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大搖大擺走進軍器作坊,早有幾個五大三粗的番子已經把著門口警戒。
眾人一看到皇上又來了,紛紛放下手頭的活兒,呼呼啦啦跪在地上請安。
他們可是發自肺腑地感激皇上,因為他們現在的工資已經算是高薪的體面工作。
朱由檢給他們發銀子實在大方的不得了,初級工月銀五兩,中級工月銀八兩,高級工月銀十五兩,畢懋康這樣的屬於特級工的,月銀三十兩。
徐光啟作為高層管理人員,月銀竟然高達一百五十兩。
像毛小六這種的熟練鐵匠,原本說月銀給二兩,管一日三餐,招進來後又調整提高到三兩一個月。
他的三哥更不簡單,沒過幾天就被管理層認定為技術熟練,評為中級工,提前轉正,月銀八兩。
兄弟兩個一個月就能拿到十一兩銀子,高興的歡天喜地,天天在工坊裡揮汗如雨,乾到渾身虛脫才肯罷手。
其余人等,和他們一樣,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忙碌,再見不到一個偷奸耍滑磨洋工的。
因為還有督工的人員在場,他們可不想失去這麽好的差事。
而且他們做夢也沒能想到,戲文裡才能見到的天子,竟然經常和他們近距離接觸,聊天拉家常....
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這裡管束太嚴格,朱由檢為了怕泄密,規定人員一律不準隨意外出。
為了讓他們方便和家屬團聚,朱由檢下令在原來軍器局的旁邊,也開了一個佔地四五百畝的大院子,和軍器局工坊相連。
裡面免費建造了房屋,供家屬居住,但也不準隨意外出。
雖然有些失去自由,但日子過得舒坦,吃住條件好,小娃們可以在裡面建的私塾免費識字,
女子們可以進裡面開的紡織工坊,每月也有一兩多銀子拿。
另外還有木匠工坊等,部分家屬還有機會在軍器作坊,乾點雜活賺銀子。
閑暇時三天兩頭有戲班子進來表演,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現在都過上了,簡直是世外桃源。
當然,這一切的便利條件,都要砸不少銀子進去,算下來,前期都花費了幾十萬兩,以後每個月工錢什麽的開銷都不是小數目。
國庫裡沒錢,朱由檢也不指望,所有開銷都是花費的內帑銀。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流水一樣花出去,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本來還指望著范家能多為自己賺點銀子,沒想到范虎這家夥沒乾多久就出事了,差點連小命都丟掉。
要是查出來是哪幫人乾的,一定要讓他們付出想不到的代價。
“大家都隨意些,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朕只是過來隨便轉轉。”
朱由檢怕大家太拘束,一邊參觀還不忘記打招呼。
“小夥子,做的很賣力,你不錯。”朱由檢對著一個赤裸上身打鐵的精瘦小夥兒,豎起了大拇指。
“萬歲爺好,不辛苦、不辛苦。”被誇獎的小夥子連忙憨厚笑著答話。
回話的正是毛小六,剛才他正用鐵錘鍛打一大塊生鐵,二三十金的鐵錘被他輪動如風,
真沒想到這麽瘦弱的身體,哪來的那麽大力氣。
本來外面的天氣,已經稍稍見涼。
鐵匠工坊區域這邊,一個個漢子卻都是赤膊上陣,汗流浹背。
看著一個個憨厚的面容,一個個拚命忙碌的身影,朱由檢異常感動:
這就是朕的子民,
這就是我大明百姓,他們如此勤勞,如此淳樸,但凡能過得衣食無憂,他們就願意付出全部的心力。 為了他們能過得更好,更舒心,自己作為手握權柄的那個人,一定還要加倍再加倍努力,給他們更多的幸福....
朱由檢一邊走,一邊看,一邊想,還不斷和身旁路過的每個人都親切地打招呼,每個人都受寵若驚,拚命地在皇上面前賣力表現。
參觀完了軍器作坊,朱由檢興致不減,又要去看看家屬生活區。
這裡的居民生活,和諧安寧,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微笑。見到有貌似大人物到來,他們也不驚慌,而是好奇地湊上來看熱鬧。
“各位鄉鄰,朕來看看你們過的如何。”朱由檢親切地對眾人打招呼。
一聽此人竟然自稱“朕”,除了當今皇上還有能有誰。大家誠惶誠恐跪伏在地,紛紛對著朱由檢朝拜,口裡高呼“萬歲”。
他們是發自肺腑喊出那句“萬歲”,因為他們都聽說,當今的生活都是皇上親自安排的,今天見到真人,怎麽能不欣喜萬分。
“都起來,都起來,大家都別多禮。”朱由檢和顏悅色勸大家起身,順手扶起了身旁的一位老嫗。
老嫗一看皇上如此和顏悅色,一點也不像之前在老家時見到的縣太爺那麽威風,大著膽子問話:
“您真是萬歲爺呀,怎麽不像戲文裡那樣穿著龍袍呢?”
隨同的官員一陣哈哈大笑,朱由檢也跟著笑了起來,對著老嫗解釋:
“如假包換,大娘, 方不方便讓朕到您家裡坐坐,家裡還有什麽人呀?”
“方便方便,家裡現在還有老漢在家,兒子在軍器局上班,兒媳在紡織工廠,兩個娃娃也都到私塾裡跟著先生認字了。
白天一般都只有我們兩把老骨頭在家。”
朱由檢本想攙扶著老嫗走路,沒想到看起來六七十歲的人,走起路來健步如飛,小跑著在前面帶路。
到了一個四合院門口,朱由檢隨著老嫗率先進入,盧建鬥等幾個也魚貫而入,不大的院子收拾的乾乾淨淨,空氣中還飄著一陣陣酸爽的味道。
“老頭子,快出來,來貴客了。”
老嫗嗓門很大,房間裡的人當然聽到了,連忙好奇出門查看。
“你們是?”
“這是萬歲爺,還有其他的也都是大官。”老嫗搶著解釋。
“啊?萬歲爺?”
那老漢一聽唬了一條,連老家的縣太爺,他都隻遠遠看過幾眼,家裡忽然蹦出個萬歲爺,真是太嚇人了,老漢趕忙就要下跪,被朱由檢拉住才算作罷。
“阿嚏,這是在搞什麽,怎麽滿院子的醋味?”
朱由檢鼻孔中又飄進一股酸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老漢這是在釀醋呢,祖傳的手藝。”
......
原來這老漢一家都是山西出來,進京討生活,沒想到運氣這麽好,兒子兒媳都找到了那麽好的工作,老漢不用再做工,在家都能衣食無憂。
閑來無聊,自己在院子裡折騰老手藝,釀醋。不為賺錢,主要是打發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