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今日在宮廷何故不快。”出了宮門,寧國公魏良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靠近魏忠賢探詢。
“哼,能有什麽,還不是那個不識抬舉的盧象升,老夫給他面子親自找他喝酒,沒想到他還不識抬舉。”
“哦,我還以為是其他的事,這個盧象升仗著皇上恩寵,飛揚跋扈,著實可恨。”魏良卿松
了一口氣。
“九千歲,這個盧象升確實囂張,平素裡根本不把我這錦衣衛大都督放在眼裡,早就想收拾他了。
還大言不慚放出話,誰不服都可以找他單挑,生死不論。”魏希孔圍上來添油加醋。
“那你的意思是想和他單挑嗎?”
“這,這,孩兒不是沒想過,就是身負九千歲重托,不敢輕易隻身返險。”
“嘿嘿,我看你是沒那個膽子。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可惜不為老夫所用,可恨。”魏忠賢咬牙切齒。
“叔公也別為這種小魚小蝦勞神了,聽說林丹汗今日下午已經帶領使團入京。”魏良卿勸解道。
“喔?他們來的倒是挺快,有多少人,知不知道住哪裡了?”
“太常寺已經接待,下榻在四夷館,一行大概有四五十人。叔公難道是要拜訪一下林丹汗?”
“拜訪他?沒有那個必要,老夫可沒有那個閑心為他人抬轎子。”
“叔公說的是。”
“你們說,如果林丹汗和大明鬧翻了,咱們這位新皇會不會弄得焦頭爛額,到時求到老夫頭上幫忙擺平。”
“叔公的意思是?”魏良卿嚇了一跳。
魏忠賢不搭魏良卿的話,卻轉頭扭向魏希孔:“希孔,你一向自詡膽大,有件事情敢不敢做?”
“九千歲直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魏希孔雖然不知道要自己做什麽,但料想事情一定非常棘手,但只能硬著頭皮保證。
“好,有種,回府再好好商議。”
......
夜已深,今晚的四夷館裡卻燈紅通明,來來往往有官差衙役打扮的人忙來忙去。
夷館大堂,一個身穿蒙族服飾,身材魁梧的男子坐在正中,身旁圍攏三四十號也均是體型健碩,相似打扮的壯漢,腰間都斜挎著馬刀。
正是林丹汗親自帶隊的商貿使團。
“大漢,你說不讓兒郎們出去轉就算了,怎麽酒都不讓喝,乾坐著實在無趣。”
問話的是一個鐵塔般大汗,胡須虯髯,裸露的半邊胳膊肌肉堅硬如鐵,他是林丹汗手下最信重的大將,大妹夫貴英恰。
---統領察哈爾本部中軍萬戶。
“貴英恰,此次進京,是為和大明皇帝商議邊貿之事,乾系重大,怕你們喝酒誤事,待事情談妥,本漢答應你們一醉方休。”
“父汗,大明真是富有,孩兒今日進京的時候都看花了眼。”
“額哲,你要記住,失去利爪的獅子不配擁有它的獵物,自己最終也會成為別人的獵物。大明外強中乾,虛有其表罷了。”
林丹汗對著他的大兒子--額爾孔果洛額哲,尊尊教誨。
“謹記父汗教誨。”
“明日進宮,人不能太多,大駙馬、台吉、額哲,明日你們三人陪同我一起,其余人等都在驛館裡原地待命。”
“不行,我也要去。”聽聲音竟然是個女子。
“烏蘭朵,不要胡鬧,明日是進宮去見大明的皇帝,你一個女子不合適。
” “哼,我偏要去,女子怎麽了,我這不是已經打扮過了,外人看不出來。”
“哎,好吧,那你到時候不準胡鬧,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聲。”
林丹汗終於還是屈服了,因為對方是他最疼愛的二妹烏蘭朵,草原上最嬌豔的花兒--泰松公主。
“謝謝兄長。嘻嘻,我保證不搗亂、不講話。”
雖然作男子打扮,但她那嬌俏玲瓏的身材,在一眾膀大腰圓的漢子中,還是顯得鶴立雞群。
特別是她笑起來那醉人的模樣,連草原上最鐵石心腸的漢子見了,也能把心融化。
林丹汗一開始並不同意烏蘭朵一起進京,但經不起她的軟磨硬泡,最終答應她便裝跟隨。
現在進了京又得寸進尺,想要一起見大明的皇帝。
林丹汗知道這個妹妹精靈古怪,怕她影響了大事,所以才沒打算著帶上一起進宮,現在還是妥協了。
擬定好了明日進宮的人選,林丹漢又交代了一些此次來使的細節。
正打算結束,忽有一名明朝官員打扮的人在門口打招呼,然後就進來幾名大漢每人抱著一個酒壇。
“這是何意?”林丹汗發問。
“大汗,諸位英雄,今日使團下榻我們四夷館,真是令鄙館蓬蓽生輝,上官特令我等進獻美酒五壇,請大家開懷暢飲。”
然後,還未等大家反應過來,幾個酒壇的泥封全部被打開。
大廳裡立馬酒香四溢,很多人都忍不住開始偷偷咽口水,連林丹汗都忍不住心裡暗讚:“真香”。
眾人都眼巴巴望著林丹汗,雖然未出聲,但那意思任誰都看的明白,只等他一聲令下就搶奪那些酒壇。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始去抱其中一個酒壇,大家一看是大駙馬貴英恰,只見他抱著酒壇咕咚咕咚先牛飲幾大口,嘴裡大讚:
“好酒,好酒。”
由於是林丹汗的妹夫開了頭,接著便有一名頭領身份的人也抱住另外一個酒壇開始喝了起來。
好嘛,凡事有人帶頭就會產生破窗效應,結果一眾人也不顧及其他,爭相著去搶酒壇裡的酒喝。
林丹汗本來再想出言喝止,但自家妹夫先開的頭,自然不好責罵其他人,隻好歎了一聲起,任由這幫家夥放肆一回。
由於這幫人都是酒量頗好,沒過多會兒,五壇酒就被喝了個底兒朝天。
林丹汗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暗罵,這幫兔崽子,都不知道給本汗留一點。
剛才安排送酒那個官員,一看大家把酒都喝完了,試探著問要不要再送幾壇過來,林丹汗卻是“唰”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寶刀大喝一聲:
“本汗有令,今晚誰也不準再喝酒,違令者斬。”
一看這種情況,眾人哪還敢提,默默返回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