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工賜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後,如往常一樣,自己推著輪椅出門。
下樓時,工賜坐著輪椅,安靜在樓梯角落等著護衛起來,好幫自己下樓。
此時房客基本也都起了,陸陸續續有人上下樓,工賜只是靠邊等著,留了足夠寬敞的過道供人上下樓通行。
工賜忽然感覺樓板一陣震動,回頭一看,是自己房間另一邊隔壁出來兩人。
一個體型高大客商打扮的中年人,摟著一名年輕貌美的嫵媚女子腰肢,二人並行而來。
這過道本就不寬,工賜輪椅佔了約末三分之一,這二人若是並肩而行肯定是過不去的。
二人行至工賜身邊時,那嫵媚女子翻了個白眼,嘀咕道:“真是晦氣,這就是昨晚半夜從床上摔下來的那個小孩嗎?”
工賜心中無奈苦笑,拱手道:“二位,小可身體有恙,行動不便,若是昨夜攪擾了二位休息,那實在是抱歉了,還請多多包含。”
那女子笑道:“哎呦,想不到小小少年還如此知懂禮數,這麽一看還真是可惜了,好好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郎,卻成了個…”
那名摟著女子的肥胖客商連忙一巴掌拍在女子臀部,惹得一陣嬌呼,客商松開女子,一陣豪爽大笑道:“這位小兄弟哪裡的話,我等行商多年,什麽沒經歷過?區區小事何足掛懷,賤內不知禮數,還請不要見怪。小兄弟可是要下樓,不如我幫你抬下去好了,鄙人這膀子力氣還是有的。”
工賜對那些閑言碎語,本就沒放在心上,自然是不會在意,心想就你那半個刻鍾還是得了吧,笑道:“多謝了,我等護衛即可,不敢勞煩大駕,先生且自去便是。”
客商原本也只是客套話,沒再堅持,拉著女子便下樓了,那嫵媚女子下樓時,腰肢扭得極為誇張,臨轉彎時,還衝著工賜回眸一陣媚笑。
工賜感覺尷尬無比,強忍著要拿鞋砸的衝動,偏頭看向另一邊。
心道:我還只是個孩子呀!外表怎麽看也只是一個少年郎吧?這女人真是絕了…
不過客商帶著女人陪的,這時代倒是少見,畢竟這時代路途難行,且萬一遇到歹人,你還多帶個漂亮老婆在身邊,那不是買一送一,超級加倍嗎?
當然,大型的商隊自然是另當別論。
工賜又約末等了三個胖子客商的時間,護衛這才推門出來。
其中一人驚道:“家主!你怎麽在此等候也不喊我們呀?”
工賜不以為意道:“無妨,我又沒什麽急事,既然說了這幾日要好好休息,自然是等你睡醒了。這一路來辛苦你們二位了,這點小事兒,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連忙一前一後,架著工賜的輪椅下樓。
三人用過早餐,工賜見不少房客都是休息一晚便走的,去前台問道:“店家,我腿腳不便,有沒有一樓的客房空出來?”
這大早上的,絕大多數往來客商都只是在驛站休息一晚,自然是有不少空房,工賜又挑了一間,正好三個人三間房。
一樓即便是有門檻,一塊木板折彎,架在門檻上,便能輪椅通行了。
之前是真坐輪椅,現在是裝的,工賜還是希望有意無意減少要外人幫助的頻率,這樣才能自然而然地淡化出外人的注意點。
更有利於自身偽裝。
就這樣,工賜白天吃了吃飯就是回屋修煉,晚上則是偷偷溜出去練習身法。
說多了都是淚,
前世是晚上偷溜出去包夜泡吧喝酒玩樂,現在則是偷溜出去練功! 也不知道卷到如此程度,最後能否驚豔所有人一把?
入住驛站的第三日半夜,站在山腳的工賜,望著面前黑黝黝的蒼莽群山陷入了猶豫。
這曠野雖不平坦,然而對於修煉更高階的身法已經沒什麽幫助了。
驟然痊愈,加之練習身法頗為順利,工賜的自信心有些膨脹了。
若是遇到尋常野獸,即便是沒有武器傍身工賜也不擔心。
可是前一次經過山脈時可是遇到過奇人異獸的。
那頭異獸,即便是擁有魚腸劍時,出其不意地偷襲,都只是傷了它,嚇跑了而已。
即便是現在,哪怕是有魚腸劍在手,若是再次遇見的話,工賜依舊沒多大信心。
斬殺異獸是不想了,沒多大信心的是保命跑路。
畢竟自己這點身法不過剛剛入門而已,而這群山可是它的地盤。
猶豫再三,工賜還是決定冒險一試,畢竟這山脈那麽大,上次遇到,還是在靠近齊衛邊界方向。
而這裡是魯國,只要不是過於深入,自己運氣應該沒有那麽差吧?
