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賜無奈道:“那即便是我們留下也打不過啊!他們足足20乘,我們才十乘,那些步卒什麽水平,你們心裡也清楚,還不如跑快點,爭取多活一些!”
路由怒道:“他們區區20乘戰車,百來騎兵。而我們有近千人,若是你隻想著逃跑,以那千名步卒的水平,確實只會遭受楚軍戰車騎兵一面倒的屠殺,而若是你迎敵,如何會打不過?!”
大山又射殺一名重來騎兵,急道:“要站要走,速速決定了,追兵也不會等你們慢慢商議!”
工賜聞言,不由想起了前日遭受的冷嘲熱諷…以及孫先生那複雜的目光。
他並非是沒有脾氣的人。
工賜深吸一口氣,盯著路由道:“好!二師兄,你贏了,你說說,我該如何迎敵,才能以10乘戰車,50余騎兵對抗,追殺而來的20乘楚國戰車,以及上百騎兵。”
路由:“你忘了你那千名步卒,他們也是戰士!只需要讓他們將牛車圍成一圈,卸車以為路障,在圈中嚴陣死守,即便是你統領著20乘戰車,膽敢貿然衝進這千人之中嗎?
我們十乘率領50騎在圈外配合,一動一靜,即便是等不到大營援軍,楚國追兵身後趕來的30乘戰車也足矣等到支援了!屆時楚軍這20乘人馬腹背受敵,必然敗逃!”
工賜聽完,不由對二師兄刮目相看!
發現無論他自己做再多準備,一旦上了戰場,還是不如二師兄這樣能看清形勢,有真學識在身的人!
若自己真隻想著亡命逃跑,那麽自己這千名步卒,恐怕就慘了。
都是自己申邑的子弟兵呀!
立馬按照路由說的吩咐下去,朱巨一愣,不是見機不妙,馬上丟棄輜重逃跑嘛?
然而他拿這小祖宗可沒辦法,自己這個正牌千戶就是頂鍋用的,這小祖宗說啥就是啥!
經過這麽多天相處,加上工賜有過一次成功帶眾人逃回後,眾人心裡已然沒有了對工賜這個地主老財的抗拒,心中六神無主,只能按照這位小侯爺說得辦。
牛車陣剛圍成一圈,還將戰俘綁在了貨車上,楚國追兵就到了。
一時投鼠忌器,他們一旦衝入這千人陣中,即便是戰車不損毀,馬兒也受不住這衝撞呀!
屆時動不了的戰車,被困在千人陣中,他們每輛戰車才三個人,那不是白白送人頭嗎?
於是目標便成了工賜這處於陣外的50余騎,與10乘兵車。
工賜見楚國追兵往左邊追擊,他就往右邊跑。
其實本來是打算自己帶著50騎兵逃走的,然而看到遠處趕來的30乘援軍,倒是用不著如此小心了。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此時處於戰場中,直面敵人,反而沒那麽害怕了。
貨車陣中的千人也不乾站著,見楚國追兵不敢衝撞進來,有弓箭的拿弓箭射,沒弓箭的扔幾塊石頭也要幫助小侯爺!!
侯爺活著回去,可是能面自己三年稅的,而且還有賞賜。
甚至有些人爬上貨車叫囂著,吸引追兵注意力。
這追兵滿打滿算也才不到150人,確實拿陣中的千人沒辦法。
騎兵戰車一旦進去,直面千人,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這千人車陣倒也足夠大,工賜跟對方繞著走,對方也不敢分兵兩頭追,況且四周空曠,分兵兩頭追也不一定能追到呀!
工賜等人現在是繞著牛車陣走,但不代表人家不能脫離。
很快,30乘援軍便趕到近前了,路由見機道:“就趁現在,咱們殺他個回馬槍!”
也用不著路由說,楚國追兵見到援軍趕到,已經準備掉頭跑路了,工賜惜命,不代表他不敢殺人。
這送上門的戰功,怎麽能錯過?
當即發起衝殺,與援軍兩面夾擊!
實際上30乘兵車加上自己10乘另加50騎兵,這機動性部隊還是不如楚軍人數多。
他們有20乘外加100騎兵,但是這個時代可沒有重甲騎兵,空曠平原上,戰車一旦發起衝鋒,沒有騎兵敢正面阻擋!
平原上衝鋒的戰車,那就是無敵的存在!
