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咆哮見多了,這餓犬撲食尚是頭回見,倒是新鮮呐!”
工賜腳尖一轉一勾,原先踩在腳下的長劍劍柄處翹起,正對飛撲過來的珠兒。
然而珠兒身在半空,想要轉變方向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是勉強用手去抓劍柄。
工賜原本也不打算傷她,讓她抓就是,只是松開腳的時候,不小心一抽,又是一腳沙灰直撲珠兒面孔。
珠兒狼狽落地,雖然沒受傷,但連著吃了兩腳沙灰,可謂是狼狽至極。
“哇呀呀呀,老娘跟你拚了!”
其余幾人原先是自持身份,不好意思一擁而上,此時見姐妹被欺負地這麽狼狽。
毫無還手之力也就罷了,這分明就是故意整人!
也都被激怒了,一擁而上!
被圍攻中的工賜輾轉騰挪,果然發現這些會動的,有自主意識的,比樹林可有意思多了!
槍身乃是拆了一根黑檀木老房梁所造,堅固無比,這些侍女手中的普通刀劍根本砍不進。
工賜一把架住四女的劍,一轉一閃,便將劍勢引向了背後的五女。
九女連忙收劍,緊急中混入一團,重新開始佔位。
要問還有一女在哪兒?
珠兒剛摔了個狗吃屎,面具都被壓癟了,蓬頭散發的,這小腦袋上估計能抖出半斤沙。
冬梅看了她們攻了一刻鍾,毫無章法,一直是被工賜牽著鼻子走,忍不住出聲道:“沒有統領在,你們就只會一擁而上,不會列陣了嗎?”
珠兒拍地而起,大喝道:“列陣,我來佔主位!”
“還會結陣?”工賜臉色凝重了幾分,但他不能攻擊,同時也好奇,便好整以暇地看著。
只見幾女瞬間抱成一團,不再是圍攻姿態了。
“姐妹們,隨我殺得申候片甲不留!”
工賜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不過是普通的九人方陣,每排三人,一共三列。
珠兒一個人方陣外,方陣緊跟其後,向工賜殺來。
工賜對阿珠的攻勢那是連格擋都懶得格,直接一腳踢向其劍身,這股力道震得珠兒虎口一疼,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工賜正要趁機探手去夾住長劍,阿珠身後兩道寒芒刺來,工賜無奈只能用長槍招架。
又是一劍刺向下盤,工賜無語,這些人怎麽都喜歡往下盤招呼?
工賜雙腿變換身法,上身不動下身動,一陣躲閃,長槍配合著左支又格。
此時對方陣型已變,分為了第一排四人,用劍劈砍工賜上身,中間二人,尋找機會攻擊中盤,身後四人在前人的遮掩下,一劍劍刺向工賜下盤。
這十個人同時攻擊上中下,工賜哪裡擋得住?
無奈退後了幾步。
結果眾女似乎早已料到了工賜要退,分出八人攻擊工賜側方,三面受敵,工賜將身法實戰到了極限,手中長槍一陣揮舞。
這比冬梅昨晚的攻勢可凌厲多了,招招都是實的!
三面圍攻,隻留一面,工賜只能從這邊退,然而工賜一凜!
他可是聽路由說過,孫武是如何拿下六城的。
當下留了個心眼。
果然!
工賜一腳剛向後方踏出,眾女又要變換陣形!
工賜長槍早已支地,借助反彈力,趁機猛然向前方一躍,從前方女二頭頂越過。
工賜落地後回頭一看,果然見眾女已經形成了包圍圈,若是自己真的往那一退,只怕此時被已經圍困在小圈子裡了。
要嘛出手攻擊,要嘛束手就擒!
剛才可是出其不意,一個假動作才躍過來的,若是被困包圍圈內,不想蛋蛋徹底分家的話,工賜可不敢公然躍過。
工賜:“行了,你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個渾身髒兮兮的,今天便到此為止吧,明日再戰!”
髒也是沒辦法,出汗後,工賜又喜歡踢沙子…
珠兒怒道:“你說打就打,說停就停啊?姐妹們!今日必要拿下此獠!”
工賜:“我是駐地的最高指揮官,當然是我說了算,若是不聽,軍法處置!”
珠兒氣的牙癢癢,她是被欺負得最慘的,咬牙切齒道:“你…無恥!有種就繼續,若是怕了,實在不敢,那就直說,不用拿軍法來壓我們!”
冬梅:“夠了!這是在軍營,不得無禮!他剛才已經識破了你們的陣法變幻,再打下去也沒意義了,不如回頭我教你們幾招,明日再戰。”
珠兒:“可是統領,他實在是…哼!”
