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公元前1046年,商帝辛30年,周武王3年。
牧野之戰,武王克商。
包括楚地唐國在內的虎方文化,與吳地在內的江淮文化,以及越國特有文化,都依舊堅挺。
在長江流域,阻擋著商文化的南侵。
公元前967年,周昭王南征,楚地的虎方文化在壓力下,才收縮,逐漸衍變為楊越文化。
三年後,周昭王再度南征,溺死於漢水。
後來周朝的矛頭便轉向了西面犬戎,注意,此時包擴吳國北地域在內的,江淮文化依然盛行。
公元前926年,周穆王伐越,東至九江。
在地域文化層面,卻沒造成多少影響。
公元前863年,此時西周已然衰微,周夷王命虢公伐太原之戎,獲馬三千。
同年,楚子:熊渠,僭越,封三子為王,子爵稱王,始有楚王。
而後楚人西征庸國,北伐楊越,文化間交融。
公元前855年,周厲王三年,伐淮夷。淮夷文化收縮。
公元前841年,共和元年,周王伐淮夷以來,犬戎長期大舉入侵,襲擾周朝,國人在這一年暴動,周厲王無奈出走。
“清華簡.系年”與“古本竹書紀年”:共國國君:共伯和(共國,伯爵,名:和。)代理國政。
正史“史記”:周、召二公,共和執政。
14年後,周厲王去世,周宣王即位,共和伯代理執政結束。
一直到著名的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那是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鎬京。
楚國巴地為首的群蠻,吳國北地為代表的淮夷,以及越國特有的文化,都一直堅挺著。
吳越楚所特有的文化,甚至比周朝歷史更早,在周人入西岐之前便已經存在。
至西周結束,平王東遷洛邑,南方的文化,到了此時依舊在。
可即便南方的歷史文化如此悠久,遠超周人。
甚至可以追溯到商朝,乃至於夏朝之前的石器時代。
還不是被北方諸侯,鄙夷為蠻夷之邦?
由此可見,歷史悠久,不一定就是好事,同理,老外誇你歷史文化悠久,同樣可能如“此時的北方諸侯”一般,在心裡鄙夷你。
。。。。
如楚國這般被滅國,只要其文化尚存,復國幾乎是毫無疑問的。
唐國這幾日磋商的結果,並沒令工賜失望。
在隨時可能遭受滅頂之災的威脅面前,從山的西面,遷徙到山的南面,並不是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舉國遷徙,雖然目的地很近,但也是一件大事,工賜也調遣了2000人,從附近租用了500輛牛車來幫忙。
此舉耗費不小,但再次贏得了唐成公的感激。
信陽通道內的吳軍也較為配合,唐國軍馬一到,在工賜從中斡旋下,順利交接。
這些吳軍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執行,出發前往郢都。
又數日後,唐成公接收完關隘後,又折返,派人幫助民眾遷徙,必須趕在秋收前遷徙完畢。
如此一來,糧食才能在秋收時,直接收攏至信陽新地。
工賜正閑得慌,見一家農戶搬了好幾次搬不上車,親自挽起袖子幫這戶農戶抬一隻大水缸。
這水缸是一整塊大石頭鑿出來的,沉重無比。
那農戶見工賜要獨自一人將大水缸抬到車上,連忙擺手道:“申侯使不得,且慢,還是讓小民自己慢慢來吧,
當心折了您的腰,小民可就罪過大了。” 折了腰?
不說這話還好,看不起誰呢?
工賜“呸呸”在手掌上唾了兩下後,搓搓手,兩掌拍在缸壁。
半抱住水缸,猛然一發力,這下抬猛了些,一把將水缸給拋到了半空。
工賜連忙跳到車上,展開雙臂接住,氣沉丹田,彎腰下蹲卸力,再穩穩放在牛車之上。
頓時引起周圍一陣叫好聲。
“好!”
“這位好漢好功夫。”
“什麽好漢,沒見識了吧?他便是吳國鼎鼎有名的申侯…”
工賜笑著朝四周一陣拱手,萬一信陽通道防不住楚軍反撲的話,這些人還是有機會拉去申邑當自家子民的。
正在不遠處親自指揮的唐成公笑著朝工賜招了招手。
工賜解開了綁住的寬袍大袖,恢復了文質彬彬的模樣,朝唐成公走去。
唐成公笑道:“申侯,寡人這些天對你道的謝,足抵得上半輩子說過的謝了。又不知該何以報答,寡人實在是心中慚愧呐。”
工賜拱手道:“國君客氣了,該慚愧的應該是晚輩才對,當日我去貴國送信,國君二話不說便答應出兵相助,那場面依然歷歷在目。
若非如此,唐國上下軍民也不必遭受這舉國搬遷之苦,我自當是該盡一份力來報答的。
唐君無需介懷,且如今唐蔡吳乃是同盟,都是自家人,說謝反而見外了。”
唐成公似乎心情非常不錯,笑道:“誒,寡人出兵,也僅僅是為了報仇雪恥。
申侯不必多言,誰是為了利用我唐國,誰是真心實意待我唐國好。
寡人看得很清楚,唐國上下軍民的心中,也明明白白。
婉兒,這位便是你久仰大名的申侯,還不快出來見過?”