工賜輕手輕腳地沒入山脈,一陣急行後,靈巧地爬上一棵大樹,摒氣凝神一陣觀察。
別說異獸了,連大型猛獸都沒看到。
“果然是自己嚇自己,在這麽大一片山脈中,遇見那異獸的概率,比在海邊看到鯨魚的概率還小。”
工賜在心中回顧身法內容,這幾天已經將內容全部記住了,還配合練習,在心中模擬過幾次,糾正過不少身形動作。
氣沉丹田,工賜驟然發力,迅速躍到了另一顆大樹上,仔細感受著樹枝帶來的反彈力,被經脈運行的內力抵住,並逐漸化解。
“若是借力的話…”
工賜言畢,又是縱身一躍,這次是二連跳,在中間一顆樹枝上,借住反彈力,跳到了另一顆樹上。
“這核心力果然是神妙無比,身在半空中無處借力,卻能幫助找到平衡感,從而從容做出想要達到的動作!
而且在借力時,體內核心力聚而不散,可以更輕易地借力用力。前世那些走鋼絲的雜技演員,莫不是也掌握到了核心力的技巧不成?”
工賜感覺換成現在的自己去走鋼絲的話,也能輕而易舉,稍微熟悉後,說不定還能在鋼絲上蹦躂兩下。
修煉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天色將近魚肚白時,工賜身影猶如一隻猴子般,在密林中輾轉騰挪,很快便出了山林。
臨出去時,工賜在最後一跟樹枝上借力,縱身一躍,竟然蹦出幾丈遠。
落在草地一個打滾泄力後,工賜朝著驛站方向狂奔。
今晚修煉得比較晚,跑回客棧時,已經有夥計起來燒火造飯了。
工賜輕手輕腳地往自己的房間摸去,住一樓潮是潮了點,但勝在方便呐。
一隻手抵住窗戶,稍微推開一條縫隙,一彎腰便鑽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驚擾到任何人。
浴盆裡的洗澡水是昨夜沒用,留下的,早已冰涼,這天氣工賜也不在意,扒了精光坐進澡盆,用清水洗了個痛快。
穿戴整齊後,太陽已經冒頭,工賜坐回輪椅,自己推著出門用餐,那兩名護衛還沒有起來,反正都是記在工賜帳上的,等他們起了自己點餐就好。
工賜用不著管他們,吃完早餐便回屋休息了。
這幾日皆是如此,吃完早餐睡覺,吃完午餐修煉內功,吃完晚餐等人們都睡了後,溜出去練習身法。
枯燥無味!
但工賜反而覺得如此自律很有一種充實感,明顯感知到自己正處於變強的過程中。
變強不一定非得是修為更高。跑得更快,在密林中穿梭更加輕松迅速也算。
畢竟逃命也是門本事不是?
其他武者一般都是同步進行,比較修煉內力急不得,只能靠長時間苦修的積累。
工賜現在的弱點就是技巧不足,修煉內力反而在消化完那團勁氣之前,比普通武者快得不是一星半點。
而若是消化完了那團勁氣,那他內力的量,也就不比當世的頂級武者差多少了。
因此每天花費一個下午修煉內功,已是非常足夠了,足以抵得上普通武者苦修一整天。
漫漫長夜正合適練習處於弱項的技巧以及身法。
技巧招式是與人打鬥用的, 工賜自問一招鮮吃遍天,自己那幾式殺人技,關鍵時刻勉強夠用了。
打不過時,逃命用的身法才是當務之急!
而且靈巧的身法不僅能逃命用,打鬥時的躲避,以及尋找合適的進攻角度都用的上。
這幾日本就是從無到有的過程,工賜的身法進步速度可謂是一日千裡。
吃了睡,睡了吃,工賜吃完午飯後,剛準修煉內力,護衛來報:大山帶著商隊已經快到了。
工賜點頭道:“知道了,他們長途跋涉而來,到了之後也先休整吧,下午我要練功,晚飯時再出來見他們。”
護衛稱是離去,工賜便不在理會,凝神進入了內息狀態。
晚餐時,工賜不僅見到了飯桌前等候的大山梧桐等人,更是從驛站夥計那收到了來自專毅的回信。
看完信後,工賜臉色有些難看,這吃到一半的飯,頓時沒了胃口。
梧桐在旁輕聲問道:“家主這是怎麽了?”
梧桐雖是工賜的義姐,但自從推工賜任家主後,一直以家主相稱,姿態很低。
工賜將竹簡遞給她道:“你看看吧,這個萬戶侯可算是把我坑慘了。”
梧桐接過竹簡一看,莞爾道:“你既然當了這吳國的萬戶侯,吳王要對楚發起國戰,士族自然是要以身作為表率的呀。”
工賜不服氣道:“憑啥呀?我連自己的封邑都沒去過,那些賞賜更是原封未動,憑啥他吳王要打仗,就要拉我身先士卒?!
不如給吳王都退回去好了,這萬戶侯我不當了,誰愛當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