長一個人跟他們輪著打,訓練量超級加倍,很辛苦的。
但這麽辛苦還是額外多打了他兩輪,給他特殊關照,真是感人。
“我就搞不懂了,我到底比你差哪兒了?我個人排位分比你高,隊內PK也沒輸給你吧。”
“啊對對對,你實力比我強,所以隊長偏愛你,因為他就是喜歡強的。”
曾文陰陽怪氣。
看郭思明又掏出一根橡皮筋,趕緊雙手捂臉躲開。
“要不隊長老罵你蠢呢,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真不懂啊!”
郭思明急,他是真不懂自己犯什麽大罪了。
要說他們團隊賽之前配合狗屎,那也不是他自己屎,無論是從教練評價來看,還是從錄像畫面來看,可以說每個人都很屎。
但是隊長偏偏對他有意見,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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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玩過一槍封神沒有?”
曾文突然岔開話題。
一槍封神是一款射擊網遊,在自由之境沒有橫空出世的時候,也是紅極一時。
後來沒跟上全息遊戲的發展,逐漸淪為時代的眼淚,現在要是有人聊起這個遊戲,那都是懷舊話題。
“玩過啊,我小學的時候玩的,一個暑假國服前十,要不怎能叫槍神呢!”
郭思明微微地驕傲了一下,畢竟這是他遊戲生涯中最好的成績了,別人在當時都叫他遊戲神童。
對比現在真是讓人心酸。
“要是一槍封神沒涼,我現在就去那邊打職業了,誰還在這兒挨揍。”
“不不不,搞不好你得挨更多揍。”
曾文故作高深地搖搖頭,很篤定地說道:“一槍封神要是真跟上發展,咱隊長肯定也去打了,你倆就還在同一個職業圈,還能碰上。”
“不會吧!雖然他槍法確實比我好。”
“怎麽不會啊,咱隊長當年可是國服第一槍神,你個假隊友,人家超話粉絲都知道,你到底上不上網?”
“!?”
郭思明震驚了。
他居然真的不知道!上網是上了,關注也關了,就是沒去逛粉絲超話。
誰沒事逛那地方啊?
“可是,我記得國服第一槍神叫……小夏的哥?你覺得這名跟咱隊長搭邊嗎?”
“你管搭不搭邊的,人家就叫這名。”
“我以為叫這名的是個妹控,咱隊長有妹妹嗎?”
話題是越聊越邪門了。
“呃……這倒是沒聽說過。”
曾文深諳隊內所有八卦,這方面信息他搜集了不少,但是關於隊長的家庭問題,好像是禁忌來著。
只知道他父母都是守舊派,不喜歡他打遊戲為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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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隊長以前是真槍神,現在看你的槍法有辱這個名號,就天天給你特別關照,希望你能沾上他一半的光輝。”
聊了一大圈八卦,曾文又把話題給繞回來了。
郭思明特地去粉絲超話裡把相關帖子搜出來,確認當年的“小夏的哥”和現在的“小冷雨飛”是一個人。
還是感覺有點不服,“我至少能有他六成的光輝。”
前提是不能當隊友。
他們只有做對手的時候,他才能發揮得更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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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須雨給小號打完殿堂,沒叫動孟夏,隻好下機了。
回寢室的路上看到兩人在走廊竊竊私語,從他們身後湊上去,“哇”地一聲,給倆人嚇得原地起飛。
“臥槽!”
“搞毛啊!?”
曾文和郭思明大聲罵道。
扭頭看見是他們的閑聊對象。
頓時臉色大變,見鬼一樣:“隊、隊長!”
“聊什麽呢?興奮得訓練結束還不睡覺,要不再多練會兒?”
趙須雨還精神得很,話是對他們兩人一起說的,但卻目光炯炯地隻盯著郭思明。
曾文沉默了片刻,識相地把郭思明推過去,“行,那就讓小郭練吧,我撤了。”
郭思明心裡叫苦,只能認命,跟著他的好隊長又回到了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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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須雨走在他前面,邊走邊模擬著“換彈夾”的手部動作,朝向黑暗的走廊盡頭,瞄準那並不存在的目標,發射。
郭思明小時候也經常這樣。
現在他已經能克制住這種“憑空灌籃”的習慣動作。
忍不住問:“隊長,為什麽你沒有繼續玩槍,而是改行做劍客了呢?”
他看得出,趙須雨應該是更喜歡,也更擅長射手的操作才對。
“啊。”
趙須雨怔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也沒人問。
連孟夏都沒關心過這個問題。
“那是因為,我是隊長。”
“什麽?有規定隊長不能玩槍?”
趙須雨沒回答。
因為他入隊的時候,他們隊裡已經有郭思明這一個射手職業了。
按照他們的團隊構成,如果他不改行,那要改行的就是郭思明。
這對郭思明來說肯定是極其困難的,所以他做出了退讓。
“你一會兒認真點打,我可不會讓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