冬梅:“好了,你們昨夜都守了一晚,現在也都累了,不如明日尋個合適的時候與場地…至少你也不用吃這麽多沙子了。回去好好洗個澡,先休息吧。”
珠兒狠狠瞪了工賜一眼,這才插回佩劍。
工賜同樣對她挑挑眉毛,豎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轉過身時,發現吳顏不知何時,也站在了人群中觀戰,見工賜望來,衝他嫣然一笑。
工賜回到營中,這沙塵大,一天不知道要洗幾回。
吳顏提來一桶清水道:“工大哥,這水冰得很,真的不需要加熱嗎?”
工賜無所謂道:“無妨,衝下身子而已,用不著加熱。”
吳顏:“那就好吧,對了你早上為什麽要針對那個叫珠兒的少女?”
工賜:“激將法罷了,好讓她們出全力,助我修煉身法,這就叫欺負了?”
吳顏笑道:“她可被你欺負慘了,剛才我去取水時,她一直在大呼小叫著,分明是怒極了才會這樣。”
工賜:“活該,誰讓她昨晚對我出言不敬來著,還大聲密謀著要毀屍滅跡!”
吳顏:“怎麽會呢,我看珠兒心地純良,即便是出言不敬,多半也是無心之舉。”
工賜:“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先回去吧,我衝洗一下身子還要睡一覺。”
吳顏點點頭出去了。
珠兒每解開一件甲胄,一抖全是沙子,再看銅鏡中披頭散發的模樣,哇哇大叫著,還帶上了點哭腔。
“哇!冬梅姐姐你看,申候實在是太可惡了!那家夥說了不攻擊的,結果上來就是一腳沙子!簡直是太過分了!姑蘇城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呀!吳國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侯爺呀!…”
旁邊其余人也幫著聲討,紛紛譴責著工賜。
“就是,申候他肯定就是小心眼,記仇了!”
冬梅幫她解開衣服,寬慰道:“好了,吃點虧對你們也不是壞事,戰場上的敵人,可不會跟我們講道理!而且你們之前出言得罪他,雖然是為了關心我,但是軍中規矩多,我們人在軍中,就必須按照軍中的規矩來,還是要懂點禮數的。”
珠兒:“哇!冬梅姐怎麽還幫那個沒天理的家夥說話!”
珠兒在極度悲憤下爆發了潛能,無師自通,學會了不少詞匯。
冬梅:“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你們可以選擇草地呀,這樣他就提不了沙子了,此為地利。而且你們昨晚值守,一夜未眠,下次可以選擇傍晚,精力充沛的時候,跟他鬥一鬥,此為天時。今日是申候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你們這虧吃得不冤,單若是創造了有利條件,或許下次狼狽的就是申候了!”
珠兒:“冬梅姐說得都是真的嗎?”
冬梅點點頭:“當然了,你們現在就趕緊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這樣才好想辦法,下次如何對付他。不打沒準備的仗,這些都是孫將軍教過的,難道孫將軍也會騙我們嗎?”
珠兒:“好像也是喔,冬梅姐這一點撥,我瞬間就明白了!難怪之前處處為他所製,原來是他提前設計好的,有心算無心!真是太可惡了!”
眾女洗漱完休息了,營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好像也沒那麽安靜…
睡夢中的珠兒不斷磨著牙,嘴裡還嘀咕著夢話。
邊上女孩都被驚醒了:“怎麽回事?珠兒之前好像不磨牙吧?”
“珠兒?你在說些什麽?”
“聽不清楚, 好像是什麽無恥…申候?”
睡夢中的珠兒忽然高高舉起一直胳膊,邊上眾女頓時停止了討論。
“珠兒她…沒事吧?看著有點嚇人。”
“框!”珠兒那原本高舉的小拳頭,忽然重重砸在床板上!
“霍!”眾女被嚇得一驚,紛紛遠離了一些。
珠兒:“哼!這回知道姑奶奶的厲害吧?嘿嘿嘿嘿…”
“看來珠兒已經在夢中將那可惡的大魔王申候打敗了,這樣噩夢便成了美夢,沒事了,睡吧,都趕緊睡吧。”
工賜是中午的時候被人給叫醒的,孫將軍的親衛兵:吳啟。
“賜哥,你怎麽大中午的睡覺?”
工賜:“我昨晚去巡邏了,怎了?”
吳啟:“孫將軍有請,跟你們昨天送來的那人有關。”
工賜點點頭:“那咱們趕緊過去吧。”
二人很快到了中軍營帳,吳啟現在是孫武的親衛兵,由他帶著工賜,一路無需通報,直奔帥帳。
吳啟抱拳道:“將軍,申候帶到。”
孫武點點頭:“申候呐,你可是給老夫帶來了不少煩惱。”
工賜:“先生還知道揶揄學生,學生實在是看不出先生有何煩惱。”
帳內只有孫武和他的親兵,工賜也就沒多在意禮節。
孫武:“昨晚你親自抓回來的那信使,招供了,竟然是潛城一位守將的子侄,原本是趁著送信的機會,回郢都就不再回潛城了的。”
工賜:“那不是挺好?先生得給我記大功一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