只有戰車才能打敗戰車。
50騎兵跟在十乘戰車後衝鋒,都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了,敵我皆是血肉之軀,戰場相遇沒什麽好怕的。
工賜吩咐師弟們控制著速度,讓30乘援軍先與楚軍對衝,在見雙方即將接觸的刹那。
這是楚軍要轉彎避開30乘援軍,速度為之一緩。
死死咬在後方的戰車徒然加速,從後方衝撞了上去。
楚軍陣型一亂,騎兵立馬四散而逃,30乘援軍也衝殺了上來,瞬間便將避之不及的騎兵撞得飛出去十幾米遠!
也有被車輪利刃絞斷馬腿的,馬上騎士倒地,大難不死,結果被剛趕到的工賜戰車車輪生生碾壓進土石地裡。
身子上半截和下半截都還在地上,唯獨腰部塌陷進地裡。
騎士口吐鮮血,雙手無力地在泥濘路面上胡亂扒拉著。
那逃出的數十名騎兵在曠野上雖然不是戰車對手,但是笨重的戰車也追不上,工賜與30乘援軍匯合,他們的目標只有那20乘戰車。
以40乘對20乘,工賜一手扶著戰車上精鐵裝甲,一手持戈,無所畏懼。
起步較慢,轉彎較為笨重的原因,工賜稍稍落後於同行的,那20乘楚軍慌不擇路,逃向的真是車陣方向。
車陣被千人,約由百多隻箭凌亂地射來,為之受阻,頓時被40乘吳軍給追上了。
工賜瞅準時機,抽出一根短矛,投擲向地方一名駕馭著,被其上的持戈手一擊揮開,工賜挺著長戈一擊直取對方面門,其旁邊弓箭手正要阻攔,被路由一鞭子抽掉了手中弓箭。
那持戈手奮力接住工賜一擊,身後大山早已彎弓搭箭完畢,一箭將對方持戈手與弓箭手串在了一起,釘在戰車上!
工賜失去了對手,一戈勾住對方禦手脖子,一顆好大的人頭飛天而起。
以40乘對戰20乘兵車,工賜憑借一前一後兩位高手,輕松解決一輛戰車上的三名敵人。
剩下都是二打一,許多戰車與戰車的利刃分別卡住了對方的車輪。
馬匹仍舊拉著車在奔跑,只是卡住的車輪未動,兩輛車瞬間貼在了一起,被拖行著,雙方展開肉搏,被另外一輛完好戰車上的戰友前後夾擊,輕易製服。
工賜見對方剩下沒幾輛在負隅頑抗,對大山道:“大山,你要不去活捉幾個,憑你的身手,應該能撈不少戰功。”
大山見此時工賜安全無虞,縱身一躍,選準一個方向。
被選中的那輛幸運戰車上人想不到還有這等好事,見吳軍一名弓箭手竟然跳到他們車上,背著弓,赤手空拳而來,這不是找死嗎?!
然後很快眼前一黑,被這名強壯的弓箭手輕易打暈了。
工賜自問,即便是自己脫了戰甲,也不敢這麽貿然跳過去,還是赤手空拳…
結果一輛戰車上的三名士族就被大山輕易製服了。
路由見狀,同樣死死盯著大山。
工賜不怕事大道:“二師兄,您可千萬別跳車,我還沒學過架禦戰車呢,要跳你也先停下再跳。”
路由哪管這麽多,楚軍這20輛戰車就剩下一兩乘了!
當下認準一乘幸運戰車,追趕上去,將車輪互相卡住,工賜連忙揮舞長戈,阻擋對方攻勢。
路由將韁繩綁在了自己座位上,身形一矮便竄到了對方戰車上,一個照面便是一拳打暈了對方車夫,隨後翻身一個側踢,正中與工賜纏鬥的持戈手,與弓箭手。
工賜見路由打暈三人後,馬上跳回車上,解開韁繩重新駕車,這才重重松了口氣。
那些四散的騎兵見自己20乘戰車如此迅速便被吃掉了,連忙逃去與主力部隊匯合。
楚軍主力部隊與吳軍主力纏鬥,也吃了不小虧,眼下只能無奈退去。
若是繼續糾纏下去,只怕自己都容易被吳軍吃掉。
吳軍眼睜睜看著楚國追兵黯然離去,也不阻攔,此戰已經收獲頗豐。
兵長帶著主力部隊趕回時,眾人基本打掃完戰場了,這回他可算是對這‘吳國之恥’刮目想看了,雖然稱不上奇跡,但這臨陣表現已經屬於上游水平了。
面對如此結果,已然是驚豔到他了。
兵長當下不由一番誇讚,若真是隻知逃跑的‘吳國之恥’,恐怕要出大問題,即便是帶回了糧草恐怕也還要受到訓斥。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最怕就是受到豬隊友的連累。
也許一場戰鬥的勝負,就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