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無形不系,常不可名,以無名為常,故曰‘道常無名’也。
道常無名,其在。無名之樸,道也。
常道,即:經久不變的義理。
含有常道,作為典范的書,方可稱“經”。
儒家有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也。
《周禮·保氏》:“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
亦有六經:謂《易》、《書》、《詩》、《禮》、《樂》、《春秋》也。
六經本先秦古書,因孔子刪訂整理歸納並授徒,故後人所見六經,均為儒家修訂版。
據傳說《周易》為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聖合著,即伏羲畫八卦,文王作卦辭,周公作爻辭,孔子撰《易傳》。
孔子“韋編三絕”,證明他其實是喜歡“易經”的,卻忠告世人“不佔而已矣”…
“書”略晚於“易”,“詩”有商頌,應是前朝遺作,周公作“禮”“樂”,孔子編“春秋”。
六經自秦火後,“樂”亡佚,隻存其五。
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此後千百年裡,凡提經書,皆指儒家經典。
四書五經,那都是後話了。
。。。。。
人在面對重大決策時,是會祈求得到啟示的,佔卜便是一個極好的方式。
若是遇到不得不做的重大變革時,佔卜以為上告天命。
天意若順,可為啟示。
天意若逆,亦可當作警示。
甚至於,將自己隱藏的真實意圖,歸咎於神明…
楚國令尹囊瓦,此時就迫切需要佔卜:一可歸咎神明,二可得到天意啟發,三可安撫軍心。
何樂而不為?
若是神明都讓我們去戰,你們這些將士是聽左司馬的,還是聽神明的?
《周易》之始作於伏羲,伏羲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但當時僅有其象,尚未有文字。周文王被囚羑裡時,演易而窮究天人之理,變伏羲先天八卦為後天八卦,並將八卦推廣而為六十四卦,又屬之以辭。
殷商時期佔卜主骨甲:常見的如牲畜頭骨以及龜甲,乃至於“人牲”頭蓋骨。
“易”始有蓍草佔卜,亦稱佔噬,噬同蓍。
蓍草:全株外披毫毛,根壯莖直,筆直朝天,有通天之姿。
就如對照密碼本一般:“周易”記錄佔噬詳情,貞人對佔噬材料整理歸納編訂,供佔卜師對照使用的佔卜書。
蓍短而龜長,不如從長。
因此佔卜還有個潛規則:若是“龜甲佔卜”與“蓍草佔噬”情況不一致,從龜而不從噬。
若是誠心佔卜,君子不易,隻問自己該做的事,該不該做?
以求得到天意啟發,從而隨機應變,趨吉避凶。
凡事隻問應不應該,而非投機取巧。
佔噬用五十根蓍草,五十暗合大道之數,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但留一線生機。
周易第50卦:鼎卦,請各方神明鼎力相助。
大衍佔噬第一步,拿出一根。
1:以表一心,以示決心,“易”中不易的部分,也稱太極。
君子不“易”,一旦下定了決心,再困難也要去面對,去克服,絕不推辭!
大道五十,請50策蓍草。
取1根,代表不易,
堅定決心,這個1,乃指人。 剩余的49根,則交給天道。
這是大衍佔噬的規矩:相,數,理,道,缺1不可。
佔噬講究的是隨機性,不刻意。
交給天道的49策,也代表易經第49卦:革卦。
易指重大變革。
49策,分雙手隨機抓取,無論怎麽分都是一手奇數,一手偶數。
第一步的1策蓍草,指人,易指太極。
雙手隨機抓取的49策為兩儀,左手為天數,右手為地數。
三者天地人,即為三才。
地生萬物,右手取一策夾於左手小拇指於無名指間。
太極,兩儀,三才,後分四象:每4策蓍草為一組,排放於案,一共只有4中可能,即為四象。
岸上組數只有:1組,2組,3組,4組。四種可能。
左手的蓍草堆也於右手操作一致,夾一根在右手的無名指與中指間,再堆放於桌案。
天地合一,兩邊籌堆相加,只有兩種可能:或五或九,暗合九五之數。
天地合一,放於“人”那一策兩邊,人到天地間,為“一變”。
余者合起,再分天地,如此反覆。
“一變”不是得到“5”,便是得到“9”。第二、三“變”,不是4,便是8。
每三“變”為一“爻”。(yao2聲)
需十八“變”,共六“爻”,佔出本卦。
第一變的:5,9。二三變所得策數的:4,8。
這4個數字是肯定的,不變的四象數字,代表“易”中不易的部分,從不確定中,尋找確定性。
三變為一卦爻,一卦爻後的策數也有4種可能:6,7,8,9。
7與8是常數,不變。6和9,出現的概率極小,乃是變數,也可稱易數。
7與9為陽爻,6與8為陰爻。
天地分陰陽,陰陽還各自分老少。
比如:7與9同為陽爻,7為少陽,不變。9為老陽,變。
正如日夜輪回:陰陽平衡間,也會輪轉,萬物有度,物極必反,少陽不變,但陽到了盡頭,緊接著便是黑夜。
因此老陽變少陰,少陰不變,老陰又變,生少陽…
地生萬物,由下而上,從第一爻起畫,便是佔噬所得的一卦。
案上所剩蓍草數量多少,畫在最底下,便是完整的一卦爻。
18變,6爻,方成一卦,有常數,也有變數,全程極為不易受人操控。
但也只是不容易,並非不能。
問天意,講究的是隨機,不刻意。
經驗老道的佔卜師,雙手分天地時,刻意在心裡默數數量,便可操縱結果!
