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頭目尷尬一笑:“哈哈哈,申候還真是快人快語哇,我既然來,這人自然是要贖回的,不過此次怎麽就一個?而且贖回的時日也提前了。”
工賜一橫手中長矛,架在那信使脖子上:“哪裡來這麽多話?他已經全部都招了,要贖人,你便回城帶千金而來,不能超過一乘五騎,不然立馬便讓此人人頭落地!”
楚軍頭目蒙了:“你這…不太符合規矩呀!”
楚軍信使連忙道:“快回去告訴我父親,一定要讓他贖,我值這個價的,申候莫衝動。”
楚軍頭目似乎從這話中聽出了一點弦外之音,但仍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工賜冷冷道:“本候的耐心很有限,今日老子心情很不爽,隻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不夠千金,或是敢耍什麽花樣,老子即刻便割下這顆頭顱送你!”
工賜也是沒辦法哇:他必須要維護好這個衝動蠻橫且不講理的人設。
信使連忙道:“申候放心,我值千金的,一定值,你還不快回去更待何時?切記將我原話帶到,我一定值千金的!”
潛城一眾將領聚在了一起,一夥將領七嘴八舌著爭論著。
“老三,你別心急,他是你兒子,也是我侄兒,但千金畢竟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便是對於楚國來說,一地一年的賦稅加起來都少有千金的。”
“是呀三哥,怎麽能他說多少就多少呢?我們若是開了這個頭,將來吳國再贖人的時候,還沿用這個套路,坐地起價,你又待如何?”
老三坐不住了,起身道:“大帥,諸位兄弟,可是我兒並非是貪生怕死之輩,不然他也不會主動請纓,前去送信了!
他分明說了,他絕對值千金的,這明顯是話裡有話嘛,以你們對我兒的了解,莫非他是貪生怕死,不知輕重之人?”
“三弟,大哥也沒說不贖人,只是湊出千金,我們即便是集全城之力,也得廢些時間,這不是在研究對策嗎?賢侄少年英才,文武雙全,思維敏捷,我們弟兄幾個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先坐下,我們先商量商量,聽聽諸位兄弟的意見。”
。。。
工賜看看天色都快暗下來了,他今天本就沒睡好,對楚國留守的三騎騎兵喊道:“你們都回去報信吧,最後再給你們兩刻鍾時間,時間一到,過時不候,你們就來給他收屍吧!”
工賜配合孫將軍演戲,自然是要活著講此人給送回去的,但是他既要維持自己衝動的人設,又不能讓此人回去地太簡單了!
若是不痛不癢就隨便交割了,這人即便是活著回去了,雖說的話也不會有太多分量。
但若是讓潛城付出了大代價才放回去的,自然而然能減少疑心。
花費大代價,忍著肉疼才贖回的人,潛意識中,怎麽也得好好利用吧?
自然而然就重視起他的話了,這樣才能讓這計策的效果達到最大化。
雖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將計就計,但工賜還是想著盡量把事給做好。
即便是兩刻鍾後,還沒人來交贖金,工賜這邊也會出個“小意外”的。
讓工賜驚訝的是,在最後一刻鍾倒計時,潛城果然來了一乘馬車,五騎騎兵。
在工賜有些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果然看到大大小小的箱子。
千金雖然重量重,但是體積遠不需要這麽誇張。
工賜再次將長矛架在了信使的脖子上,怒喝道:“看來你們都想讓我盡快殺了此人!當老子沒見過千金嗎?這大箱小箱的糊弄誰呢!”
這申候脾氣如此暴躁,
那楚軍頭目也是滿臉無奈,根本不給半點轉圜余地! 連忙道:“申候且慢,請聽我一言!我這車上正是千金,潛城一時湊不出如此數量的黃金,部分用其余財寶代替了!但是在下保證,其價值只會遠高於千兩黃金,隻多不少!”
工賜斜了他一眼,本來對方都是膽大點,玩花樣的話,他還準備“中計”,“不小心”讓楚軍將人給救回去了。
莫非真是千金不成?
“你最好別耍花樣,不然馬上就叫你見識到什麽叫血濺五步!”
“自是不敢,申候盡管放心!”
工賜:“哼!冬梅,讓人去接收!”
冬梅帶人去查驗後,朝著工賜點點頭。
工賜強忍著心中狂喜,這可是價值千金的財寶呐!
“好,將東西搬上車,我便放人!”
楚軍頭目:“申候且慢,這不和規矩,向來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若是您拿了錢,人又被你給…這屬下回去也不好交差呐!”
工賜:“踏馬的,你當老子是什麽人?既然你聽過我名聲,難道老子會因為區區千金而壞了名聲嗎?!”
