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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戰國冊》四十九 蹭福
  工賜對於神醫扁鵲的大名,還是有所耳聞的,即便是史料中,也有關於扁鵲‘起死回生’的記載。

  這能被幾千年後世人所銘記的,工賜自然不懷疑其醫術。

  但這位什麽東皋公嘛,他就不得而知了。

  工賜只知道扁鵲華佗孫思邈之流,為歷史所銘記的。

  孫武道:“東前輩過謙了,以前輩的醫術,以及受過前輩恩惠救治的病人,前輩的醫術,當世再無出其二者,這神醫之名,當之無愧!”

  東皋公連忙擺手道:“慚愧慚愧,此言差矣,都說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天聽賢侄轉述這位高人的話,老夫方才見識到了。

  況且,家師常言:上醫治未病!潤物無聲,讓人強身健體不生病才為上。

  即便中遊醫者,在人生病之初,便已將他‘治好’了。老夫只不過是‘下醫’罷了,遇到的病人都已臥床不起,或即將病入膏肓,才看出來,去出手救治。”

  東皋公說完,繼而對工賜道:“賢侄啊,所以老夫還希望你能多留幾日,再好好想想那位高人說的話,那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或許能解開許多積累的心中疑惑。”

  孫武也在旁道:“若能與前輩結一份善緣,是你的福分,既然你所遇到的那位高人之言,能幫到前輩,你便再仔細想想吧。若前輩真能因此,於醫道一途上,更進一步的話,那將是我吳國將士之福,更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工賜心道:你們都把話說完了,我還能說啥?

  當下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工賜忽然道:“對了先生,孫將軍!此次我軍中傷亡甚多,叫我回去後,如何向申邑父老交代?不止我申邑子弟兵,還有其他各地的英勇兒郎,雖然我等入伍時間不長,但是當時一個臨陣退縮者都無…”

  斜坐於塌上的孫武,起身大事道:“此戰你們的表現,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一個個都是吳國英勇的好兒郎。面對窮追不舍的楚國邊軍精銳,面對數倍於己方的敵人,

  毫不退縮,英勇拚殺,為中軍奪下六城,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大家放心,我已奏報吳王,封賞很快便會下來。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頓斃於風雪!我在此向諸位保證,吳國,絕不會虧待你們!

  以後還能繼續作戰的,軍銜升三級,享百石糧。終生傷殘的,同樣按照升三級軍銜退伍,吳國會負責終身照養你們的,賞三百石,賜地五畝。沒能回來的軍士,吳國的榮耀由你們的鮮血捍衛,其家族子嗣終身免徭役賦稅,賜地十畝。”

  工賜不由點點頭,這賞賜雖然不高,但是足夠讓死傷戰士與其家屬,再無後顧之憂了。

  五畝地便足矣讓一個家庭不用再擔心餓肚子。十畝地,足夠一個家庭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而且這還只是吳國直接對將士的賞賜,按照習俗,領主還能得到額外的一筆賞賜,一般士族對於這些有功的子民,同樣還會額外賞賜慰問。

  傷兵營裡的一眾傷員雖然默不作聲,但無不熱淚盈眶,這是孫將軍對他們的保證,更是吳國對他們的認可!

  名義上吳王,伍子胥,孫武三人各自統帥三軍,分為南北中三線作戰。

  但將士們都知道,吳王更多是作為一個表率,伍子胥相當於吳國的主帥。但所有大的戰略,均出自於這位孫將軍,他相當於是整個吳國的軍師。

  此戰,便是吳王與伍子胥都在配合中線作戰。

  為的是當楚軍拿捏不準,

分散其兵力,為明年做準備。  工賜對面床一個活像木乃伊的傷員,明顯缺了一隻胳膊,忽然哽咽著,大聲道:“末將等,謝過孫將軍,謝吳國封賞!”

  工賜聽出,那是兵長的聲音,兵長統帥萬名士卒,士族等階尤在工賜之上,是個貨真價實的五等爵嫡系子嗣。

  但士族一旦殘廢,那便意味著終身都毀了。

  出身顯赫,年紀輕輕,表現又佳,工賜心中不由為他歎息。

  若只是普通重傷,沒缺胳膊少腿的話,通過這次立功,可以預見得是:他將來一定能帶領家族更上一層樓!

  但現在…一切都只能化為一聲歎息。

  眾傷員也認出了是自家兵長的聲音,齊齊喝倒:“謝過孫將軍,謝吳國恩賞!”

