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正盯著腰牌出神,忽聽到背後有人稟報,抬眼一看卻是信王府的管家徐應元和范虎。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朱由檢有些納悶。
“啟稟王爺,奴才陪同范公子到了范府,見到家主范永鬥,聽說此事還不信,這不一並叫來求證。”
朱由檢這才留意到,在徐應元和范虎後面,恭恭敬敬站著一名,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看穿著是有頭有臉的商人打扮。
一聽到徐應元介紹他,那人連忙恭恭敬敬匍匐在地:
“小民范永鬥叩見信王千歲。”
一邊叩首還不忘記用眼睛余光,示意旁邊的范虎。
按照禮節,老子都跪了,當兒子的也應跟著一起拜的。
誰知道范虎卻根本無視他,抱著個膀子立在一旁,拽的二五八萬似的。
再偷眼瞧面前的信王竟然默許逆子這無禮的舉動,難道--關系真的很親近?
話說徐應元、范虎來到范家,范永鬥一見逆子死而複生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可能是沒打死後複又變得繼續怒火中燒。
正要讓家丁亂棍掃地出門,卻是徐應元上前阻止並說明來意。
范永鬥見徐應元談吐不凡,又是太監打扮,不敢再當場放肆。
但還是將信將疑,怎麽也不信自家的逆子和信王關系很不錯,而且信王還看中了自家的女兒。
怕不是逆子夥同外人欺騙自己,於是就堅持要跟二人回來求證。
二人也不辯駁,所以這才又馬不停蹄返回京城。
其實,在一行人順利踏進信王府那一刻,范永鬥心裡已經信了八九分,哪有騙子敢大搖大擺到信王府行騙。
當真見到信王的面後,滿腦子更只剩激動加緊張。
在大明,商人的地位極低,士農工商,商人雖然腰包裡有錢,但卻是社會的底層,就算買的起綢緞衣服也不能穿。
范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從來也沒敢奢望過,能和大明的信王千歲攀上關系。
“你就是范永鬥?”
“小民正是。”
范永鬥本來心裡激動,但朱由檢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嚇了一跳。
“聽說就是你前幾天指示人,差點將我兄弟打死?”
“啊?”
范永鬥滿腦子黑線,不是談納妾的事情,怎麽又扯回到自己打逆子的事情,但信王問話他也不敢不答。
“回稟,回稟王爺,確...確有此時,不過那是逆子,那是虎兒冒犯小民的妾室在先...”
“好你個范永鬥,就算是有那回事兒,都沒有王法了嗎,打死人難道不用償命了嗎?”
范永鬥暗自腹誹,信王怎麽對逆子如此維護,又想到,這不是人沒打死嗎。
就算有王法,也不能治自己的大罪。
況且信王不是看上自家女兒了,怎也不能對自己以後的老丈人太過分吧。
於是又壯壯膽小心回話:“小人有罪,請信王千歲責罰。”
朱由檢也不可能當真現在要收拾范永鬥,但敲打一番還是必須的,自己兄弟范虎的地位,還必須加強一下,不然以後怎麽掌控范家。
於是就又換做一種語氣:
“你且起來吧,范虎是本王的好兄弟,不管以前如何,今後都不得為難與他。
本來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但聽范虎講你有一女,名曉雲,賢良淑德,溫婉大方,本王欲納為良配,不知道范家主意下如何?”
終於提到嫁女的事情,
范永鬥大大松了一口氣,連忙作揖行禮諂媚道: “王爺能看上犬女,是我范家祖墳上冒青煙了,當然是萬分榮幸。
我現就寫下犬女生辰八字,信王可擇人算好黃道吉日,其他一應事宜,我范家必定安排妥妥當當。”
范永鬥像是怕信王反悔似的,竟然著急把女兒送過來。
旁邊范虎傻呵呵樂著附和:
“老大,要我說這種事情還算啥黃道吉日,咱不信這一套,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去把妹妹結過來,直接洞房花燭就完事兒了唄。”
范永鬥見逆子竟然這般沒大沒小,竟然稱呼信王老大,而信王竟然也默許,這關系難道真的這樣鐵,之前怎一點風聲也沒。
不管如何,心裡打定主意,以後在范家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個不孝子,之前那件事情不是沒得逞嘛。
再不行,他要是真心喜歡,大不了把那妾室趕出府門,然後再讓那逆子偷偷養為外宅。
朱由檢的本意也只是想拉攏范家為己所用,同時早日改變自家兄弟在范家的地位,所以對他們這父子倆急著送女、送妹的言語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輕輕點頭,拿著強調說:
“范家主,雖然你家女兒嫁過來也只是做小妾, 但本王也體諒到你愛女之心,此事要辦當然不能草率,
三媒六聘什麽都不能少,到時要八抬大轎,風風光光進我信王府的大門。”
一聽朱由檢這樣講,范永鬥更是受寵若驚。
一般人家納妾,哪會搞那麽複雜,就算是王公貴胄家納妾,一般都是四人轎子抬到府裡就算完事兒。
更別說什麽三媒六聘,這都快趕上娶正妻的禮節了,以後自家女兒在信王府裡自然不會受太多冷眼。范永鬥當即跪下叩頭應下。
“好了,此時既然已經講定,就讓徐公公下來和你們對接,本王還有其他事情,范家主就先回去準備吧。范虎留下,陪本王說點體己話。”
朱由檢下了逐客令,范永鬥又恭恭敬敬行禮離開,徐公公等人也被遣開,大廳裡只剩下范虎他們二人。
“老大,多虧了你哈,以後這范文鬥在我面前應該就不敢那麽囂張。”
“但是這樣還不夠,你也知道,大明國庫到現在肯定窮的叮當響,到時又是要打仗又是要賑災啥的,哪樣離得開銀子。
你回去要盡快,把范家的情況先摸的清清楚楚,到時我再推你一把坐上范家的管家,你以後的任務就是哥的取款機。”
“我還情願老大把我派到寧遠,和皇太極乾仗,俺哪是做生意的料,聽說那范曉雲倒是精通的很,不如讓她去打理生意。”
“這些都先不急,等以後再說,你小子傷還沒好利索,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那我就先回范家了老大,在家坐等皇帝陛下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