比如隻拿個一兩根,或者固定的幾組。
旁人還不容易發現。
“易”告訴我們,世事無常,但有其一定規律,刻意操控不可取。
若是刻意,那問的就不是“天意”了。
。。。。。。
左司馬言辭得罪了楚國令尹囊瓦,愛將史黃氣不過。
大將武城黑也想立功,覬覦右司馬的肥缺。
對左司馬,雙方目的一致,不謀而合。
“佔卜”結果一出,“毫無疑問”的是順應“天命”。
楚軍連夜向東迂回,悄悄渡河至小別山一帶安營扎寨。
漢水對面的空營寨,那詭異的安靜,徒有其表,自然是無法逃過孫武的法眼。
楚國令尹囊瓦為了掩蓋行蹤,下令摸黑安營扎寨,命令愛將史黃,率領先鋒軍,前去吳營挑戰吸引視線。
是夜,工賜也從唐國回來了,唐國就在桐柏山旁邊,與楚國腹地隔著一條漢水相望。
孫武得到了工賜的複命,命夫概領全軍300名高手,輕裝出發,手持硬木棍,沿著漢水,順流飄到楚軍營寨附近。
工賜也在其中,抱著根木頭在水裡飄的滋味可不好受,300多人全裸著上身,輕裝出發,只有一根硬木棍作為武器。
楚軍雖然是摸黑,但是安營扎寨的動靜可不小,夫概率先遊到河岸,待所有人集結完畢,300多人手持木棍,就殺進了十萬的楚軍大營。
雖然只有三百人,但那喊殺震天,又是從水裡出來偷襲的,衝擊楚營,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陣亂打。
這泡水後的木棍威力可不小,就跟棉花水結冰一樣,幾名楚軍緊急拔劍應對,工賜一棒下去直接打飛青銅劍,又是一棍,直接砸暈。
再看前方夫概,不愧是成名多年的悍將,赤裸著上身,一棍將營帳都給直接砸倒了。
按理說營帳支撐也是用木棍,可他手裡的木棍就是能砸斷營帳的支撐。
十幾萬楚軍,任誰也想不到這來偷襲的會是區區300人,而且用得還是木棍。
一片黑暗混亂中,這三百奇兵,手持木棍,竟然砸得楚軍大亂,一個個被打的,不是暈死過去,就是躺地上半死不活,痛得嗷嗷叫。
一片鬼哭狼嚎中,楚軍自亂陣腳,竟然丟棄了扎了一半的營寨,四散而逃。(這夫概領300壯士,夜襲楚營,且大勝而返,記載於東周列國志。
是有些離譜,個人估計是孫武故意說少了人數,用以激勵士氣。
正史也有不少類似的地方,更離譜的都有。
照此寫,致敬下東周列國志)
次日,楚國令尹囊瓦收攏殘部。
史黃:“大帥,昨夜只是小敗,沒多少實質性損失,問題不大。
吳軍此番小勝,必然大意輕敵,疏於防范。
我等可出其不意,舉兵夜襲吳軍劫寨,畢其功於一役,勢必一戰功成,一舉定乾坤。”
楚國令尹囊瓦本就沒什麽軍略,昨夜遭受奇襲,不過是精神傷害大於實質傷害,陣亡將士不多,大部分是受傷的,但這點人數,對於楚軍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楚國令尹囊瓦憤憤不平道:“那孫武當真奸詐,此等奸計都能想得出,昨夜若是有所準備,定叫這些人有來無回。”
史黃:“不錯,這孫武慣會虛張聲勢,此番此等流氓打架的招式都使了出來,也可從側面正面他如今早已黔驢技窮。”
楚國令尹囊瓦:“好,今夜我等便正面進攻,讓他的奸計無用武之地。
還是由你率領部下,前去夜襲劫寨,吸引注意力。
本帥親自率領大軍,從小路迂回,你我兩面夾擊,勢必一舉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