楚軍頭目爭辯:“名聲歸名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很公平,比如我們可以同時交換戰車,或是…”
工賜打斷道:“我怎麽知道你車上有沒有做手腳,比如跑幾步車軸就斷了…那老子豈不是人財兩空?
再說了,這裡離潛城那麽近,老子收了錢還殺人,豈不是自找麻煩嗎?
我最後在重申一遍,老子不是來跟你談條件的!踏馬的,真是豈有此理!”
楚軍頭目:“申候,若是您這麽說,在下確實很難辦…”
工賜一棍抽在信使肚子上,疼得信使膽汁都吐出來了!
“踏馬的,難辦是吧?!老子就行行好,這錢你拉回去,老子不在乎,這人頭你現在也順便帶回去!”
工賜言罷,長矛就要往信使脖子上砍。
信使連忙吼道:“且慢!申候饒命啊!且聽在下一言。”
信使見工賜手中長矛停住才暗松了口氣,這申候,不愧是乾正面頂撞孫將軍的,鬧得師徒決裂,全是這脾氣惹的禍,也難怪了連孫武都壓不住!
信使:“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聽命於我四叔的吧?這位申候脾氣不容小覷,乃是性情中人,你就聽的,任何人都壓不住申候的脾氣,按他說得辦,別講什麽規矩,一切後果,全由我來承擔!”
楚軍頭目:“這……屬下真的很難辦啊!”
信使急道:“就算是你不信申候,難道還不信我嗎?我說了,照申候的要求來辦,我自己的命都在他手上,難道我會自願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嗎?我自甘失去籌碼,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嗎?相信我,申候絕對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千萬別試探申候的底線!”
工賜聽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有那麽剛烈嗎?不就是暴脾氣人設嗎?
卻不知信使也是有苦難言,這申候在中軍帥營,連主帥都敢頂撞,他的先生都不放在眼裡,師徒說斷就斷…碰上這麽一位主,只能是自認倒霉。
工賜確是不知道:割袍斷義,斷得還是師徒情義,在這時代有多麽嚴重!
許多人即便是以死明志,都不敢這麽做!
禮治天下,這行為無異於欺師滅祖!
就算演戲都不敢這麽演!
工賜確實不管這麽多的,演戲歸演戲嗎,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就是要區分開演戲和現實。
孫武教了工賜多年,對他秉性以及價值觀,可謂是一清二楚,於是才敢往這頭上碰。
信使想破頭也想不到會碰見這麽對奇葩師徒,而且二人本來也不是真正的師徒,孫武只不過是代替孔子的臨時工先生。
只是外人不知道細節罷了。
楚軍頭目無奈偏過頭,示意他們自己搬吧。
那些大箱小箱,即便是小箱也很重,因為小箱裡都是黃金,看著小,實則很重手。
工賜也沒想到這計劃能這麽順利,先生甚至都沒事先通氣過。
連吳啟都是後知後覺!
一車的財貨本就不多,勝在貴重,價值高,很快便搬完了。
楚軍頭目失去了籌碼,一臉警惕地望著工賜。
工賜:“哼!算你們識相,本候乃是吳王親封,若是失信於人,丟得是整個吳國的臉面!區區千金,還不足矣讓本候失言, 此當可謂之:一諾千金!”
工賜言罷,一揮長矛,割開了繩索。
那信使得以脫困,對著工賜一抱拳,便跳上了楚軍的兵車。
工賜大手一揮:“你們若敢耍花樣,盡管追來試試!本候雖然從不失信於人,但也不會蠢到不會防范別人,我們走!”
楚軍頭目深深舒了口氣:“申候一諾千金固然可敬,在下負責交易贖人,自然也是極重名聲的,申候慢走,恕不遠送!”
果然,一行人走出十裡地,己方軍營近在眼前了,都沒人追來。
這簡直順利到不可思議!
工賜看看滿車的財貨,這是冬梅親自帶人確認過的,但他直到現在都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太簡單了,得到了太輕易了,反而打心眼裡感到不真實。
工賜忽然發現冬梅這十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異樣,忍不住道:“我說冬梅呀,你們幾個,這一路上老看我作甚?莫非我臉上長出花兒來了?”
冬梅聞言,重重松了口氣:“還好,確實是我們熟悉的大人。大人,您面對楚人時,簡直判若兩人,我們都懷疑你是被人易容掉包了!”
珠兒接口道:“大人剛才那番氣勢,震懾地楚軍連屁都不敢響一個!為何面對我們時,總有種賊兮兮的感覺?”
工賜:“怎麽樣?霸氣不?有沒有一種霸總的感覺?”
珠兒想了想道:“剛才是挺霸氣的,現在…看著挺欠揍的!”
工賜:“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昂,這麽多貶義詞,都是從哪裡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