  孫武雙手虛按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是本將軍該謝諸位鼎力作戰才對,是吳國該謝諸位奮不顧身,英勇破敵才是!諸君,且先安心養傷吧…”

  孫武又回頭見工賜點頭,小聲道:“你就好好在這安心養傷吧,待吳王恩準後,對於你們的具體封賞就會下來了。領了封賞後,今年便可帶人回申邑過年了。你放心吧,有我在,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名將士的!”

  工賜也受這氛圍所染,都是並肩作戰,出生入死過的戰友,強忍著點了點頭道:“先生,臘祭時,若有空,記得來申邑一趟吧,我要為你奉上一件大禮!若是我早些拿出來的話,或許不至於有如此重的傷亡。”

  孫武:“究竟是什麽大禮?你這話又是何意?”

  工賜:“我現在還不方便說,先生來了就知道了,放心吧,絕對會讓你不虛此行的,一定要來啊!”

  “好,到時我一定去看看。”孫武重重點點頭,與東皋公略躬一禮後,便回去了。

  工賜不由回想起在申邑時,到船塢視察那晚留下的設計圖,算算時間,他們也該造好了吧?

  當然不是一硫二硝三碳了,那大殺器,一旦造出來了,容易成為千古罪人不說

  讓聞到了血腥味的天下諸侯,更加喪心病狂,更沒克制力!

  除非萬不得已,工賜真想讓自己刪除掉有關這項的記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他也擔心一旦用了一次之後,就會克制不住自己!

  工賜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是那女弟子。

  工賜:“你又想捉弄我這傷員不成?”

  女弟子:“你胡說,你剛在想什麽壞主意呢!你真該照鏡子看看你剛才那嚇人的表情!”

  這瓜娃子觀察力這麽敏銳的嗎?

  工賜白了她一眼,側過身,不再打理。

  女弟子仍要繼續追問:“你你你…我對殺意特別敏感,就該將你綁起來,你說不說?!”

  工賜無奈道:“你想啥呢?我是一名士兵,我殺的人還少嗎?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躺在這?還殺意呢,可笑!”

  女弟子:“你…不對,那根本是特別可怕而又邪惡的殺意。”

  工賜連忙打斷道:“你什麽你?!還有完沒完了!東前輩讓我想事情呢,你再敢打擾我,信不信我馬上喊神醫過來,看他不把你給打罵出去!”

  女弟子頓時苦著臉小聲嘀咕道:“我這…”

  工賜:“東!~”

  女弟子連忙打斷,討好道:“別別別,不打擾你了,你慢慢想,嘿嘿…不打擾了。”

  工賜輕蔑地癟了她一眼:“哼,小樣兒, 還治不了你了?!”

  女弟子氣鼓鼓地走去一邊,拉著以為剛為一名傷員還完藥的學徒道:“大師姐,那個人絕對有問題!就之前對師尊胡言亂語的那小子,你是沒看到,剛才他一個人躺那時,身上忽然升起一股恐怖殺意!”

  被叫師姐那人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沒好氣道:“你呀,平時不好好好跟師傅學醫術,讓你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神鬼志吧,現在都走火入魔了!”

  少女雙手緊緊抱住師姐的一隻胳膊,一邊搖晃著,一邊跺腳道:“哎呀,是真的,可能是我從小跟著師尊,見多了生死吧,剛才我仿佛看到了屍山血海一般,極為恐怖!哪怕是在孫將軍身上,我都沒看到過那麽重的殺意!

  你忘了我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孫將軍時說得話了嗎?那時的孫將軍還只是一名書生,我就預感到了他將來會殺很多很多人!當時師傅還有你們都不信我,但是那小子剛才身上忽然冒出的殺意,比孫將軍還重無數倍!”

  師姐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妹平時神叨叨得,但是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些莫名的天賦。

  不由順著目光望向工賜。

  只見一名少年正雙臂抱著腦袋兒,翹著二郎腿,躺在病床上一陣搖頭晃腦。

  正得意地哼著莫名的旋律,遠遠聽著還頗為喜慶,就那不安分晃蕩的雙腳,看著挺欠揍的模樣,還有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

  “噗嗤!~師妹呀,若是他將來殺的人,會比孫將軍還要多,你讓我做什麽都行!行啦,別偷懶了,還有這麽多傷員要檢查傷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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