婉兒?這唐成公車架內還有人?
工賜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能被唐成公叫名字的,必定是其家人,要嘛妻妾,要嘛兒女。
婉兒明顯是個女人名字,而叫出來見人,也只有未出閣的女兒了吧?
車簾拉開,出來一名妙齡女子,何止藏了一人,還有兩名侍女陪同呢。
唐婉盈盈一禮,表現得極為含蓄與規矩:“婉兒,見過申侯。”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見過,說完便低頭,不敢正眼看工賜了。
工賜連忙拱手回禮:“末將見過…。”
工賜忽然覺得人家也沒說自己是公主啊,僅僅是猜測,萬一猜錯了呢?
他又望向唐成公,有些尷尬道:“且慢,國君,婉兒小姐可是貴國公主?”
唐成公聞言,哈哈大笑,婉兒與那兩名侍女也是忍不住掩嘴偷笑。
唐成公:“是寡人之故,沒有提前向申侯介紹,婉兒正是寡人的女兒。”
工賜頷首:“原來如此,末將見過公主。”
唐婉並未多言,只是點點頭,便偷眼打量著工賜。
唐成公:“申侯,此事本該與令尊商議,或是提前與你通個氣。然我唐國正值舉國搬遷時刻,不知申侯覺得小女如何?”
工賜聞言,虎軀一震,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無異於:我把女兒嫁給你吧。
不過這時代婚姻嫁娶,不都是定下婚事後,直接送親的嗎?
他可從沒聽過談婚論嫁前,還讓男女雙方提前見上一面的。
工賜拿不定唐成公是否真是那個意思,見婉兒也偷眼望來,與他目光對視後,馬上小臉一紅,低頭不語。
這只是看一眼就臉紅,還真是封建時代女子的專有。
“回國君的話,公主知禮貌美,端莊嫻雅,自然是極好的,不知國君何故問末將此等問題?”
唐成公立馬喜笑顏開,這在他聽來,無異於是工賜已經口頭這門親事了:
“哈哈哈,善,甚善,恰巧小女也早已仰慕申侯,申侯之人品,寡人也信得過,能將女兒許配給你,寡人放心。”
工賜雙目圓睜,怎麽就許配了?我答應了嗎?婚姻大事都這麽草率的嗎?
那唐婉公主也是羞得臉紅到了衣領裡。
工賜連忙正色道:“且慢!國君,我…我可能是誤會了吧?我與公主尚是首次見面,您這話是說將公主,許配給我?”
唐成公同樣一臉嚴肅,疑惑道:“正是,怎麽?申侯莫非是要反悔不成?”
工賜無語, 我答應了嗎?什麽時候答應的,怎麽就反悔了?
“國君且慢動怒,末將自幼不喜詩禮,只是學了點皮毛,來到吳國後,家中又無長輩教導。
先前實在是不明國君真意,是末將唐突,誤會國君意思了,絕非刻意冒犯,還請國君恕罪。”
唐成公笑道:“無妨。”
這麽隨意的嗎?工賜聞言,悄悄松了口氣。
唐成公接著道:“待你完婚後,寡人便是你長輩了,自當是該請人教導於你。寡人只看重品行,亦不喜歡詩禮。”
工賜徹底無語了,這事翻不了篇了是吧?
書到用時方恨少,他現在簡直是腸子都悔青了,若是能穿梭時空的話,他一定要胖揍十年前的工賜一頓:
讓你不好好學詩禮,結果現在連委婉拒絕都不會!
我該如何委婉拒絕一國公主?在線等,挺急的…
工賜把心一橫,硬著頭皮道:“國君,在下便明說了吧,末將實在是配不上公主,不敢高攀,這門親事,還請國君收回成意,不要拿末將尋開心了。”
唐成公臉色有些不好看:“寡人堂堂一國之君,如何會拿兒女終身大事開玩笑?
申侯,寡人敬你,感念你一心幫助我唐國,這才考慮將愛女許配。
你一會兒說好,一會兒誤會,一會兒又是玩笑,是你拿寡人尋開心才是吧?
你是吳國萬戶侯,我唐國雖小,但寡人乃是堂堂大周公爵,姬姓諸侯,與天子同宗。我唐國公主哪裡配不上你了?”