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賜不僅不走,反而上前兩步拱手道:“末將還有一事相求…”
三位大佬齊齊後退兩步,吳王皺眉道:“申侯有話快說,你就站哪裡別再靠近了,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寡人通通都準了。”
工賜:“多謝大王,末將手下的兩萬降卒,逃得逃,死得死,如今只剩下這不足五千五百人了。
這剩下的人都對微臣言聽計從,不離不棄,且昨夜一戰,他們手上也都沾了楚軍的血,再也回不去楚國了。
臣懇請大王,將這些降卒賜給我,讓我送他們回申邑,好建設申邑,建設吳國。”
“這…”吳王陷入了猶豫。
五千多楚軍降卒,人數雖然不多,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尋常萬戶侯招募壯丁,即便是全民皆兵,那也不過萬名新兵蛋子。
而這五千多乃是原本信陽通道的精兵,能活到現在的,更是百戰老兵。
孫武只是在邊上看看,並不幫他說話,他已經違背原則,幫了工賜很多了。
伍子胥見此,也不好越俎代庖,多說什麽,工賜事先也沒跟他通氣。
主要是申邑就在姑蘇城邊上,國都邊上的貴族,那可是越弱越好,不然有點什麽,搞得國君寢食難安,對工賜本人來說也並非好事。
工賜繼續上前兩步道:“大王,我申邑人口不過千戶,與一個寡婦村無異,陰盛陽衰,急需這些人呐。
大王也不用擔心這些楚人會叛變,我申邑連個像樣的城牆都沒有,我也保證此生絕不會築高牆。
這些降卒日後若有異心,姑蘇城大軍大可長驅直入,輕易剿滅。”
工賜說得是這些降卒可以輕易澆滅,實則是表示我連個城牆都沒,你怕啥,而且也保證此生不建城牆,絕不會對姑蘇城構成威脅的。
工賜一進,三位大佬被他身上的臭氣熏得連連後退,吳王擺手道:“你趕緊停下,罷了罷了,你累計功勞不小,這些人便賜予你自行處置吧。”
工賜一臉驚喜,大聲道:“多謝大王,多謝兩位大帥,末將告退!”
工賜回到駐點,招呼五千多人來到漢水上遊,漢水的血腥味已然被水流衝走,重新恢復了清澈。
工賜大聲宣布道:“從今而後,爾等便是我申邑子民,你們不再是無根之人。
此後,你們的根便在申邑,也不用再參與這場無謂的戰爭了。
跟了本侯,保管你們今後吃香的,喝辣的。
我申邑最不缺的就是好女人,在那裡,你們可以組建新的家庭,開啟新的生活。
也可以書信給你們的家人,讓他們遠離戰爭,來申邑安居,路資全由本侯包了。
現在,便讓這漢水,衝刷掉你們的過往吧。”
楚人還是較為含蓄的,沒有誇張的歡呼聲,只是在工賜慷慨的一籮筐,一籮筐大餅中,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向往神色。
工賜指揮著人一隊隊跳入漢水,自己也跳入江中,在水裡歡快撲騰著。
果然如孫武所說,大軍很快拔營起寨,開始了渡江。
四國大軍無論是岸上的,還是船上的,皆望著朝陽下,在水裡撲騰的數千人。
洗個澡而已,竟然將漢水染得殷紅。
工賜洗完澡,也指揮著將戰車退到河邊,打水清洗。
洗完澡,眾人好整以暇地開始埋鍋造飯,望著渡江的大軍,逐漸西去,這景致別有一番滋味,還挺下飯的。
工賜將一份書信交給了麻子:“麻子,
你安排個騎術好的弟兄,帶兩匹馬,將這信交給姑蘇城外碼頭上,筏子幫的泥鰍。” 麻子點頭照辦,吃飽喝足,工賜便帶著人向東而去。
到達姑蘇城時,已是兩日後,也接到了前線的消息,吳王大軍與夫概等部匯合,殲滅了楚國左司馬沈尹戌的軍隊。
自此,楚國將再無絲毫還手之力,只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任由吳軍攻城略地了。
工賜此次回來,去看了眼城內的造紙工坊,運行正常,綜合樓主體也已經造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帶人回申邑。
卻見到了梧府的管事跑來,說執事大山找他。
工賜沒想到這個司馬穰苴的間諜還留在梧府,便去見上一面。
工賜見到大山,笑道:“好久不見呀,大山兄,吳啟可還安好?”
大山:“家主,吳啟呆在大司馬身邊,現在很好,我此次來求見,乃是有急事。”
工賜:“莫非是大司馬又有事要找我不成?”
大山搖頭道:“不是,我此次回族裡,才得知青兒已經失蹤好幾個月了。”
工賜暗道:阿青失蹤?失蹤了就好,想來是被那名方士帶走救治了。
工賜當即將那晚遇見方士的事說了一遍,並讓大山不要擔心。
大山聽完,卻是一把揪住了工賜的衣領,他動作太快,工賜根本反應不過來。
大山實力強,也根本掙脫不得:“那方士把我妹帶去哪裡了?”
工賜被大山製住,呼吸有些困難,咳嗽了幾聲道:“好你個大山,前一秒還家主,現在就這麽對我,真就一點都不裝了?”
大山怒道:“我問你那方士在哪?”
工賜:“我不知道,他說五年後會來找我的。”
大山:“不知道你就敢讓他把人帶走,還口口聲聲說喜歡她,要當我妹夫。”
工賜:“大山,你先別激動,那人乃是東皋公的故人,難道你連東神醫的人品都信不過嗎?
況且我這麽亂搞一通,只有五年時間了,我也是擔心阿青被我所害,得了與我一樣的症狀,才急著讓那方士去救她的。”
大山松開了工賜的衣領:“我剛才探查過你的體內了,那方士沒有騙你,但是按照你所說,阿青是不會有事的。
正常我們體內有自我保護能力的,若是在吸收命脈本源了,穴竅怎麽也突破不開的。
除非是服用特定藥物,或者似你這般體內有傳功勁氣在身。
也就是說,阿青修煉到一定程度了,將要影響命脈時,會主動停止繼續開竅。
需要時間的積累,待整體變強後,才會突破瓶頸期,進入下一個境界。”
工賜一聽,驚訝道:“那方士為何不與我說?這麽說來,他也沒必要帶走阿青啊,阿青為何還會失蹤?”
大山:“這也是我剛才情緒激動的原因,只希望那方士如你所說,品格端正,只是看中了阿青的資質天賦吧。”
工賜:“穩妥起見,我現在還是去找東皋公打聽一番吧。”
大山:“還是由我去好了,你城外的還有五千多人馬等著你安頓呢。”
工賜:“我們還是一起去吧,那些人在吳國翻不出浪來,讓我手下帶著他們回申邑安頓便好。”
工賜吩咐好麻子,要了幾匹快馬,便直奔厲陽山而去。
二人上了山,工賜熟門熟路,帶著大山到了東皋公的隱居山莊。
這裡是半山腰,遠遠可以看到長江如一條白絲帶般,繞著山脈流淌著。
工賜不是第一次來了,東皋公的徒子徒孫通秉後,便領著二人去了一處藥材種植園。
大名鼎鼎的神醫東皋公此時就如一名老農般,雙手沾滿了泥土,打理著藥園。
都須發皆白了,這麽一大把年紀還能彎腰乾農活,這身體看著還挺硬朗的。
工賜見到東皋公, 沒有客套,直奔主題道:“晚輩見過東前輩,這是我的好友大山,此來是想向前輩打聽一件事。”
東皋公回頭道:“賢侄有話直說便可,老夫還要伺候這些藥材,就不請你二人落座奉茶了。”
工賜:“前輩盡管忙便是,事情是這樣的…”
工賜與大山,你一言,我一語將事情告知了東皋公。
東皋公笑道:“賢侄,還有這位小友,你們放心,我這位的好友的品性,老夫敢以性命擔保,絕不會作出害人之舉。
若是那位阿青小友不同意,他是絕對不會帶走她的。
另外,既然他是方外修士,自然是居無定所,但你們放心,他說了五年後再見工賢侄,到時候便一定會來的。”
有東皋公的這句話,二人總算是放心了,看來即便是那方士帶走了人,那也一定是阿青自願的。
大山還要趕回齊國,工賜還要趕回申邑,二人都還有事要忙,連夜回到姑蘇城後,便分道揚鑣了。
工賜望著大山的背影,看來他也不是表面那麽簡單,人在城中,就知道自己帶了五千多人馬,看來在姑蘇城內外也是有眼線的。
不過也可以理解,如今的吳楚交戰,吸引了天下所有諸侯的注意力,北方諸侯彼此都消停了,隻安靜地旁觀著。
這姑蘇城,又何止哪一家有眼線,恐怕隨便一磚頭扔人群,砸到個人,都有可能是某家的密探。
工賜只希望那些北方諸侯只是看看,若是忌憚吳國,暗中搞些類似NGO的小動作,那可就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